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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来年初春,上官恒登基,上官澈为宰相。定都永州,立国号康定。历史翻过陈旧的一页,一个崭新的王朝载入史册。

      康定元年。
      恒帝大赦天下,积极调整政策,励精图治。上官恒深知一个帝王不爱江山是多大的错误。因此,登基以来,他独爱江山不恋女色,一心扑到在国家大事之上。夜深人静时,皇帝的内宫依然灯火通明,那定然是皇帝又在连夜看折子了。夜行的人经过,见到这番场景,都会欣慰地说,这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皇帝啊。恒帝一改昔日皇帝公孙询的苟政,宽刑减赋,与民休息,遵循儒学思想,建立王道仁政。对外实行民族融合政策,与周边少数民族部落建立友好关系。上官澈更是一心为国,已死效忠。上官恒自然也广开言路,群臣皆进尽忠言,天下百姓仰望已久的太平盛世,终于呱呱落地了。

      三年整,作奸犯科者廖胜于零,百姓皆安居乐业,粮食增产,谷仓满而溢。官道上车行有序,街道两旁店铺酒家比比皆是。南至岭峤琉球,北至朔漠百越,地主肥马轻裘,黔首丰衣足食,国家军队纪律严明,投鞭即可断流。这是因为弱冠之年的男子依律要服兵役,国泰民安何来战事可言?役满三年便可归家,对此律无人不称好。
      恒帝废节度,经略二史,设总兵军门直接掌管边疆事务,避免藩王割据重演山高皇帝远的闹剧。中央内设三司、六部、九卿,直接经受朝廷内务,选贤举能,买官卖官者斩,因此官员大多两袖清风,能言敢谏,为恒帝得心应手的左臂右膀。毕竟官员作风要紧——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是一代明君最基本要懂得的。
      话说皇帝身边不仅文人皆是,就是武才也绝不匮乏。有道是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大将军一走马上任,立即精简机构,力求兼听则明,对部下有如金兰之交,进则思赏,退则思刑。如此,则常有赏,进不用命,退则无耻,如此,则常有刑。几年下来,好一支雄风振振的精军。便由他带起的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如此看来,上官王朝是深得民心,与那葛天氏,有虞氏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便是那,古来青史谁不见,今日功名胜古人!

      康定四年春。
      三年改革,积累下的雄厚的国家资本,终于孕育出一个辉煌的太平时代。

      还是夜,还是清澈的透明,还是恬美的惊心,只是这王朝,以不是四年前的那个王朝了。
      还是夜,只是荡漾半空的不是人民的怨恨,取而代之的是百姓安居乐业对天子的赞誉。
      还是夜,上官澈只身跪在父母坟前,还是同四年前的那个人一样,只是心情不同罢了。父母在上,终于可以安息了。恒是个好皇帝,不可多得的好皇帝,思贤若渴,天下贤能之士多为其用,广爱众生,凡事以苍生为重,如此皇帝,怎叫人不爱戴?如此皇帝……
      只是,还有一件大事未能解决。
      建国四年,恒儿一心扑在国事之上,爱江山胜爱美人,称帝四年,却连妃子还未有一人。选后之事,迫在眉睫。

      终于批完了所有的折子,上官恒起身舒展了下腰身,揉揉涩涩生疼的眉心,瞟了眼窗外,又是繁星满天。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会坏的,心里就莫名其明的想出去走走。唤来等候在门外的侍女,替自己穿上外衣,恭候在一边的刘公公见皇上似有意出宫,忙上前劝阻。
      “皇上,这么晚了,怕是打更人都要瞌睡了,皇上现在出宫……”
      “怎么?朕要出门走走有错么?”
      “不……不是,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多嘴,请皇上降罪啊。”刘公公见皇上眉头一紧,吓得跪倒在地。
      “朕会因为这点事定你的罪吗?”看着足下的人,上官恒甚是无趣,天天都是奴才奴才,朕真的只能是孤家寡人吗?“况且,朕知道你担心朕,只是眼下太平盛世,别说刺客,即便是偷窃之人,也是屈指可数啊。不过,既然刘公公不放心,那刘公公随朕一便不就完了。”
      上官恒瞟了眼刘公公,嘴角划过丝窃笑。刘公公听了皇上的话,也着实吓了一跳,莫非自己的阴谋已被他看穿,皇上一书生起家怎会知道自己有武功呢?上官恒看着一脸迷惑的刘公公,心中笑的更是得意,刘公公太看轻皇上了,如果他只是一文绉绉的柔弱书生,如何会做在今天的位置?

