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故（gl）》苛

7、第 7 章

　　自从那次与原野分别后就足足有一个星期未在见到她，期间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是一副懒洋洋的腔调，条理不清地说着一些事情，她大概是在写文章。她以前对我说过她在写文章的时候大多时候都是头脑不清楚的，但写出来的文字还是能看的，甚至比脑子清醒时还要好。我也不便多打扰，每次都聊没多会就挂断。
　　期间连河捧着一大束像放了两天的玫瑰花在宿舍楼下要死要活地求桐安下来。我那时正准备去图书馆还书并且顺便帮桐安带回一本泰戈尔的《吉檀迦利》。没想到连河一见到我就连连像后退去，想必是我那一拳他至今还记忆犹新罢。反正在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说到泰戈尔，桐安很喜欢他的诗。反观我对他就提不起什么兴趣。初中时候要求读的诗集也磨磨蹭蹭直到毕业也没读过一页。桐安喜欢盘腿坐在我床上，或者头靠在我的大腿上让我给她读诗。但是当她读任何有关泰戈尔的诗时，便不会让我读，而是读给我听。她的声音着实好听，空灵地像是在一处幅员辽阔的密林里，到处是参天的树木，她就在里面跑着，笑着。就是那样的声音。
　　“尘世上那些爱我的人,用尽方法拉住我 ，你的爱就不是那样,你的爱比他们伟大的多,你让我自由。”
　　一进七月城市便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雨势虽说不大却缠缠绵绵，宿舍也很潮湿。天气是闷热的，惹人心烦。
　　桐安还在看那本书，而我没了看书的心情，写起文字来。趴在床上一张纸一张纸飞速地写着，字迹也潦草的要命，回过头来自己都会不清楚自己写的是什么。原野给我发了她写的小说的一部分电子稿，文笔很深沉，字里行间只有对得不到的情感的痛苦和挣扎。不得不说，写的很真实，就好像我正在切身经历的一样。当然，我大部分是正在经历着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天气，阴沉沉的，天空的乌云仿佛正压在距头顶不超十公分的距离。我喜欢这样的压迫感，享受着整个城市正在被这不大的雨冲刷着，洗尽铅华，一尘不染。抛却那些灯红酒绿尔虞我诈。这种时候我总是感性地要命，而且是那种非常不要脸，看起来很非主流的感性。
　　“这几天我都待在家里简直都要发霉了。”原野的头发短了，她胡乱地抓了抓。
　　这天雨还是下着，原野不知从哪里借来一辆Jeep车载着我和桐安去了接近城郊的一家咖啡厅。又载着我们在城市里随处逛了逛。她打开车载电台，当时正在放着一首老歌，她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不时向我讲一些荤段子，然后咯咯咯笑个不停。桐安听得脸涨的通红，握紧了我的手又不好说什么。
　　“你收敛点。”我在后视镜里白了一眼原野。
　　“哦哦。”原野故意把最后的声调拖长，听起来阴阳怪气的，“其实我也什么也不知道，都是晏若告诉我的。”
　　我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之后一路她跟我们讲她在日本的生活，讲她那个奇奇怪怪，举止变态的编辑。桐安听得很高兴，我是看到她高兴我也就高兴。想来我也是贱。
　　我一直喜欢看她的背影，之前如此，现在依然。我时常自己一个人在夜里盘坐，看着她床铺的位置，想象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有时候，我在她面前不敢动的念头，会在梦里钻出来，然后交织在一起，团成一个硕大的球，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在梦里，她眉眼柔和，她的每个眼神，都足以摄我魂魄。她的嘴唇软地无比真实，她在我耳边的呼吸是那样真切，肌肤交织的触感也无比清晰。可是当我喘着粗气醒来，身边空无一物。我知道，那是梦。只是一个无比真实反应我内心深处最肮脏最难堪的幻境。我竟动了如此龌龊的念头。
　　“生病了么？”桐安摸了摸我的脑袋，结果摸了一手的汗渍。
　　“没事。”我别过头去，假装收拾被子。
　　夜里的呼吸声仍在耳畔绕着，绕着，折磨着我。要我如何泰然自若地面对桐安。我的思想和灵魂一样龌龊难看，我身上散着恶臭，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一起去图书馆吧。”桐安拍拍我，我点点头，逃也似的去了洗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