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不予》归故渊

8、chapter 8

　　展铭泽最近越来越猖狂了。他只要没课就去顾时予宿舍窝着，顾时予这是第一次谈恋爱，虽然也想多和展铭泽呆在一起，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整天无所事事，更何况，这个宿舍不是单人宿舍，他再怎么没心没肺也得替韩洵考虑考虑吧，所以对于展铭泽这种做法，他还是感到有点头疼。
　　顾时予坐在桌前写着文案，展铭泽躺在他的床上看着一本英文小说，午后的阳光照进宿舍，是一种难得的惬意。展铭泽放下书，静静地看着顾时予的背影，他觉得这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现在唯一的不和谐因素就是韩洵，凭什么他就能天天和自己的爱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展铭泽不快的皱起了眉，他下了床，走到顾时予身后，双手拢住了他的腰，下巴垫在顾时予肩膀上。顾时予没看他，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打字“别闹。”展铭泽鼻尖在顾时予脖颈间蹭了蹭，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时予哥，我想跟你住在一起。”顾时予乐了“怎么住啊？我是不可能把韩洵踢出去的。”展铭泽有点不高兴“我没让你踢他。”“我也不可能搬出去跟你住。”展铭泽更不高兴了“为什么啊？”顾时予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想和我住在一起啊？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展铭泽的抱着顾时予的手紧了紧，眉头皱的更深“不好。”顾时予挑了挑眉“我晚上睡觉梦游，打呼噜，说梦话，磨牙，平时自己呆着还喜欢抠脚，你受得了吗？”他知道展铭泽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他真的没有准备好，让展铭泽占据自己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真的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和他再有进一步的发展。展铭泽似乎也察觉出来了顾时予心底隐隐的抗拒，就不在逼他，只是趴在他背上闷声笑。“好了，不说这个了，我饿了，去吃饭吧。”展铭泽没从他身上起来，就那么抱着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屋里各处走。“你差不多行了啊，躲我远点，热。”展铭泽有点不满“你想要凉快还是想要我？”顾时予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说“夏天要凉快，冬天要你。”展铭泽凑过去，不轻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顾老师，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啊。”顾时予笑了，他抬头在展铭泽唇上亲了一下，这才让展铭泽露了个笑脸。顾时予换好衣服就拉着展铭泽出了门。
　　他们去的还是上次去的那个沙县小吃，说实话，顾时予确实觉得这个店的炒牛河很好吃，牛肉很嫩，河粉很劲道。他们进了店，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店里客人并不多，顾时予走到了上次吃饭的那个桌位坐了下来，展铭泽坐到了他的对面。两人刚点完餐，展铭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不太好“我出去接个电话。”顾时予喝了一口饮料，打趣道“哎呀，这才几天啊，都开始背着我接电话了。”他倒是开玩笑，没想到展铭泽往心里去了，他看了顾时予一眼，接了电话。这倒让顾时予觉得有点意外，不过也没太在意，继续玩着自己的吸管。话筒那边是一个男人，顾时予隐约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突然脑中一闪，这人应该就是上次那个给展铭泽打电话的男人，他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向对面的展铭泽，不仅是上次，应该还有一次自己也听到过这个声音，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了。他摇了摇头，不再为难自己。
　　展铭泽像是听到什么很严重的事情，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他盯着窗外，声音生冷“你什么时候回来？”对方笑了一声，说的什么顾时予没有听清，只觉得展铭泽脸色又难看了一分。最后，展铭泽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这倒是让顾时予很好奇，他从没见过展铭泽露出过这种表情，他试探的问了问“谁的电话？”展铭泽回过神，看着他，眼神有点闪烁，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吐出两个字“我哥。”顾时予有点吃惊，展铭泽的哥哥，他想起不久前听云筝说过，展铭泽的哥哥是个同性恋，所以他很看不上他哥。顾时予咬着吸管看着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展铭泽觉得诧异，就算他以前看不上他哥是个同性恋，那现在自己都喜欢男人了，对他哥怎么还这么大意见？