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 11 早上天刚亮 ...
-
早上天刚亮,展铭泽就被床头的手机震醒了,他以为是顾时予定的闹铃,结果拿起手机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电话号码,犹豫着接还是不接,他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顾时予,轻轻放开他,下了床走进了浴室。
“喂。”对方听到展铭泽的声音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笑了一声“你和他在一起?”展铭泽语气冰冷“你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对方声音听起来低沉,又带着一丝慵懒“你觉得查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对我来说是难事吗?”展铭泽没有说话,对方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那部话剧你们演的不错嘛,我也好久没看过你的舞台剧了,跟以前比确实有点进步。”“那天果然是你。”展铭泽咬牙切齿,他手握成拳,一拳砸在了浴室墙上。对方似乎很满意展铭泽现在的情绪,声音听起来很愉快。“还是这么没大没小的。行了,既然他不在,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还有事,先挂了。”“等一下。”“怎么?”“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躲他远点。”“我要说不呢?”“那你就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对方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语气里充满不屑“展铭泽,原来你还当我是你哥?”展铭泽没再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他默默靠着浴室的门,侧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他没有任何一刻感到像现在一样无能为力。
展铭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时予醒了,展铭泽心里一惊,他走到床边,顾时予从床上撑着做起来,眼神还有点迷离,一看就是刚睡醒,展铭泽这才稍稍放心。“你干嘛呢?”顾时予带着浓浓的鼻音,他揉了把脸,才看起来精神了点,“谁的电话?”“一个骚扰电话,我给你拉黑名单了。”顾时予也没太在意,点了点头。“现在天还早,再睡会吧。”“嗯。”顾时予又钻回被子里,眼睛巴巴的看着展铭泽,展铭泽笑了,真跟个小孩一样。他也上了床,亲了顾时予一口“睡吧宝贝。”
两人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昨天出来嗨的社员们包夜到点之后也都上来休息了。他们俩洗漱完毕准备出去吃点东西,顾时予刚把门打开,就看见隔壁也出来一个人。“哎?泽清,你怎么起这么早?”段泽清一看是他,又特别八卦地往他身后看了看“哦,我这人作息特别规律,昨天不到十二点就上来了。”顾时予脸抽了一下“你睡了十二小时还有脸说作息规律?”段泽清一脸莫名其妙“晚上十二点睡,早上十二点起,这很规律啊。”顾时予彻底没话说“你一直这样?那你上午的课怎么办?”段泽清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哎呦老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这是怎么了?你以前不都是带头让我们逃课的吗?”顾时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话多。”展铭泽也收拾好东西出来了,看见门口聊天的两人,就一起准备下楼去吃饭。“哎,对了,”段泽清扭头看着他们俩“我昨天上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哭,吓死我了,你们听见没?”“没有!”顾时予赶紧否认,玛德,怎么这么倒霉,自己长这么大,难得有点丢人的事,全都让段泽清给知道了。顾时予正想着怎么灭口,就听见展铭泽开了口“我也听见了,啧啧,那人哭的还挺难过的,不知道有什么伤心事。”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顾时予。顾时予也不好发作,只好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午饭过后,几个人一起回了学校。顾时予和他们分手,直接去了办公室。他们的办公室不小,而且每个办公室的人都不是很多,布置得跟个小会议室似的。近几年国家提倡弘扬国学,所以中文系的待遇就开始不断提高,搞得这些小导员也沾了不少光。顾时予下了电梯往办公室那边走,走到门口,发现另一边的楼梯拐角处站着两个男人,矮胖的那个是院长,另一个男人背对着顾时予,个子很高,大概比展铭泽还要高出一点,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西装,虽然离得不是很近,但顾时予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并不好亲近,感觉像是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扰,否则后果自负的气场。那两个人谈话的声音不大,但顾时予隐约还是能听到一点他们谈论的内容,他又好奇地朝那边看了两眼,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外面那人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顾时予走到自己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了进去。