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颜》黑啾

13、节日前奏

　　是夜，克鲁克城难得笼罩在浅淡的灯光中，罩着红色灯罩的灯笼飘摇在家家户户门口，路上的人面孔蒙上模糊的光影显得光怪陆离。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跳跃在东山上，比斑山羊更为灵活地穿梭着，躲避着横扫的树枝。张牙舞爪的黑枝四面八方地冒出来，偶尔魂兽的眼睛在层叠的灌木中一闪而过，发光的不发光的昆虫飞行间翅膀发出沉闷到能扼住喉头的嗡响，卡伦大陆的动植物体型相对于人类总是异常巨大，而黑黢黢的森林存有的未知的诡秘更容易使人产生退却回到温暖被窝的情绪——但这并不能拖住两人的步伐。
　　在跃上一根枝桠后两人齐齐停下。
　　渐晴的夜空中云层依旧存在，反射山下的光亮，依稀辨认出两张一看就是跑腿人的面孔，柒达和柒亮。在他们的视线中，黑色的山体染上了热烈的红色，植物每一次的随风舞动都在火海上荡开一片涟漪——精神力接收到异常磁场所映射出来的。
　　“看那里，”柒达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有多少年了，又收到了这种磁场，神兽的磁场。那隐约勾勒出的雄伟兽型在火焰上跳跃奔走，不，不是那只成年魂兽。眼光微动，柒达发现了另一个亦步亦趋的小兽，是这个。如此看来，东山封印的是颗卵而不是成年神兽了。封印一定是水属性，难怪克鲁克山脉终年阴雨。所谓祭鬼雨节恰好碰上卵活动周期的高峰，所以才会有一个月的晴天出现。
　　看磁场强度，封印已经松动到可以人为破坏的地步了——
　　“有人啊……”柒亮抬手做瞭望状，“看看这巍峨强健的身体！”不是赛奥斯，那个善良的城主大人嘛！
　　赛的身影在火光的对比下更加漆黑。他缓慢地走动着，前进每一步都好像要花掉他所有的脑力体力，有时一两步就蹲下身埋下或者挖出些东西，有时要走上十几步几十步。
　　幻象的火焰并不会真正带来光源，以这种距离观察赛手上的小物件还是很不容易的。
　　柒达显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看了两眼就招呼柒亮悄悄离开。
　　这下有好戏看了。男人嘴角上扬，不同于那些谄媚的笑脸，一下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来，克鲁克城城主，真是个极好的城主。

　　第二天雨小了些，戚雨颜又上街逛逛看到明晃晃的火焰。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第五天更加，火焰出现的时间越发的长，到最后小女孩已经可以目不斜视地咬糖串儿了。地上的泥泞板结，有嫩嫩的小草冒头。头顶的积云散尽，露出宝蓝色温柔的天空，丝线般细长的流云横在上面，缓慢地舒展收缩。只有靠近群山处依旧埋伏着一条灰线，顽固地盘踞在那里。
　　“今天晚上有祭祀。城主会发表收获季的演讲并且分发粮食种子。然后是人民的狂欢，庆祝阳光的来临和雨季的暂告段落。”
　　“祭祀什么？”
　　“火神。”阿墨说道，“不同的是在兰亭教会的神话中火神给人间带来的光明富有极大的传教洗脑性质，在这里，它给人们带来的是阳光，晴朗的日子以及食物，非常朴素的意思。”
　　洛洛无所谓地说：“物质需求总是优先于精神需求，城民祈祷兰亭这么多年也没见得赫塞拉显灵拯救过他们。教义里的火神形象改动自然不奇怪。”
　　“所以教会的影响在克鲁克微乎其微……”戚雨颜想起了阿墨之前说的，克鲁克为数不多的节日里确实没有圣诞这一茬。不过传教士也不屑于花费大把时间金钱到这种漫水的鬼地方来播撒赫塞拉的恩泽捞几乎没有的油水。“我倒觉得改的不错，给人类带来光明什么的一听就不接地气，光明的概念太宽泛了，利用故作高深蛊惑逼迫臣服难以真正收拢人心。反而是带来阳光和食物，直白好懂，最直接地抓住人趋利的一面。”
　　洛洛拍拍小女孩的脑袋，“文化等级提高了耶。孺子可教啊！”
　　“我一直等级就这么高，是洛洛理解能力加点了。”戚雨颜很谦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