      城北巍峨的高山之上,上官恒清瘦的身影孤独的伫立,刘公公被命令只须在五十步开外保护皇帝的安全,此刻的他只能看见皇上的背影,被如水的月色镀上圈银色的轮廓,如此身姿生在男儿身,倒添了几分妖气。刘公公此时是心急如焚,倘若不巧真有贼人来犯,这护驾之事可如何是好?若不出手,这是天大的罪过,若一出手,我刘某会武功之事定然要大白于天下,只求小贼莫出现,留我刘某与你们自己一条光明前途为好。
      皎洁月下,满山的青松蓊蓊郁郁,透着诱人的墨绿。放眼望去,零星的点点灯火装点这万里的江山,从涉足政权纷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踏入这乱世已有八在春秋。身后是数不尽的辉煌,记不完的丰功伟业,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是皇帝大赦天下时年轻的面庞上自信的微笑。但心酸的路,又有几何人会知道皇帝的孤独与落寞?当年固执的把哥哥锁在身边,心中说不出是喜还是痛,看兄长为国事操劳,愈是不忍。几次想回到曾经,但哥哥你却永远以君臣之礼出入厅堂,你真的不知道我一直都好爱你吗?江山越大自己就越是孤独……

      几天后的夜。
      刘公公暗自庆幸,那晚幸好上天有眼,让刘某平安度过一夜,不然今天他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是问题。上官澈汇报完了南方近来的情况之后,便欲俯身告退。却见皇上嘴角划过一丝近乎得意的笑。
      “宰相大人,何必这么着急告退?天色已晚,朕批了一天的折子,筋疲力尽啊?”
      “既然如此,便请下人服侍皇上尽快入寝。”
      “朕还有很多折子,不如宰相大人今夜留在朕的寝宫陪朕一起阅折子,如何?”
      “这……”
      “难道大人有何不适?”语气似带怒气,眼神却掩不住得意洋洋。
      “微臣不敢。”上官澈没想到皇上竟……顿时惊了一惊,随即又平和的回答。既然是为社稷大事,上官澈纵不敢有丝毫怠慢,况且皇上连夜忙于国事,身为臣子,伴君左右也是天经地义之事。上官恒笑的更是得意,差走了屋内全部侍人。上官恒走出坐案,缓步踱近宰相大人,附在其耳边说,
      “此中只有你我二人,哥哥不必居宫中之礼,不必以臣子身份。”上官澈听了这句话,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紧张,抬头对视的竟是弟弟如琉璃般明澈的双眸,这一眼竟是心神大乱。
      “恒儿好喜欢哥哥,可哥哥眼中只有国事,从来都没有我这个弟弟呢。”上官恒似是撒娇的靠近上官澈。
      “恒儿,苍生为重,国事为命,你我高居庙堂之上……”上官澈细细看着恒儿,一颦一笑,皆入错世仙子,总是花容女子,也要羞愧三分,叫哥哥如何不喜欢?
      “如今天下太平,人民安康,我谨记哥哥教导,处理政事不带丝毫怠慢,可是哥哥呢?将我一人置于宫中,不闻不问。”上官恒满眼委屈,便也将下颔靠在哥哥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划过上官澈的青丝,上官澈一惊,弟弟竟如此放肆。
      “既然如此,臣子会为皇帝选一个才貌双全温柔贤惠的妃子。”又是已臣子身份自称,可见刚才的举动对他打击甚大。
      “不。恒儿只要哥哥一人。”
      “皇帝竟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一国之君,怎能没有皇后相伴。皇帝累了,早些就寝吧,臣告退。”说罢,便义无反顾的向宫门外走去。
      “你逼朕,朕就娶给你看,朕让你后悔。”上官恒的热情化作怒气,冲走了他一如既往的平静,上官澈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刘公公见如此,心中也略知一二了……

