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元旦前夕 秦超就坐在 ...

  •   (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要过元旦了。上中专的姐姐不知从哪里批发了一堆贺年卡,让我帮她卖,说还要给我提成。我好为难,因为我真的不能去赚同学和朋友的钱。又不想拒绝姐姐让她失望,便咬咬牙自己都买下了。因为爸爸每周给我十块钱的零花钱,我都舍不得花都攒了下来,上高中以来,竟然有了几百元。于是我自己花钱买了一堆贺年卡,除了给全班同学每人发了一张,还给原来初中的同学也每人发了一张。给秦超特地挑了一张粉色的底色,上面有蓝天白云草地,还有一张飞向天空的草帽。卡片下方有两句很不起眼的小小的文字:你的心里有我吗?我特地找了个晚自习的课间,用手指把自己的齐耳短发梳整齐,然后围好那条借姐姐的白色围巾。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有如此勇气,走到了五班门口,找到站在门口玩的的一个陌生的男生,便说:“麻烦同学能把你班的秦超叫出来吗?”那个男生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就向教室探进头去大喊:“秦超,秦超,外面有人找。”我看到秦超走了出来,疑惑的望着我,我看见他绽开自己的撅撅嘴笑着说:“祝你元旦快乐。”一边说,一边把卡片递给他。再也没有勇气多说一句话,没等他说什么,立马回头便走,一边走脑海里一边回放着他接过卡片时那惊奇的表情。走不多远,我听到了他的教室里男生起哄的声音。我内心突然很后悔很后悔。
      回到教室没想到心里又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我刚回到教室,就看到孙晓燕在我的座位上,神秘兮兮的说:“林珍真,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宿舍里的女生在说你坏话。”孙晓燕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说我坏话?”我真地懵了。我自认为与人为善,从不做得罪人的事啊?
      “说我什么了?”
      “她们说你整天一付自以为是的样子,说话故意很大声,显示突出自己。”
      我“自以为是”,我晕了,我不是班干部,学习成绩也突出,顶多占个中游,也从来没有对别人指手划脚。我除了和沈童,孙晓燕一起玩玩,很少和别人说话。她们为什么这么说我呢?
      “还说你给班里每人一个贺年卡,来炫耀自己家有钱。”孙晓燕继续说。
      我感觉怒火中烧。我气愤的说:“说我的都有谁?”
      孙晓燕就开始在后面指着最前排的几个女生,一一点给我。这么多,我一下竟然记不住,于是我拉出一张纸来开始记。正写着上课铃响了,孙晓燕走了。我气的不得了,便生气的往那些名字上戳点点。内心生出一种悲,为什么她们这样看我,我真得没有妨碍她们什么。我一边戳一边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了啊?”后面的陈亦凡看我不正常。
      “我在列一个黑名单。”
      “什么黑名单”?
      “说我坏话的。”
      “你听谁说的?”
      “孙晓燕啊。”
      “说你什么啊?”
      “说我整天很自大,说我臭显摆家里有钱。其实我给班里同学每人一张贺卡,不是想显示我家有钱。我家也没有钱,我爸就是一中学教师,有什么钱啊。”
      “那你怎么那么大手笔啊?一人一张,你考虑过人家收到就得花钱再还你的问题吗?”
      “我没想让人还我。我姐让我帮她卖掉,但我又不好意思卖给同学和朋友,就自己买下来送同学和朋友了。”
      “但是,你不是这样想的,别人不会知道啊。别人会按她们自己的想法想你的。”
      “但是为什么别人会不把你往好处想。”
      “没有为什么。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你得长个心眼,你太直了。”
      “别在那儿对着这些人名瞎点了,不够废墨水的。有时间好好补补你那数学,别在那瞎琢磨人。还有记住一点,当别人告诉你谁说你坏话时,你得才考虑一下那个传话的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二)
      “可惜,我没记住。”珍真喃喃地自语。病房里已人去屋空。几个护士过来换床单,为接下一个新病人作准备。就这样,世界上消失了一个人,没人知道,家人一时的伤痛最终也会被时光埋葬在记忆的深海。而这个人今生爱过恨过,却无人理解。也许每个人都是这样最终带着自己的爱恨和不得已,走过人生路上的坎坷,奔向自己的坟墓。
