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不予》归故渊

7、chapter 7 晚上排练完

　　晚上排练完已经十点多了，十一点宿舍熄灯锁门，所有学生都收拾了东西急匆匆的往宿舍赶，学生宿舍在南区，教师宿舍在北区，他们出了礼堂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分开各自回宿舍去了。韩洵和齐悦都骑了自行车，顾时予坐在韩洵的后座上，靠着他的后背。顾时予困得不行不行的，最近一个多星期，每天早上八点展铭泽都按时到门口送早餐，最开始还是被叫醒，但这两天每天不到七点半他就自己醒，上个厕所然后坐沙发上愣神。这都把韩洵吓坏了，以为他开始梦游了，确认了好几次才敢出门。吃完早饭也不想睡，最近又比较忙，没空睡午觉，导致曾经每天睡12小时以上的顾老师睡眠严重不足。他正趴在韩洵背上打瞌睡，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吓了一跳“你们谁电话响了？”“自己铃声都听不出来？傻了吧？”顾时予揉了揉眼“哦”了一声，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看，一个陌生号码，大晚上的，骚扰电话吧？但是转念又想，万一是哪个学生有什么急事呢？于是接了电话。“喂？”对方没有说话，顾时予以为没接通，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实接通了啊“喂，哪位？”对方还是不说话，顾时予没什么耐心了“不说话我挂了啊。”顾时予刚想挂断，就听见对方开口了“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打错电话了，打扰您了。”那个声音低沉、性感，言语之间还透出丝丝笑意，完全没有打错电话的愧疚感，顾时予觉得这人可能有病，就也没刺激对方直接说了声“没事。”就挂断了。
　　“谁啊？”韩洵问。“不知道，打错电话了吧。怎么还没到啊，你快点。驾！”“滚！”顾时予实在困得不行，额头在韩洵后背蹭了蹭，蹭的韩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车把都控制不住了“我不是展铭泽！你他妈给我矜持点！”“滚！”
　　从那天开始，顾时予对展铭泽的示好不再是一味地拒绝了，他开始尝试着接受，这让展铭泽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并不明显，但展铭泽能清楚地感受到，顾时予对他没有了开始的防备和排斥，甚至某些时候还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展铭泽突然意识到，也许以前逼他逼得太紧了，所以适得其反，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把它放到热水里青蛙当然会跳出来，而循序渐进，他就能慢慢体会到自己对他的好。
　　这天早上八点，展铭泽又是准时到了顾时予宿舍门口，他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顾时予冲他笑笑“你来啦？”展铭泽眼前一亮，嘴角也挂上笑“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最近都起这么早好吗？”他让开门，让展铭泽进了屋。虽然早上并不是很热，但南北跨越两个宿舍区，展铭泽还是出了一层薄汗。顾时予看展铭泽后背有点湿，就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顾时予前一天晚上睡觉前还特意看了看展铭泽他们班的课表，上午没课。“一起吃早餐吧。”顾时予把两份早餐分开，自己拿起甜牛奶喝了一口。展铭泽真的被吓了一跳，他以前虽说也是每天带两份早点，但是顾时予都是直接在门外拿了自己那份就关门，从没让他进过宿舍，更别说留他一起吃饭。今天这是怎么了？抽风了还是转性了？顾时予什么都没察觉，搬来自己的电脑找了一个电影开始看。顾时予咬了一口包子，看了旁边的展铭泽一眼“你看我干吗？吃啊。”展铭泽喝了一口咖啡“你今天怎么了？有什么高兴事？”“没有啊，跟平时一样，怎么了？”顾时予看着电影，嘴里嘟嘟囔囔地答着话。“你平时连门都不让我进，今天。。。”顾时予终于看了他一眼，眼里盛满笑意“你是不是抖M啊，我天天打你骂你你就高兴？”“当然不是！”展铭泽目光突然变得很认真，他捏住顾时予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还希望你的目光追随我，你的心里喜欢着我，你会拥抱我，会亲吻我。”顾时予呆呆的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拍掉展铭泽的手“你话剧演多了吧？入戏太深啊孩子。”展铭泽的脸色变了变“我说的是真的，我说了，我喜欢你，有哪个人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顾时予喝了一口甜牛奶，深吸一口气“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你从我们两个见面的第一天就对我出言不逊，然后想尽各种办法接近我，我实在不太明白，铭泽，我真的不记得我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你说你喜欢我，但是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所以我没法相信，还是。。。”顾时予眼神变了“还是我长得像谁，或者我的名字像谁？”
