《战长沙同人之再顾年华》公子瑾之

11、（十一）想法

　　咱们湘湘，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
　　——胡长宁
　　“这倒不是件坏事。若是世家公子哥儿，定然是心高气傲的，咱家湘湘又是个小辣椒似的暴脾气，这能行么？”听了薛君山的话，胡湘君有些认同，却又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薛君山却只看着胡十奶奶：“奶奶，您觉得呢？”他知道，胡家的主心骨是胡十奶奶，旁人说了都不作数。
　　“咱们都知道，如今世道不好，长沙城里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是匆匆嫁了外地人，一家人往西南避难的。虽然咱们家托了君山的福，暂时一家人的性命和生活都无虞，但是总要往长远打算的。”胡十奶奶叹了口气。
　　“奶奶说得极是，世道这么乱，能一家子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胡湘君点头道，“若是真有好人家，倒也该为湘湘谋划一下。”
　　“你仔细说说那个人？”胡十奶奶倒是生了几分兴趣，又问薛君山。
　　薛君山将薛平安拽他肩章的小手拉下来，从旁边捡起布老虎塞到薛平安怀里，又细细说道：“今儿我看中了的人，叫顾清明。我向徐处长打听过了，那位顾家公子，如今是战区司令部的作战参谋，瞧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已经是上校军衔了。他父亲是中央要员，位高权重，据说连蒋委员长也要给几分面子。”
　　“这样家世优渥、少年得志的青年才俊，咱们湘湘是不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啊？”胡十奶奶皱了皱眉。
　　薛君山却道：“娶媳娶低，嫁女嫁高，古往今来都是如此，门第及不上人家倒也算不得什么。咱家湘湘，那可是长郡中学的女状元，既有才气，人也长得漂亮，怎么就不能配得上了？再说了，爸好歹也在长沙文坛有些声望，又当了那么多年老师，还有我这个在长沙城里混得如鱼得水的姐夫，说来咱家也不是小门小户的。”
　　“如此说，倒也有些道理。”胡十奶奶沉吟道，“湘湘嫁出去，再把小满带出去，总要给咱们家留一丝血脉的。便是你说的那个顾上校与湘湘成不了，也得寻了其他好人家。”
　　薛君山先是连声应了，又有些不解地问道：“奶奶，要是有门路的话，咱们一大家子一起离开多好？”
　　胡十奶奶叹道：“我老了，故土难离，不愿离开这有你爷爷影子的地方。你爸妈也不年轻了，一路东奔西跑的，身体只怕也都撑不住。你是个有本事的，湘君交给你我也放心，让人担心也就湘湘和小满了。他们安顿好了，倒也没有别的要牵挂的了。”
　　“这——”薛君山素来是个识时务的人，对那些坚持也看得如同笑话一般，只是落到自己家人身上，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胡湘君眼睛一热，拉住胡十奶奶的手：“奶奶，您可别这样说，说不定局势没有那么差呢？广播里天天说国民政府要死守长沙，总不会再像武汉那样了。”
　　撇了撇嘴，薛君山可没那么乐观。若真是日军打过来了，他可是不相信国军能守得住！不过，这话他却是不会在家里女人面前说的，免得她们有事没事又开始担惊受怕起来，不等日本人打进来，她们倒是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虽然薛君山跟胡十奶奶透了要给胡湘湘寻亲事的意思，但是到底胡长宁和刘多慈夫妇才是胡湘湘的父母，总不能越过他们去，因此晚饭之后，待胡湘湘和胡小满被催着回屋去做功课，薛平安也被胡湘君哄睡了，胡家的大人们才聚在一起，讨论起胡湘湘的人生大事来。
　　“我不同意！”反正薛君山同意的胡长宁必然要反对。
　　胡十奶奶忙道：“长宁啊，你乱说什么？我看君山说得不错。”
　　“妈，他能看中的人，有几个是好的？可别害了咱们湘湘！”胡长宁气呼呼地说。
　　薛君山摊摊手，一脸无奈：“岳老子，我可是一片好心，真心实意为了咱们这个家想的，你总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可是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意了。”
　　胡长宁哼了一声：“国民政府都是些尸位素餐的禄蠹国贼，别说是中央大员的公子，就算是他蒋某人的儿子，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东西。歹竹出好笋，歹人可教不出好人！”
　　“您这随意抨击时政的毛病还是改改好，上面可都耳聪目明着呢。我都说了，人家年少有为，又是上校参谋，看不看得上湘湘还两说呢。就你以为湘湘是个宝贝一样，敢情她是公主娘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薛君山嘴角抽了抽，对这个拎不清的岳父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那可是自己妻子的亲爹啊，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偏偏又喜欢戳自己肺管子，更是三天两头妄议上面，要不是自己打点遮掩，他是不是在吃牢饭都还两说。
　　知子莫若母，坐在胡长宁身边的胡十奶奶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臭脾气，忙拍了胡长宁胳膊一下：“可别胡说了，君山哪个时候不是为着咱们家好的？我看君山说得对，湘湘就该早点找个好婆家，找个进步家庭，也不耽误她念书，多好啊。湘湘那个脾气太小孩子了，成家了说不定能好一些。”
　　“妈，我知道……”胡长宁也没了脾气，叹息道，“可是世道再不好，也不能损了气节呀，宁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不说别的，您自个儿念着气节，却不能让子孙都没了活路啊。让女儿嫁出去，家里人跟着，多少长沙城里的家庭都是这样，您就不肯了？”薛君山就喜欢给胡长宁添堵，反正谁也没规定女婿不能怼岳老子。
　　这会儿，胡长宁也没心思跟薛君山顶嘴，一贯耷拉着的脸上也浮现出忧色来：“我也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儿女，只是为了谋生就要牺牲孩子的婚姻，让我于心不忍啊。湘湘是个接受了新式教育的姑娘，我本就打算让她新式恋爱的。”
　　“又不是要卖女儿，纵然是着急躲避战乱，也是要好生挑选人的，必然不能让湘湘委屈了。新式恋爱说来自由，可是孩子比较阅历浅，又能有多少识人之明？若是被人骗了，咱们才要担心呢。”胡十奶奶的语气也颇为沉重，但还是宽慰胡长宁道。
　　看着自家两位长辈各种担心，薛君山摆摆手道：“我说，奶奶，爸，您俩这会儿也甭着急，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我寻摸好了路子，将人带到你们面前，你们自己瞧，总能安心了罢？”
　　这时，一直捏着帕子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刘多慈犹豫着开口，说着说着居然红了眼眶：“君山啊，你帮湘湘相看的时候，可要找能照顾人的。湘湘这孩子，打小儿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她将来嫁出去了伺候人，我也是心疼的……”
　　“妈，您放心，君山心里是有数儿的，湘湘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大家总是心疼她的。”见自己母亲伤感，胡湘君连忙过去拉住她的手，温言安慰道。
　　看着这一家老小，薛君山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末了叹了口气：“都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会尽力的。”

