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不予》归故渊

12、chapter 12 陈铭澈给顾

　　陈铭澈给顾时予的第一印象是高冷，接触过之后，他更觉得自己的第一印象没错。陈铭澈话不多，但很是谦逊有礼，十足的英国绅士的派头，就连顾时予这种整天没正形的，在他旁边都忍不住正襟危坐。在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除了对了一下行程，就再没说过话，顾时予起的太早，在车上不停地打瞌睡，他偷偷瞟了旁边的陈铭澈一眼，看对方也在闭目休息，便开始心安理得地睡觉。司机开车很稳，这一路又是全程高速，再加上他们出门也很早，所以路上很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顾时予睡的正香，就觉得有人在拍他的肩，他打了个哈欠，一抬头，正看见一双垂下来的明亮眼眸，顾时予一惊，发现自己正枕在陈铭澈的肩膀上，吓得他赶紧坐直，连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陈老师，我，我可能有点睡迷糊了。”陈铭澈笑了笑，并没有介意“没关系，是不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顾时予也笑了“嗯，是有点晚。”“以后早点睡，对身体也好。好了，到了。”等车停稳，两个人和司机打了招呼，推着行李进了机场。两人取了登机牌办了托运，才刚刚九点，离登机还有很长时间。早晨机场人并不多，两人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坐到了检票口旁边的座椅上休息。顾时予余光瞟着陈铭澈，看他拿出一本书开始看，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开始微信骚扰展铭泽。
　　“小宝贝儿，起床没？”展铭泽收到信息嘴角不自觉往上挑了挑“还没呢，被窝太暖和，舍不得起。”“你怎么这么懒啊。”展铭泽叹了口气“哎，你不在，我没有起床的动力。”这句话让顾时予很受用，他不禁想起来每天早上展铭泽给他送早餐的日子，嘴边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顾时予看了眼坐在旁边的人，陈铭澈交叠着双腿，手里拿着一本书，眼里充满笑意，目光询问地看着他。他背对着窗户，窗外的阳光洒在他黑色的大衣和头发上，让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温暖，顾时予呆了呆，随即摆了摆手，突然感觉自己刚才很蠢，他尴尬地笑了笑“呃。。。一个朋友。”“女朋友？”顾时予纠结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陈铭澈唇角弯了弯，目光又回到了书上，不再说话。顾时予觉得有点别扭，他可能不太适合和太正经的人在一起呆着，他自由散漫惯了，身边坐着这么一个人就像是拿保鲜膜把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只留了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憋不死饿不死而已，要和这么没趣的人呆一个星期，就算是出去玩也玩不起来吧，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陈铭澈为什么要来教古代文学史了，顾时予满脸的生无可恋。他也没心情撩展铭泽了，去了趟厕所，回来差不多要登机了。
　　登机之后，顾时予给展铭泽发了一条消息就关机了。四个小时的飞行过后，飞机终于在省会机场降落，他们来的有点不凑巧，省会这几天正好下雨，天气并不暖和，顾时予叹了口气，心里默默骂了韩洵两句，就因为听了韩洵的话，自己一件长袖衣服都没带，唯一一件保暖的衣服就是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一套了。跟着接机人员上了大巴顾时予才知道，原来来H大交流学习的不止他们一个学校，顾时予瘫坐在椅子上，不舒服地动了动，司机师傅开了空调，顿时把顾时予冻得一哆嗦。玛德，大冬天的怎么还开冷风！“怎么了？冷？”陈铭澈投来询问的目光，顾时予点了点头“有点，不过还好。”陈铭澈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盖到了顾时予的身上“这边空调没有暖风，把我的大衣盖上，一会就暖和了。”顾时予受宠若惊，陈铭澈头上衣服上也有水渍，他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是特别冷，一会习惯就好了。”陈铭澈用大衣包住他，让他动弹不得“不用跟我客气，我说了，这一周咱们两个要相互照顾，说不定哪一天还要你来帮我呢。”顾时予便不再推辞，但是他还是把大衣往陈铭澈身上扯了扯“咱俩都盖点，感冒了就麻烦了。”陈铭澈冲他笑了笑，也盖上了大衣。“想不到这边冬天也不暖和。”顾时予看着窗户上一层薄薄的水汽，道路两边的景色也被这水汽遮盖住，什么都看不清。“是啊，不过晴天的话会好很多。”陈铭澈看着旁边的顾时予“你要不要再睡会？咱们应该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什么？！”顾时予炸了“还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为什么不直接买到H市的机票？！”陈铭澈眼里染上笑意“返程是从H市起飞的，毕竟是学校要报销，肯定是能省一点就剩一点了。”顾时予泄气了，一边腹诽学校抠门，一边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顾时予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到目的地，他坐直了朝旁边看了看，陈铭澈也在休息，于是把自己身上的大衣往他身上挪了挪，自己靠着窗看外面的景色。外面还是阴沉沉的，车窗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玻璃，能看到公路两旁起伏的山脉。