不过他也没问，毕竟是人家的家事，顾时予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大脸去调节人家的兄弟矛盾，既然展铭泽不喜欢他哥，那肯定就是有他的道理，也许以前他哥哥真的做过什么伤害了展铭泽的事也未可知。还是不要随便评断比较好。顾时予舒了口气，身体往前挪了挪，伸出手揉了一下展铭泽柔软的头发“行了，别不高兴了，小爷难得今天有兴致出来跟你吃顿饭，别摆张臭脸了，来，笑一个。”展铭泽终于笑了笑，他拉过顾时予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时予哥。。”“嗯？”展铭泽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没事。”顾时予有点不高兴，他总觉得展铭泽有点事在瞒着他，但是他没有强迫展铭泽，觉得如果真的是自己有必要知道的事，展铭泽早晚都会说，所以他也不急在一时。
　　两人吃完饭刚走出店门，展铭泽就被一个女生叫住了，他转过头，看见云筝朝他们跑了过来“阿泽！”两人停下脚步，云筝跑到他们面前，礼貌地跟顾时予打了个招呼，顾时予冲她点点头，云筝一把拉过展铭泽的手，展铭泽一愣，下意识看了顾时予一眼，顾时予没表现出什么不快，展铭泽眼神却暗了下来“阿泽，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那你们去忙吧，我下午要开会，我先走了。”云筝冲他笑了笑“顾老师再见。”展铭泽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时予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你有什么事？”展铭泽低头看了一眼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忍不住皱起了眉，云筝好像毫无反应，她摇了摇展铭泽的胳膊“阿曼她们说今天去学校旁边的小镇郊游，学生会那边临时有点事我就让他们先走了，你能不能送我过去？那边有一大片菜园和果园，我们可以摘点新鲜的水果蔬菜。”展铭泽看了一眼校门口，顾时予的身影早就不见了，他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顾时予下午根本没有什么会要开，他这样说也是为了能让展铭泽放心地跟云筝走。说实话，自从展铭泽把他和云筝的关系和自己坦白之后，顾时予就没吃过云筝的醋，他允许展铭泽有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他觉得很正常，所以他有点不明白，自己转身离开时，展铭泽眼里为什么会流露出失落的神情，他这明明就是舍己为人啊，毕竟展铭泽是个大学生，他应该有自己充裕的课外生活，而不是整天围着自己转，自己呢，也可以有足够的空间去做一点想做的事。当然，其实后者才是顾时予的真实想法。他本来打算先去超市买点零食，再回宿舍窝床上看个电影，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顾时予打了辆一车，去了市里。他一下车，就看见一个身材挺拔的，英俊潇洒的男人站在步行街KFC的门口，顾时予有点兴奋，他下了车直接奔着那人跑了过去。“学长！”那个男人转过身，笑着朝顾时予挥了挥手，张开双臂迎接着他。顾时予也不客气，上前就跟他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梁源比顾时予大一届，是顾时予前一任的话剧社社长。那时候，顾时予课都不上，整天跟梁源厮混在话剧社，都快魔怔了，不过那时候是顾时予大学时光最快乐的时候，他们社团曾经出过不少剧目，梁源带着他们出去参加比赛，甚至还得过全国级别的金奖。梁源毕业之后考上了B市重点大学的研究生，虽然偶尔还有联系，但算起来也是一年多没见面了。“最近怎么样，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他们进了一家星巴克，顾时予要了一杯抹茶拿铁用力吸了一口。梁源揉揉他的头发“还是这么爱喝甜的。工作已经在这边找好了，偶尔还要回去交几次论文，基本上就定下来不走了。”顾时予很高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刚进社团的时候，面前这个沉稳的青年一点一点带着自己，让自己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变成了话剧社的台柱子。“倒是你啊，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留校了，你以前不是想当□□老大吗？”话音刚落，梁源就被自己逗笑了，顾时予嘿嘿笑了两声“哎呀，陈年旧事，你提他干吗啊，谁还没个少年轻狂的时候？我现在可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以后你还得跟我叫声顾老师呢。”“好好好，顾老师，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看你好像瘦了点，最近很累？”顾时予摇了摇头“还行吧，这不学园祭又要到了吗，我们在排练一个话剧。”梁源有点吃惊“哎？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毕业之后你就没登过台吧？”顾时予笑了笑“是啊，不过这个本子有点意思，再加上程汐、段泽清跟我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了。”梁源这倒来了兴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再一睹顾老师风采啊？”顾时予一拍桌子“就等着这句话呢。”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票，递给梁源“喏，刚印出来的，还热乎呢。”梁源接过票，门票上印着话剧的名字《荆棘》，旁边是这出剧目的海报，上面写着两位主要卡斯：顾时予饰林楠，展铭泽饰陈潇。梁源冲他笑了笑“谢啦，到时候我一定去。”“你必须去啊！我还跟程汐吹牛说我请不到你我就围着操场跑圈，跑到她说停才能停。”梁源“啧”了一声“你们还是这么有情趣啊。”顾时予拍了拍梁源的肩膀，哈哈一笑“都是您老教导的好。”