齐悦和另一个女老师似乎正在谈论外面那个男人,听顾时予这么一问,俩然脸上瞬间闪烁起了八卦的光芒。“你还不知道?这是新来的副教授,以后就教古代文学史了。”“嗯?!”顾时予来了精神“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最近一直忙着排练话剧,不知道也正常。”顾时予又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副教授?这么年轻就给副教授?我怎么不信呢?”齐悦耸了耸肩“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就知道人家是个海龟,镀了层金回来,待遇肯定也不一样。”“去哪镀的金?印度?”齐悦拍了他一巴掌“去你的!好像是英国吧。”顾时予“嗤”了一声“英国回来的不教英语,这不浪费吗?”齐悦白了他一眼“人家热爱汉语,不行吗?”“行行行,你有理。”齐悦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看看人家,年纪轻轻都当上副教授了,你呢?还是个小导员,你怎么就不想想怎么上进啊!还天天玩玩玩,睡睡睡!”顾时予靠在椅子上,悠悠的喝了口水“你管的怎么比我妈还多?”“那是,你妈不管你,我不得替她老人家多操操心吗?”顾时予笑了一声“谢了啊。”他话音还没落,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开门的人是院长,他目光扫了一圈,冲顾时予勾了勾手指“过来。”顾时予一愣,有点不明所以,他看了齐悦一眼“看见没,我上进的机会来了。”
顾时予出去之后左右看了看,之前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现在这个犄角旮旯就剩下自己和头发秃了一半的矮胖院长。“院长,什么事?”院长冲他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老学究的陈腐味道,顾时予也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小顾啊,你下周有事没?”顾时予想了下,摇了摇头。院长接着说“咱们学院和H大的中文系有合作关系,下周准备让你和另一个副教授去三亚交流学习。”顾时予脑子蒙了一下,先不说自己脑袋上什么头衔都没有,就连导员都才刚刚当了两个月,这种事会轮到自己?院长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有什么忧虑,就说“刚刚那位老师你也看到了,他是刚调来咱们学校的,对学校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但是你在学校上了四年的学,现在又留校了,对学院情况肯定很熟悉。而且你又刚毕业,应该很明白作为学生在学习和生活上的问题,所以我们才决定让你去。”顾时予这才稍微安心地点了点头,他冲院长笑了笑“这没问题,坚决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院长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就会贫。”“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后天就出发,为期一周。”“好,那我今天早点回去收拾收拾。”院长点了点头“对了,和你一起去的老师姓陈,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后天直接跟他联系。”说着,院长拿出手机给顾时予念手机号,顾时予刚输了前几位,手机就自动跳出了后面几位,顾时予听着院长念出的数字和自己手机里显示的一样,不由一愣。院长看他面色有异问了他一句“怎么了?”顾时予连忙摇头“没事没事,陈老师这两天不来学校吗?”“嗯,等你们回来他才正式入职。行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嗯好,院长您忙。”顾时予看着自己手机里被拉进黑名单的号码,有点想不明白。突然,他想起今天早上展铭泽在浴室接的电话,顾时予心里了然,勾起嘴角笑了笑“小屁孩。”
第二天是个周三,这天展铭泽满课,顾时予中午抽空跟他吃了个午饭。“你要去H市?”顾时予夹着菜点了点头“去一个星期,很快就回来了。”展铭泽放下碗筷,面无表情,顾时予看得出来他有点不高兴,不过这也没办法,出差嘛,这是公事。“跟谁去?”顾时予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展铭泽既然把陈老师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那可能就是他俩产生了什么冲突或者误会,如果跟他说了,他肯定会没事找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时予继续吃饭“别的学院的老师,没教过你,你不认识。”这也不算全说谎吧?展铭泽看着他,总觉得心里有点别扭,顾时予看他一眼,拿起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快吃饭,一会凉了。”展铭泽叹了口气,闷头扒着饭,顾时予看着他,不禁笑了笑“你这是干嘛啊,我就出个差,又不是不回来了,至于吗?”展铭泽扯了扯嘴角“那你路上小心点,每天晚上都要给我打个电话。”“知道了。”顾时予说着,觉得心里暖暖的。吃完饭没多耽误,两人就分开了。