      珍真想着,然后非常挂念他们父子,于是便特别想回家看看。当她一有这个念头时,忽然病房一下子变成了她的家。家里很凌乱,比珍真在时更加的凌乱。珍真曾努力想把家收拾整洁,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家里总是收拾不利落。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笨,总是乱放东西,不用的东西堆在外面一堆,用的东西用时又找不到。亦凡每次让她找什么袜子内裤,她总是找不到,还有顶不爱烫衣服,亦凡当公司小职员时开始总是穿着衣领没洗干净还皱巴巴的衬衣上班,后来珍真发现,亦凡升职以后讲究起来,嫌她洗不干净衣服,开始自己熨烫衬衣。她自己倒觉得落的个省心,没想太多。也许当时她能早点醒悟,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发生呢?她又开始假设。但是有一条路,走错了不能回头,这便是人生的路。
      珍真看到亦凡斜躺在床上,鞋子都没脱。眼睛紧闭,整个眼圈是乌黑的。胡子!珍真看到亦凡的胡子竟然有很多白的了。发现亦凡有白胡子后地惊讶,不亚于她高中时第一次发现亦凡头上飘着白头发。珍真又回到了对过去的追忆中。

      那天,陈亦凡教育我的那些话,我似懂非懂。觉得他说话怎么像我爸爸。于是便对他说:“喂,你怎么说的话像我爸爸说的似的。”
      他低下头说:“你瞧,我的白发,我已经历尽世间沧桑了。”
      他用手一掀自己的头发,我才发现漆黑的头发里面果真掺杂了很多白发。
      我说:“我听我妈妈说,这叫少白头,是什么血热的原因,你别在这骗人了。”
      “我愁得啊。”
      “小小少年,有什么愁的”
      “愁我家太穷,长大了找不到媳妇。”
      “哈哈哈,穷就找不到媳妇吗?我觉得穷富无所谓,人好,是最重要的。”
      “你说我人好吗?”他接着追问。
      “挺好的,如果你不胡说八道时,还是挺好的。”
      “老师来了,快别说话了。”沈童忽然从前面回过头来,推了我一把。我往前门一看,果然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如幽灵般站在了门前。于是赶紧伏在桌子上做学习状。但是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首歌: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眼望四周阳光照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但愿永远这样好
      一年一年时间飞跑
      小小少年在长高
      随着年岁由小变大
      他的烦恼增加了。
      我童心大发,就想逗一下陈亦凡。就把这个歌词写在纸条上,下课一响,团成纸团扔到他书上。他抬起头来,吃惊的瞪了我一眼,我觉得这个恶作剧成功了,向他挤了挤眼睛。然后就沈童绑架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沈童把我拉到教室走廊一角说:“我说,我发现你最近和陈亦凡挺拉的来啊。我坐在你前面,每天都能听到后面你们的欢声笑语。”
      “陈亦凡人挺好,他经常给我讲数学题,而且还特幽默,经常说笑话给我听。”
      “你不是喜欢你初中的那个同桌的吗?怎么移情别恋啦?”
      “哪儿啊。我说陈亦凡人好,不等于我喜欢他。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意思,而且对我挺好罢了。”
      “他为什么对我没这么好——啊?”沈童突然拉长声音,搞着怪腔说。
      “我相信,你和他前后桌,他也会对你很好的。”我解释说。
      “我才不稀罕他对我好呢。倒是某人稀罕。”
      “我才没有呢。”我对沈童争辨。
      “谁说你来呢。”
      “那是谁啊。”我奇怪的问。
      “瞧,稀罕的人来了。”沈童忽然用胳膊肘轻捣了我一下,小嘴一努,眼睛向前方一瞥。
      我顺着沈童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孙晓燕和几个临班的女生一起走过来。不知道最近怎么搞得,她总是和我们隔壁六班的同学玩。
      我听到她说:“我们班的陈亦凡就是比你们班的班长帅。”
      “陈亦凡帅,你眼神真有问题,让你妈再给你重新配付眼睛吧。我看陈亦凡人还没走到南墙上,头就先撞到南墙上了。不知道他脖子是不是有问题。走起路来,总是低着头往前使劲伸脖子,也许他上辈子是乌龟托生的。”说这话的是六班的女团支部书记。她和孙晓燕来自同一个乡镇,也是住校生。我们这所高中,大部分是住校生,还有一小部分家在县城的孩子,是走读生。我本来也该住校,但是父亲的朋友董伯伯怕我吃苦,就收留了我,让我借住在他家。
      孙晓燕光顾了和六班的女团支部书记争论,并没有注意到我和沈童就在走廊的一角。也并没往我们这看,就在后门和那几个女生道别进了教室。后门是我的地盘。陈亦凡最后一排,我倒数第二排。
      我张大嘴巴望着沈童。沈童对我坏笑着说:“我所言不虚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问。
      “从她老往你位上跑就看出来了,也就是你这个傻瓜认为人家把你当朋友,看不出她只是在利用你。你在看人这方面智力几乎为零,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钱呢!”