　　展铭泽眉头紧皱，他摇了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时予哥，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不想骗你，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给你自己一个机会。”顾时予沉默了，二十三年，他从未为谁心动过，而现在，这个对他来说特别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他也不想让这段缘分悄悄溜走，但是他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他该相信展铭泽吗？“我。。。”展铭泽看着他犹豫不定的神色，心中一紧，再也不给他多说的机会，身体前倾压住了顾时予的双唇。顾时予吃惊地瞪大眼睛，但他却没像第一次被强吻那样用力挣扎。展铭泽拖着顾时予的后脑，轻柔的舔吻着他的双唇。顾时予身体有些僵硬，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牙齿正好让展铭泽趁虚而入，舌尖的碰触让身体过电一般颤抖了一下，展铭泽不停深入，搅动着对方柔软的舌头，顾时予口中残留的奶味香甜可口，让展铭泽忍不住狠狠蹂躏。顾时予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他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这倒霉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做这些有伤风化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渐渐地，连心底那点想反抗的声音都被展铭泽的温柔压下去了，顾时予呼吸渐渐急促，他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展铭泽的双肩，展铭泽动作一滞，顾时予微微睁开眼，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展铭泽眼神暗了暗，开始了更凶猛的一轮攻城掠地。顾时予被压倒在沙发上，唇舌交融的亲吻让他有些透不过气，他认输般的侧过头，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展铭泽眯起眼笑了笑，鼻尖蹭了蹭顾时予的脸，接着在他脸颊烙下一吻。“你看，我就说你喜欢我，还不承认。”顾时予脸又红了“嘁，美得你。”展铭泽舔了舔他的脖子，用力一吸，酥麻的感觉透过皮肤直达心脏，顾时予呻吟声脱口而出，这一叫，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顾时予赶紧捂住嘴，却为时已晚。展铭泽拨开顾时予睡衣扣子，在他胸膛，锁骨处不停舔吻，手也顺着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在腰间敏感处来回徘徊，四处点火。顾时予觉得这么发展下去有点危险，赶紧抓住他的手。“别！”展铭泽动作停了，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顾时予，顾时予脸色通红，有些羞赧。确实太快了。展铭泽坐起身，又把顾时予拉起来，给他整理了整理睡衣，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揽到了自己胸前，语气中是难以言说的温柔和宠溺“我们慢慢来。时予哥，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了。”顾时予当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靠在展铭泽怀里，无比安心。
　　顾时予也没那么矫情，真的喜欢了就喜欢了，他幸运的是，自己周围的朋友都不在乎他是直的弯的，很多人都跟他说过“时予，只要你高兴，你就是找个□□过一辈子哥们也去给你随份子。”当然，说这话的一半没什么好下场，不过也怪顾时予的损友太多，才酿成了那么多流血事件，顾时予自己都说了“他从来不跟人动手，出手只打畜生。”被打的最多的“畜生”非韩洵莫属了。晚上韩洵一回宿舍就看见顾时予窝沙发里对着电脑傻笑，韩洵觉得奇怪，凑过去看了眼电脑“你这人有没有点同情心啊，这人都他妈快死了你还笑！”“我就笑！哈哈哈哈哈！”韩洵神情诡异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总结出三个字“神经病。”
　　自从两人敞开心扉后，他们排练都感觉轻松自如了很多。顾时予往前走了两步，展铭泽跟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周围的灯光渐渐暗下去，只留下一束白光打在他们两个身上。展铭泽手一用力，就把顾时予扯进了自己的怀里，顾时予有些惊慌地看着他，但似乎又有点不舍挣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你不要推开我，”展铭泽低下头，深情地注视着怀里的顾时予“我有自信，你的心脏是因为我而跳动，我想就这么紧紧地拥抱着你，也希望你能安心地靠在我的怀里。”顾时予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展铭泽的眼睛，那一瞬间他有一点失神，这个十八岁的男生身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级的成熟、稳重，而有些时候又任性的要命，这样的一个人，竟能吸引自己全部的目光。展铭泽看着似乎是在发呆的顾时予，他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微张，淡红色的薄唇离自己不到十公分，只要头再往下低一点，就能品尝到这双唇的滋味，他有点情不自禁，头往前倾了一些，这一动把顾时予吓了一跳，他们这是在排练，下面还坐着不少人呢，这要是亲下去，那可有口难辩了。顾时予赶紧侧过脸，推开了展铭泽，展铭泽似乎也反应过来了，有点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台下传来“啪”的一声，不知道谁拍了一下椅子，顾时予和展铭泽向台下看过去，这一看顾时予头都大了，半个社团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像是有点意犹未尽。“看看看！看什么看！”顾时予没好气，直接从台上跳了下来“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看热闹的！多学着点，以后你们也是要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的，知道吗！”