顾时予拿出手机想拍几张照片，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展铭泽报平安。他刚开机手机就震了起来，顾时予打开短信，是展铭泽发过来的，连续发了好几条，都是问他到了没有，怎么还不给他回电话。顾时予看着短信笑了笑，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看了看时间，想着展铭泽现在应该在上课，就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让他放心。发完信息，拍了几张照片，顾时予又觉得有点困倦，虽然刚刚已经小睡了一会，但是在车上睡觉终究是没那么舒服，他叹了口气，又动了动身体，继续窝起来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顾时予被叫醒之后伸了个懒腰，拿好行李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车。H市是一个滨海城市，这边和祖国大陆隔着海峡，污染雾霾也在海峡上空烟消云散，再加上这里靠近赤道，变成了许多人冬季旅行的好去处。H市在Y省的最南端，和省会中间隔着山脉，寒冷的气流都被挡在了另一边，顾时予刚下车就觉得热的受不了，他脱了外套，看了看湛蓝如洗的天空，觉得和省会简直就是两个世界。顾时予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车停在了离H大不远的一所别墅式温泉酒店旁边，顾时予一喜，乐颠颠地跑到陈铭澈身边“哎哎！陈老师，这边待遇还不错啊，晚上吃完饭还能泡泡温泉。”陈铭澈笑了笑“温泉是Y省的特色，整个Y省地下都有丰富的地热资源，所以他们这里只要是正规的酒店，都是温泉酒店。”顾时予点点头，涨姿势了。
　　顾时予进了房间之后直接把自己扔进了床上，这一天可折腾死他了，他打了个滚，然后打开了电视，陈铭澈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就没再管他。陈铭澈拿着衣服进了厕所，不一会换了一身便装出来，顾时予偷瞟了两眼，下意识瞪大了眼睛。陈铭澈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上面印着一个十分抽象的图案，下面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还往上卷了两下露出了脚踝，脚上穿着一双帆布鞋，手上的名牌手表换成了一块运动手表，脖子上还挂着个银色项链，头发也不像刚见面时那样整理的一丝不苟，而是松散的任发丝垂在自己耳边。这货洗头了。顾时予吞了吞口水，这他妈的差别也太大了点吧？现在的陈铭澈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看着他竟然跟自己一样年轻！这不科学啊！陈铭澈走到床边，看着盯着自己的顾时予觉得有点好笑“你看什么呢？”就连说话都跟早上不是一个味儿了！这他妈哪是换个衣服，这就是脱个胎换个骨啊！“咳，看你好看。”陈铭澈失笑“我知道。”他拍了拍顾时予的肩膀“你也去换套衣服吧，今天太热了，我看了下，今天大概有28度，换好衣服咱们去吃完饭。”顾时予点了点头，下了床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再出门的时候，顾时予觉得神清气爽，他们住的别墅离温泉池不远，陈铭澈看得出顾时予有点跃跃欲试，他随手搭上了顾时予的肩膀“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走走走，先去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去泡温泉。”顾时予连忙点头，他突然觉得，这个陈老师原来也不是只知道诗和远方的文艺青年，这不挺阳光挺活泼话挺多，挺会自来熟的吗，可能今天早上是在和自己装比。
　　吃完饭，两人回房间换了泳裤。陈铭澈披着浴巾走在前面，顾时予抓着他胳膊偷偷摸摸走在后面，陈铭澈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是干嘛？”“我在住宅区从来没只穿着泳裤溜达过，不好意思。”陈铭澈笑了笑。
　　不得不说，H市的环境确实是其他地方没法比的，他们的温泉池是露天的，整个院子里种满了椰子树，为数不多的路灯只是散发着昏黄的光，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虽然和马路只隔着一个酒店大堂，但却听不到汽车声。顾时予满足地叹了口气，他突然想起了展铭泽，这么浪漫的地方，竟然不是和恋人一起来，这还是让人有点失望。顾时予抬起头，却发现身边的陈铭澈在看自己。“额，怎么了陈老师？”“顾老师，我可以叫你时予吗？”“当然可以。”陈铭澈笑容里多了点满足“你知道吗时予，你很像我一个故人。”故人？难怪开始装比，后来自来熟。顾时予试探地问了一句“什么故人？”陈铭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朋友，一个朋友。”顾时予点了点头“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没有了，不过我们以前关系特别好，但是后来因为一点误会，我们决裂了。”顾时予语塞，他不会安慰人，但是遇到这种事，张口一个“抱歉”还是会说的。陈铭澈耸了耸肩，他身子往下沉了沉，头枕在温泉池边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语气很平和“他是我的学弟，以前我有点，怎么说呢，算是有点自闭吧，不喜欢和人交流，不喜欢和同龄人一起出去玩，认识他的那年我高三，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那么爱笑，笑起来那么耀眼，只要站在他身边，就会被他身上那种柔和的气质感染。”顾时予也矮了矮身子，侧着头听他说话。“那时候他进了学生会，我刚刚从学生会退下来，但是还有一些任务需要交接，那时候我们就慢慢熟了起来，我不爱主动说话，他就经常跑来找我，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他就跟个小孩一样，特别天真，对他好一点他就很容易满足。”