      三月之后,皇帝面前以摆满华师的作品,这些女子不仅容颜倾城,才华过人,更是身世显赫的千金大小姐,知书达理,但这一切对于皇帝来说都不重要。他百无聊赖的翻翻手中的画卷,自感没趣,便随手抓出一幅,瞟了一眼画中女子,便对身边臣子说,
      “朕就要她了,立刻招她入宫。”
      “皇帝不用多选几个吗?”臣子见皇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追问了一句。
      “一个还不够吗?你对朕的决定有意见吗?”说罢就转身离去。这个决定,女子是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让哥哥知道,选后是天大的错误。他的不负责任,却让这无辜的女子,注定了悲剧的结局,这女子,便是江南小有名气的云家大小姐——云若葶。

      匆忙中入宫,尚未来急于家中父老挥泪告别,此次进宫,怕是没有出来的日子,云若葶想想要被锁在深宫之中,心中就是说不出的哀伤。入宫之日也是冷冷清清,虽说臣子们忙得热火朝天,但悄然对是天子的双眸,却是道不出的冰冷。莫非自己的容颜根本不足以打动天子,还是他早已心有所属,招妃入宫只是阴谋。云若葶冰凉的心更是凉了半截,不过终究是名门出身的千金小姐,待人接物让一国宰相上官澈甚是欣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自始至终,皇上的脸上都看不出丝毫的喜悦之情,仿佛这举国欢庆的日子与他无关。圆房之事自然是敷衍了事,若葶看得出皇上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别也不终日缠在皇上身边。

      康定五年的夜。
      一声女子的痛吟,帘内是宫女太医忙碌的身影。
      一夜之后,大家都松了口气,皇上这才从宫中赶来。老宫女怀中抱着个粉嘟嘟的女娃,皇后生了,当朝的长公主。
      上官氏的家谱上载入了一个崭新的名字——上官清韵。她的命运同她的母后一样,从出生便注定不凡。

