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故（gl）》苛

3、第 3 章

　　黄晗云隔了两个多小时才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到了机场，桐安刚下课，我借了同寝室一个千金小姐的车载着桐安去了机场。
　　隔了老远就看到黄晗云带着一副大墨镜，穿着米黄色风衣朝我们招手。
　　“哎呀，你们两个又凑到一起了，真好。”她摘下墨镜，我看到了她明显的双眼皮，我想起来，在中学时期，她去做了手术，一连几天都闷在家里。
　　我没有告诉她我又和桐安在一个学校，甚至还在一个寝室。她发出的啧啧赞叹声，让我有些凄凉，想起来在中学时期的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时候，我和桐安、黄晗云，肆无忌惮地谈笑着，憧憬着未来种种。如今，那些被风带走的时日，早已面目全非。
　　桐安和黄晗云坐在后座聊着，我侧耳听着桐安的声音，有些怅然若失。现在，我和桐安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有些别扭，但却不会让人不舒服。
　　“晏若，你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死样子。”黄晗云做出一个滑稽的表情，我挑了挑眉：“我又哪副死样子了？”
　　“就是现在，闷骚地要命了你。”桐安看着我，嘴角挂着轻微的弧度，但是她是在笑。我瞪了一眼黄晗云，闷声说道：“你才闷骚。”
　　身后黄晗云还在跟桐安说着，“哎呀，真是委屈了桐安啊，中学时遇到你，大学还遇到你，这是缘分呐，还是缘分呐。”
　　陪黄晗云去吃了顿饭，听她漫无边际地讲着在加拿大发生的一些事情。
　　“你只有在真正经历过了一些事情之后，你才会去怀念以前。并拿着与之做对比。”她耸耸肩，插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那根本毫无意义。”
　　我看着她，确实，不管以前如何如何，那都是已经逝去的，无从追回的，拿着那些做比较，得到的，只能是惆怅。
　　我看了一眼桐安，发现她正在看我，两束目光纠缠在一起，但她很快又低下头。
　　吃过饭后黄晗云回了家，我和桐安回了学校。
　　“晏，你会怀念以前么？”我和桐安走在校园里，道路两边都是长得正旺的法桐。我抬头，看着绿色的树叶在风里摇曳，“会吧。”
　　那又能怎样呢？不过是徒增伤怀罢了。
　　“现在，没有了以前的热情，做什么事情，都好像变得像和白开水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了。”桐安看着我，“我也怀念你以前无忧无虑的样子。”
　　“那时候的你，单纯，冲动，但有的时候又很理智。你像个矛盾共和体。”桐安摇摇头，“我从来没有真真切切地认识你。”
　　“哦？”
　　“你所表现的，从来都是一部分。”桐安说道。
　　之后几天黄晗云叫过桐安去逛街，我没有去，一整天都闷在图书馆里。回到寝室后很意外桐安给我买了礼物，一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
　　“我记得你喜欢穿白衬衫。”她递给我袋子的时候这样说着。
　　上中学的时候，我还不在这个城市，那个时候我所在的城市里有海，周末的时候我会约桐安出来，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扣子经常系到最上一颗，看着桐安开心的笑。她会拍拍我的脑袋，揪着我的头发和我打闹。
　　我更喜欢穿着白衬衫与桐安一起漫无边际地散步，穿过人潮汹涌的广场，路过形形色色的人。而她脸上的浅笑依然不变，依然挽着我的臂膀......
　　“谢谢，我很喜欢。”
　　放假的时候黄晗云约我们一起回中学看看。一路上我都昏昏沉沉，吐了好几次。桐安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喂我喝水。我看着她，垂下的一缕发丝在我的眼前荡啊荡，就像中学时她为我讲题，她手肘撑在桌面上，贴在我的耳侧，我一侧头，就能看见她垂下的一缕发丝，那时候我会坏心眼地轻轻用手一拽，她就胡乱地揉着我的头发，发出咯咯的银铃般的笑声。
　　我闭上眼睛，最近倒是有些怅然了，经常怀念以前与桐安的种种，没有缘故，不需要意识支配，自然而然地就出现那些场景，躲都躲不掉。
　　我不善言辞，只是坐在那里喝老师倒的茶，听着黄晗云和桐安侃侃而谈。无疑，这时候的桐安很有魅力。
　　“晏若竟然和桐安又在一个学校了啊，中学时候你们俩就好的不得了，现在又在一个学校。真好啊。”
　　桐安浅笑着看着我不说话，我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聊了一会因为老师还要上课我们就在校园里闲逛。那些上体育课的孩子们挥洒着汗水，男生们在篮球场上跑着，女生三五成群地坐在梧桐树下的阴影处。
　　桐安径直走到中学时我们常坐的地方，朝我招了招手。
　　“怎么样？”黄晗云眯着眼睛问我。
　　“什么怎么样？”
　　“你别告诉我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这样待在桐安身边，什么也没对她说过。”
　　我看着她，“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我现在对待桐安是怎样的感情。”
　　她不再说话，走到桐安身边坐下。
　　我去跟那些男生打篮球，我有很长时间没有碰篮球了，打了一会就觉得累了，满头大汗地坐在桐安身边，伸出腿。
　　“喏。”她捅捅我，递给我一张湿巾，我接过来擦了擦脸。
　　“看你累的。”她歪头笑着看我。
　　我撇撇嘴，“老了。”
　　黄晗云听我说老了的时候放肆地笑起来，“瞧把你给忧郁的。”
　　即便是到了这个城市，离我家很近，我也不想回去。黄晗云和儿时的玩伴厮混去了，桐安也回家看望父母，我一个人游荡在偌大的城市里，周围是熟悉的建筑，我却无比陌生。
　　两天里我住在酒店，没有联系过桐安，黄晗云让我出去玩我也没搭理。只是待在酒店里看书，时间其实很快就过去了。
　　“你怎么不回家？”第三天，桐安来找我了，我一开门她就开门见山地问我。
　　“不想回去。”
　　“你知道叔叔阿姨有多想你么？他们没有你的电话号码，打到我家问我你回来没有。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失望。”
　　“他们把我赶出来说没有我这个女儿。”我坐在床上看着桐安，她披散着长发，尾部稍微带卷，看起来成熟了。
　　“你高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桐安坐在我旁边，握紧我的手问道。
　　高中？我不想去想，亦不想去对人诉说。
　　“没什么。”我答道。
　　“我等你对我讲。”
　　我摇摇头。
　　之后我们就回了学校。生活轨迹又好像回到了以前，桐安会每天找我散步，两个人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就无目的地走着，路过学校南面那面爬满常春藤的墙，路过那个我常驻的图书馆，路过造型奇特的艺术楼。有时候我们会在学校人工湖边的长椅上坐着，聊会天或者干脆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