陈铭澈闭上了眼，顾时予等了一会看他没反应，于是小心翼翼地问“后来呢？”“后来，”陈铭澈睁开眼睛，转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顾时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这个笑容看起来并不开心，自嘲的意味却十足“后来，他跟我说他喜欢我，想和我交往。”顾时予一愣，僵硬地转了转脖子，嘴角抽了抽，发出两声尴尬的笑声“你们。。。在一起了？”“嗯，在一起了。”顾时予看着陈铭澈明亮的眼睛突然有点心里发虚，他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身子，陈铭澈假装没看见，继续回忆青春。“那段时间是我到目前为止最快乐的日子。”“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他骗了我。”陈铭澈叹了口气，声音几不可闻“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只是和人打赌输了，他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在和其他女生上床。”顾时予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种时常出现在小说跟偶像剧里的情节竟然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顾时予顿时觉得日了狗了。“后来，我高中没毕业就出国了，和他再也没有联系。”顾时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虽然他也觉得很尴尬，这特么刚认识一天就把家底掏给自己了，这也太草率了吧？难道是自己亲和力太强？不对啊，他说自己像他故人，也就是像他前男友，今天吐露真情，不会是对前男友余情未了吧？“那你回国，你前男友知道吗？”陈铭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但是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找他。”“找他干嘛？报仇？”陈铭澈失笑，抬手揉了揉顾时予的头“你怎么这么暴力？我出国六年，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他，我想把他追回来。”卧槽，情圣啊大兄弟！顾时予憋了半天才把这句话憋住“你可别忘了他当初是怎么玩你的，这种人，哪来的真心？”陈铭澈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时予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说的有点过分，干咳了两声“那个，你今天跟我说这些肯定是把我当朋友了，我也以朋友的身份劝劝你，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没准你是谁他都不记得了，你这又是何。。。”“不记得更好，”陈铭澈打断顾时予的话“这样我们就能重新认识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背叛我的机会。”陈铭澈说得信誓旦旦，顾时予也不好再给他泼冷水，只好祝他好运。
　　他们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陈铭澈先去洗澡了，顾时予拿着手机披着浴巾窝在沙发里，他打开手机就看到十多个未接电话，五十多条未读消息，心里咯噔一下，玛德，光顾着享受生活了，连男朋友都给忘了，他赶紧把电话拨过去，刚拨过去，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展铭泽语气很不好，顾时予能感觉的出他压抑着满腔怒火“你在干什么？”顾时予看了眼卫生间，穿了件外套就出了门他蹲在外面的小花坛旁边，嬉皮笑脸“我刚刚去泡温泉了，刚才还想，如果是跟你一起来的就好了，等过几个月你放假了，咱们可以一起过来旅游啊。”展铭泽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不太好“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每天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保平安，你都就着饭吃了是吗？”“我没有啊，”顾时予觉得委屈“我下了飞机不是给你发微信了吗？”展铭泽没有说话，顾时予以为信号不好，看了看手机，确实是保持通话中，他有点不耐烦，自己自由散漫惯了，他妈都没这么管过他，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要查岗查勤他是真不习惯。展铭泽一直不说话顾时予也有点恼了“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他能听到电话那头展铭泽越来越粗重的鼻息声，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展铭泽开口了“我知道了，顾老师，您就从来没把我当回事。”顾时予有点懵，他刚想回话对方就把电话挂了。“这他妈什么事儿啊。”
　　“时予？”顾时予循声抬头，陈铭澈擦着头发朝他走了过来“你怎么了？快进屋，外面凉，你刚泡完温泉，小心别感冒。”顾时予心情不好，被陈铭澈拉着进了屋，他被陈铭澈推进浴室洗了个澡，觉得浑身的寒气和郁闷都减轻了不少，他觉得展铭泽就是有点过分了，就算是恋人，也应该给彼此留一些空间，他喜欢展铭泽，但是他不喜欢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他觉得这样会让他觉得有压迫感，也觉得这会让他们之间的激情燃烧的更快。他不想结束那么早，毕竟，这是他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