　　不知不觉天暗了下来，顾时予准备和梁源一起去吃完饭。特别巧的是两个人都爱吃辣，每顿饭都是无辣不欢，俩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直接朝川府走了过去。顾时予刚点完菜，展铭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顾时予突然觉得有点心虚，不过他又觉得这没什么，自己放他跟小美女出去玩，自己出来跟朋友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他跟梁源说了一声，就走出了包房接了电话。展铭泽的语气跟他预料中一样，很不好“你在哪呢？”“外面吃饭呢。”“跟谁？”“一个朋友。”展铭泽语气又冷了几分“你下午根本没去开会吧？”顾时予一愣，他都把这茬给忘了。“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碰见齐老师了，她说你们今天下午不开会，顾时予，你为什么骗我？你现在在哪？”“我。。。”顾时予自知理亏，只好实话实说“我真没干嘛，就跟个朋友吃顿饭。”“你觉得我会干涉你的交友？顾时予，在你眼里我有这么自私吗？”顾时予觉得莫名其妙，这大早上还好好的，这是吃枪药了吗？顾时予也有点烦，自己撒谎也是为了让他出去能玩的放心，而接到梁源的电话也确实是个意外，但是他现在懒得跟展铭泽说，就拿着电话沉默着。展铭泽听他不说话，叹了口气“你在哪？太晚了，不安全，我去接你。”“不用，我这么大了，还能丢了吗？”“我去接你。”展铭泽又重复了一遍，不容置喙，顾时予只好报了地址。他回到包厢，菜已经陆陆续续开始上了，顾时予却没什么心情吃了。“怎么了？”梁源看出来他的不对劲，“不好吃？”顾时予摇了摇头，开始低头吃饭。整顿饭吃的有点沉闷，顾时予不想说话，梁源也看出来他心情似乎不太好，但毕竟是多年的朋友，虽然话不多，却也不觉得尴尬。从郊区的学校到市里大概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展铭泽到川府的时候，两人已经吃完饭了。展铭泽给顾时予发了个短信，说自己就在楼下，顾时予和梁源收拾了一下就下楼了。
　　下了电梯，顾时予远远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展铭泽，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身边走过，只有他自己，孤单的靠着大门发呆。“铭泽。”顾时予喊了一声，展铭泽开始向四处张望，最后目光定格在顾时予身上，他走到顾时予身边才看到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展铭泽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没让对方看出异样。说不干涉顾时予交友，但是真正看到又是一回事，他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这种自己不能插足的过去让展铭泽感到无力，也对顾时予身边的男人多了一丝敌意。顾时予看见他之后，很自然的上前拉住展铭泽的手，展铭泽和梁源的表情同时一僵。“你们？”顾时予冲他笑了笑“学长，这是我男朋友，帅不帅？”梁源失笑，又开始上下展铭泽，展铭泽听到这句话，脸色缓和了很多，不禁用力握了握顾时予的手。“小伙子你可以啊，我认识时予这么多年，追他的人不少，男生女生都有，但从来没见他谈过恋爱，这次终于能有人治治他了。”展铭泽也笑了笑，他询问地看了顾时予一眼，顾时予这才想起来给对方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展铭泽，这是我学长，也是我上一届的话剧社社长，梁源。”“梁学长你好。”“你好你好。”他们相互握了握手，梁源突然觉得展铭泽这名字有点耳熟，突然想起门票上的另一个主角，意味深长地点点头。三个人没再过多寒暄，梁源看天色不早了，先回家了。临走之前，梁源深深地看着顾时予，他说“时予，你能再次登台演出，我真的觉得很高兴。”
　　展铭泽看着顾时予，他强装出来的镇定也不能淹没他内心的汹涌澎湃，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来的路上他快要气炸了，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自己又步入了幸福的云端。“你刚刚为什么会跟他说？”两个人上了车，展铭泽终于忍不住问了。顾时予头枕在他肩上，故意逗他“我说什么了？”展铭泽侧过头，嘴唇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在他耳边低声说“说我是你男人啊。”顾时予笑了一声“顾老师不得说点你爱听的吗？”展铭泽“哼”了一声“哄我是吧？”“我拿出柜哄你？我闲的？”展铭泽心里被幸福涨的满满的，他搂住顾时予的腰，公交车没有开灯，车上人也不多，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上了顾时予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