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老社员，都知道顾时予什么德行，就随声附和了两句就散了，有些社员重新布景，有些低头讨论剧本。顾时予觉得有点渴，就回了自己位置上拿水喝。后面两排坐着几个小姑娘，顾时予没见过，可能是新社员，顾时予也没多在意，喝了口水就坐下歇着。不过几个小姑娘的聊天声倒是不近不远刚刚能传到他耳边。“啊啊啊！好激动啊！刚才气氛那么好！怎么就没亲下去！”另一个姑娘冷哼了一声“亲什么亲，演戏而已，再说，阿泽又不喜欢男人，怎么亲的下去？”顾时予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一顿，这是什么情况？旁边另一个姑娘好像也有疑问“哎？云筝你怎么知道？求八卦求八卦！”那个叫云筝的女生笑了笑“我跟阿泽从初中就在一个班，他什么样我能不知道？还有，我跟你们说，他哥哥就是个同性恋，所以他特别瞧不上他哥。”顾时予皱了皱眉，他又喝了一口水，刚放下水瓶就看见展铭泽朝他走了过来，展铭泽站在他面前，看他脸色有点不好“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没事，”顾时予摇了摇头，展铭泽刚想坐下就听见前面有人在叫他，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坐在后面几排的云筝，他冲着云筝笑了笑，低头跟顾时予说了一声“那边有个朋友，我过去一下。”就朝她们走了过去。顾时予后背紧紧靠着椅子背，竖着耳朵想听听他们都聊点什么，但是她们说话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只是是不是传来一些嬉笑声。顾时予这叫一个气啊，他把水瓶摔在地上，拿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礼堂前面的一块空地上铺着地毯，虽然不厚，但是塑料水瓶砸在地上还是没有什么响动，所以，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展铭泽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顾时予走出活动中心，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踹几脚都不解恨！顾时予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这么小心眼，人家不过是跟高中同学聊个天而已，这个高中同学不过恰好知道展铭泽不喜欢男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妈的！气死我了！”第一个发现顾时予不见的还是段泽清，剧本有个地方有点问题，他想和顾时予对一下，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这才问其他人看没看到顾时予。展铭泽听到那边的对话，一回头才发现顾时予不见了，展铭泽心里一沉“我去看看顾老师。”云筝有点不高兴“我今天难得腾出时间来看你排练。你就不多陪陪我？”展铭泽冲她笑了一下“我还得排一个多星期呢，你哪天有空都可以过来，实在不行，等话剧上演的时候我给你留张票。”云筝嘟了嘟嘴“早知道我也来考话剧社了，这样还能多跟你呆一会。”展铭泽有点着急了，但还是耐着性子摸了摸云筝的头“好了，现在不是在一个学校吗，有空我去找你玩，我先走了。”他没再理云筝，直接冲出了礼堂大门。展铭泽刚跑到活动中心的门口就看见柱子前面抱着书包蹲着的顾时予，展铭泽松了口气，有点好笑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你在这蹲坑呢？”“滚！”展铭泽笑了“你怎么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喜怒无常。”“我特么就喜怒无常，你有意见？”“我。。”“有意见憋着！”展铭泽嗤笑一声“行了行了，这么大个人了，蹲这看门也不嫌丢人啊？”顾时予不乐意了，他站起来就给了展铭泽一脚“你他妈嫌我丢人你就找不让你丢人的去啊！”展铭泽被踹地坐到地上，他也不生气，就一脸无赖的看着顾时予“你这是吃醋了。”顾时予别过脸“没有！”展铭泽心中一喜，像小狗一样讨好地拽了拽顾时予的裤脚“时予哥，我跟云筝就是朋友，我们俩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比较玩的来，而且。。”展铭泽低下头，垂下眼睑，眼睛湮没在黑暗里“而且，是她把我从低谷里拉出来的，所以我很感谢她。”他又抬起头，深深地看着顾时予“除此之外，我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想法！”顾时予将信将疑，他想问问为什么云筝说他不喜欢男人，但是这句话在嘴里绕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来。既然选择了在一起，那就相信他。顾时予皱着眉，轻轻踢了踢展铭泽的腿“行了行了，你快起来，这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校园暴力呢。”展铭泽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手“你拉我起来。”顾时予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抓住了展铭泽的手，一把把他拉了起来，展铭泽顺力站起来，又上前进了一步，顾时予因为惯性身体往后倒了下去，展铭泽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顾时予一愣“你他妈疯了！”他赶紧推开展铭泽，四处看了看。还好周围没人。展铭泽收回手，但又往前走了一步，紧紧贴着顾时予“你紧张什么？刚才在台上我就想这么做了。”展铭泽眼里充满笑意，低声在他耳边说“你刚才干吗不让我亲？”顾时予有些慌乱地躲闪他的目光“神经病，躲我远点。”“我就不。”话没说完，他就搂着顾时予的要转了个身，到了柱子的另一面，低头来了一个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