　　再见薛君山，顾清明心底还是有几分激动的，也难免想到了胡湘湘，想到了胡家人，想到了此时想来宛如梦境的曾经。战争是这样残酷，让原本枝繁叶茂的胡家刹那间便几乎凋零殆尽，只留下胡湘平、胡湘湘和胡小满的遗腹子这点滴血脉。胡家人性格迥异，但是骨子里都有着宁折不弯的血性，面对日寇依然顽强不屈，粉身碎骨亦不怕。
　　这世界上，有不知多少与胡家人一样的家庭，可是以他所能，怕也只能先顾及胡家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先贤教诲固然崇高，可惜他顾清明说到底也不曾那样伟大。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的人。更何况，要想取得与日寇对战的胜利，必须要有人牺牲。就算是他自私罢，既然知道胡家的悲壮宿命，他总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的良心稍安，才能弥补自己曾经对湘湘的遗憾。
　　这样的伤感也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顾清明就被他的上峰耿醒宇派去协助地方制定长沙的战略物资转移计划。因为岳阳战事吃紧，长沙也就不那么安全了。由于顾清明的提议，曾经在武汉实行过提前物资转移，收效不错，既保证了物资不被日军获得，又避免了在敌占区的地下活动可能造成的伤亡。如今长沙局势日趋紧张，自然也要照着来了。
　　文夕大火一直是压在顾清明心头的一块重石。那晚长沙城的惨烈，纵然再世为人，顾清明也绝不可能淡忘一丝一毫。若是长沙城内没有那么多的重要物资，以后上面大概也不会下令放火了，长沙城内的民众也可以暂时得到保全，至少不必在日军占领长沙之前便成为灾难肆虐的伤痛承受者。
　　他不能拯救所有人，但是他总要竭尽全力，让能力所及之内的事情向好处推进。

作者有话说

　　胡家人的戏份真是重哦~下一章需要真女主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