      若葶身体尚是虚弱,皇帝却在这时大驾光临,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划破寝室的寂静,若葶心头疑惑,入宫至今,皇帝很少主动登门来访,今日明知臣妾需要休息,却突然出现,定然是有事而来。若葶见皇上来了,便欠了欠身子,皇帝急忙扶住了她,若葶莞尔一笑,虽似倾城,却似惨然。房中除去刘公公,所有的下人都撤了出去,上官恒也直言来意。
      “若葶,从你入宫之日,朕就未给过你丝毫的荣华富贵的妃子的生活,你可否知道朕的原因?”
      “臣妾愚笨,还请皇上明言。”
      “你的入宫便是朕的阴谋,如今,朕要完成朕的计划。”
      “朕的计划?”
      “是,朕爱的是一国宰相,但朕却贵为天子,选后之事迫不得已,可朕真的没有爱过你,所以,朕要你死。”
      上官恒说完此言,平静的盯着若葶,本以为她会同所有的女子一样,惊慌失措,泪水涟涟,但回以他的,却是同样静如水的双眸。
      “你不害怕吗?”
      “入宫的那一天起,臣妾就没有打算在活着出去,如今,不过是早一步离去罢了。”上官恒一怔,这个女子令他佩服,为何命运要对她如此不公,倘若当时自己随手挑出的人不是她,她的将来该是如何光明,但既然意已决,便不可改口。
      “若葶,朕有愧与你,但朕必须这样做。你死之后,朕定然以天子之礼厚葬与你,朕会好好安置你的双亲。”上官恒说出此言甚是艰难,从小与人为善,如今让自己逼一个无辜女子去死,怎符大丈夫性情。
      “能有天下第一的好君主为夫,是若葶三生的荣幸。若葶的死若能换来什么,若婷死而无憾。只是,若葶知道自己的妃子是有名无实,所以臣妾从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如今,黄泉路近,臣妾恳请皇上听若葶几句。”
      “若葶请讲。”
      “若葶绝非贪生怕死之人,但若葶的死,定求无憾,若葶死后,不论皇帝要做什么,请对的起若葶的牺牲,否则,便是冤魂也来索命。若葶不要荣华富贵,只是死后有一事相求,孩子无罪,恳请皇上不要将她化为政权的牺牲品,若这奢侈的皇宫,不能给她一寸驻足的地方,还请皇上送她回若葶的家乡,也不会让她踏足江山半步,若是皇上肯留她在身边,请带若葶照顾好她。还有苍生为重,国事为命,还愿上官氏的江山万代不改。”若葶挺起身子,轻轻伏在皇帝旁耳语一句,只见皇上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
      若葶抿嘴一笑,皇帝示意刘公公送来备好的美酒,这酒只有在国宴时皇帝大臣才能享受的美酒,如今竟……上官恒长袖一拂,药粉如烟,不偏不倚的落入酒杯之中,如此深的内力,即是刘公公也着实一惊。
      上官澈听说皇帝突然起驾皇后寝室,心中自感不安,急忙赶来。门前侍卫不敢阻拦,皆退让,上官澈疾步踏入若葶的寝室,见到的却是若葶优雅举杯,一饮而下皇帝亲手送上的美酒,两行清泪无声滚落。烈酒在腹中猛烈冲撞,若葶微皱眉头,一头青丝若瀑般垂下,安静躺在案踏之上,闭上春波荡漾的双眸,永远睡去,永远……
      上官恒闻声,便知是哥哥闻讯赶来,他回头,一脸得意自傲的表情。
      “宰相大人,感觉如何?这是你我共同的杰作。哼哼……”干笑两声,殿堂之内鸦雀无声。
      “庸君,逆天啊。你忘了昔日的教诲,你忘了历史的血证,君无道,国恒亡。我以为你的兄长为耻。”上官澈早已抛掉所有宫廷礼节,抛下最后一句话,愤愤离去。
      “果然……”上官恒眼底划过丝不经意的哀伤,随即便喊道,“你走,走就不要回来。”
      这一幕惊得身后的刘公公是冷汗涔涔。上官恒扫了眼刘公公,脑中闪过若葶临死前的那句耳语,摇摇头踏出了寝宫。

      当日夜深。
      巡夜的侍卫远远便见存放皇后尸首的房间一片通红,火苗撩人,侍卫大惊,忙喊救火。就寝的宫女太监们也赶来帮忙,皇宫内一片混乱,刘公公四处寻找皇帝的身影,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就算皇帝要灭口,也无需用这种手段,更不必在这一刻消失,莫非皇帝有其难言之隐。此刻顾不了这么多,救火要紧,就算此事与皇上有关,倘若皇后的尸身真有何损失,皇帝要怪罪下来,他刘公公也是活罪难逃。
      而就在此时,人心大乱,一道黑影从皇宫后墙闪出,无人注意,自然无人知道那是何人。
      午时。火势得以控制,侍卫破门而入,皇后的尸体还在卧榻上,只是昔日姣好的容貌如今已被熊熊烈火化为灰烬,相貌已无法辨认,甚至于惨不忍睹,胆小的宫女以哭出声,侍卫也掩面离去……

      两日之后。
      皇帝重新上朝,心急如焚的大臣此刻如释重负。宰相大人上官澈病假未能到位,皇帝时不时瞟一眼空荡荡的位置,眼中是掩不住的憔悴。皇帝大告天下,皇后因病去世,至于火烧尸身之事,皇帝则隐去细节。天下缟素,以慰皇后之灵,葬皇后于天子陵墓,终身与上官江山为伴。为表皇帝歉意,一年之内,不得立后,不得选妃。赐若葶一女为长枫公主,名为上官清韵,入住长枫宫,赐镇国之宝,得此厚待,着实叫人羡慕。

      上官氏的历史上将载入一个崭新的名字,而这个名字必将永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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