北方已经进了十一月,天气转凉,道路两边笔挺的白杨树青翠的叶子也开始变黄,街上行人都穿上了厚外套,据说今年是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寒冬,顾时予想着,缩了缩脖子,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学校给他和陈老师定的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半的机票,他们两个到目前为止还没联系过。顾时予回到宿舍,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不知道为什么,顾时予心里有一些忐忑,他这个人并不内向,也很擅长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但是这个电话却让他莫名的紧张,对方一直没有接通,每一个“滴”音之后顾时予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明显震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有点可笑。最后电话还是没有接通,顾时予松了口气,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松口气?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给陈老师发了条短信,告诉对方明天的时间和见面的地址,他等了十多分钟,对方都没有回复,可能对方正忙,便也没多想,就回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韩洵刚打开卧室门就看见整个屋子一片狼藉。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换上了一副悲痛的表情“老顾,你。。。要搬出去了?”顾时予蹲在地上,听到韩洵的说话声才转过头来“哎呦,你回来了?快来帮我看看,带这些衣服行吗?”韩洵踮着脚绕过地上杂乱的衣物,走到顾时予面前“你这是要干嘛啊?”“去H市啊,不是跟你说了吗。”韩洵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你要跟展铭泽共筑爱巢去了。”“一边呆着去。”“你差不多得了啊,不就去一个星期吗?搞得跟要在那边定居一样,带几条短裤T恤就行了,H市现在最低也有20多度呢,那边穿不着厚衣服。”“行吧。”顾时予最后挑了几件夏天穿的衣服,直接塞进了箱子里。他刚收拾完东西,就听见了手机震动。顾时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陈老师给他的回复“收到,谢谢。”顾时予赶紧回复了个“不客气。”“也不知道那个陈老师难不难相处。”顾时予躺在床上歇着,韩洵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看着他,表情木然“还会有人比你更难相处吗?”顾时予朝韩洵扔了个枕头“你真他妈不知足。”韩洵没搭理他,他就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机。九点刚过,展铭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睡了没?”展铭泽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听起来很有磁性。顾时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还没,你下课了?”“嗯,你明天几点的飞机?”“上午十点半的。”“早上几点走?”顾时予算了算“七点吧,两个小时差不多能到机场,学校这边有人送,你不用担心。”展铭泽“嗯”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下了飞机记得给我打电话。”顾时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行了,知道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自己。”展铭泽也笑了“好了,那我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晚安。”“嗯,晚安。”顾时予拿着电话一直傻笑,看得韩洵有点发毛“顾老师,您老人家能不能别天天虐狗?你还是快点搬出去吧,让我清静清静。”顾时予坐起来,嫌弃地看着韩洵“你跟程汐怎么样了啊?好姑娘可不等人,该出手时就出手啊,这还用我教你?少年,你的魄力呢?”韩洵看他一眼“不都让您给吃了吗?”“滚蛋!”
这一晚顾时予做了一个梦,似乎在一个学校里,校园里种了大片大片的桃花树,清晨的阳光洒在花瓣上,花蕊上的露珠散发着莹莹金光,有一个人站在一棵桃树下,那棵桃树的阴影将人笼罩起来,顾时予觉得那人在看他,他便往前走了走,树下的人没有动,就看着顾时予朝自己走过来,顾时予加快了脚步,可当他马上就要走到那人面前时,那个人却转了身,向前跑了起来,他一边跑一边笑,还时不时回过头像顾时予招手,顾时予像是被那笑容感染了,也跟着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他就哭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觉得难过,很难过,那种莫名的悲伤就像是盛满清水的杯中不小心掉进的一点墨汁,整个人都被浸在那浓重的黑色里,逃不掉,躲不开。
顾时予醒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了,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赶紧下床洗漱,他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回想起刚刚那个梦,也许是还没从那种悲伤中清醒过来,顾时予的心情并不是太好。他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韩洵刚刚起床,便跟他打了声招呼,拿着自己的行李出门了。他到了楼下,发现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里面坐着两个人,坐在驾驶座的那个人他认识,是院长派来的司机。司机下车帮他搬了行李,他道了谢,坐进了后座。后座已经有了一个人,那个人依旧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外面套着一个黑色大衣,一看就价格不菲。这应该就是那个陈老师。顾时予冲他笑了笑“陈老师,想不到您这么早,不好意思,让您等我了。”陈铭澈转过头,嘴角也弯了一下,冲他点点头“没事,这一路,我们要相互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