      我忽然觉得心里像塞进了一块冰块,不仅堵的慌,而且还被冰的透心凉。我想起了孙晓燕周末从家回来,给我带她妈妈烙的两面金黄的油饼,还有炸的包虾皮的面糊。想起了她整天夸我眼睛大,像一个布娃娃。想起了她看见我坐在靠门的地方,因为门透风,毛裤又短了,
      脚脖子冻成了红萝卜,就专门在周末的时间让她妈妈织了护脚脖的毛线套送给我。我不愿承认她和我交朋友是只想利用我。我什么话也没说,就拉着沈童回班了。我是珍真,我珍惜真的东西。我相信即便她接近我,并有借此接近陈亦凡的动机,但是凭她对我的那些好,她还是把我当朋友的,不是只把我当一个接近陈亦凡的垫脚石吧?我自问。
      当我走向座位上时,看到孙晓燕正在娇嗔的说:“陈亦凡,你数学怎么那么好,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吧。”
      “哈哈,我告诉你,你把做过的数学难题的每一页,都撕下来,然后像这样。”我看见陈亦凡装模作样的在一个本子上撕了一张纸,团成一个纸团,往嘴里一扔,然后大嚼,接着装作用力一咽。用一只手抹了一巴嘴,作满足样,像刚吃完一顿山珍海味一样。其实那纸团早被他塞进衣领里了。
      “你坏死了啦。”我看到孙晓燕抓起我桌上的一个本子砸向陈亦凡。陈亦凡,一边抵挡一边说冲我挤着眼笑着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我忽然很生气,坐正身体,打开书,也许我刚才心里那块冰块还在释放着冷气,我没有理他们。接着上课铃响了,听到孙晓燕恋恋不舍的说:“陈亦凡以后有难题要请教你啊。”
      “不用请教我,你请教我徒弟就行。呶,前面那个。我的真传弟子。”
      我回过头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谁是你的徒弟。以后再也不问你问题了。”然后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们的表情。
      我的心受伤了,不是因为孙晓燕喜欢陈亦凡,而是因为我把她当姐们,把秦超的事告诉过她,她却对我有所隐瞒,不坦诚相待。我很矛盾,既忘不了她对我的好,又觉得她在利用我。她喜欢陈亦凡,直接告诉我,就像我告诉沈童我喜欢秦超一样,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她呢。可现在,我得到的只是伤害。我是珍真,我讨厌假的东西。
      到放学的时候,陈亦凡把孙晓燕刚才扔我的那个本子递过来。我接过来,什么也没说。他也竟然什么也没说。
      (三)
      从那天以后,整整三天,我和陈亦凡没说过一句话,我不想和他说话,他也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思。我也刻意和孙晓燕保持距离。反正沈童本来就不喜欢她,我俩出去也不再叫她,她也很知趣似的不再往我们身边凑了。
      元旦放假的前一天,班里组织包饺子的活动。大家都热火朝天议论该怎么筹办。我则担心母亲的病情,不知道放假回去是否能过一个平静的假期,对热闹的集体活动,一点心情也没有。于是,一放学就准备走。
      刚背起书包走出教室,陈亦凡在后面叫住我说:“喂,怎么你不参加包饺子活动了?”
      “没意思,回去学习去。”我说了一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点也没有原来嘻嘻哈哈的样子,眉毛微蹙,眼里竟带着一丝失望。我正在奇怪他的表情,接着沈童就把我拉走了。沈童一边走一边说:“出了学校,我给你个惊喜。”
      走出校门,沈童忽然摸出两张电影票。然后说:“晚上班里的活动不参加了,我们去看电影。”
      “你从哪儿搞得电影票。”
      “嗯,那个那个体委送给咱俩的。”沈童扭捏着说。
      “他巴结我,为了让我给我爸替他爸说好话,把他爸从下面乡镇调到城里来。”她赶紧解释。
      于是,我们就在外面买了个热乎乎的烤地瓜,一边吃一边向电影院走去。到了电影院门口,我竟然发现了秦超。他和我们班的体委吴涛竟然一起在买瓜子。
      “吴涛,这家瓜子好吃吗?”沈童大大方方的去打招呼。
      “你们也没参加班里活动来看电影啊。”体委吴涛在明知故问,竟没回答瓜子的问题。
      我看见秦超朝我们微笑,接着把手里的一包子瓜子递过来说:“瓜子挺好吃,请你们吃瓜子。”
      沈童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然后我们走进电影院。发现我们的位子是连在一起的。沈童坐在边上,然后让我和秦超挨着坐。我的心怦怦的跳,感觉像作贼一样。而且特别担心,会被本班的或是秦超班的同学撞上。
      电影开演的时候,我把嘴贴近沈童的耳朵小声说:“让别人看到怎么办,会说我们约会早恋的。”
      沈童扭过头又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瞧你那点胆,那会有这么巧,再说这么黑,谁会看清楚啊。”
      秦超就坐在我旁边,我能听清楚他嗑开每一个瓜子的声音。真的难以想象,我竟然有一天能和他一起看电影。于是忍不住想:是不是他买的电影票,通过我们班体委来约上我看电影呢。想到这里内心突然溢满了幸福。幸福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吗?我心里顿时开了一朵美丽的花,那香气溢满了心房,可惜那只是一朵昙花在绽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元旦前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