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歇》旧客容

3、我们的十八岁

　　张楠
　　和林嵇打成一片后，我的生活也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对于我来讲，读书是我的全部，我不敢奢望于和同年人一样，去恶作剧。林嵇常常说：“你不要太认真了，该跟我们去玩一下。”大部分上课的时间我还是个乖孩子，只是到了晚上和周末就不一样了。他怂恿我和他一起去办公室偷英语作业的答案，然后去办公室的时候，经过隔壁班那个胖胖的英语老师桌面的时候，他打开一包东西，并让我打开袋子，然后倒了些像瓜子的东西进去。出来以后，我问他这是什么。他拿出一个，剥了壳，吃给我看。
　　“这个可好吃了，快尝尝。”我也学着吃了一个，但是我剥不好，把壳和果仁混在一起，尝了一下。
　　“怎么样？”
　　“木头的味道”
　　“你是猪吗？吃到壳了”然后他剥了个给我，“现在呢？”
　　“还行。”
　　“你不喜欢给我”他作势伸手拿，我一个转身，跑了。
　　其实很好吃。
　　“这是什么？”我问
　　“松子”
　　“松鼠吃的那种吗？”
　　“算是吧，我说你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能解释得文雅点吗？”
　　“那你来说。”
　　“等冷些我们吃些蜜糖吧。”
　　“你这是在文雅吗？”
　　“当然。”
　　“啊？”
　　“等你下次语文比我高分，我告诉你文雅在哪里。”
　　“切，肯定又是胡说的”
　　周五的看台上，我们坐在上面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看着下边的人踢足球。南方的初秋，到傍晚才有所显现，夕阳已落，晚霞未散，清风徐来。我们的谈话从不涉及家庭，我不愿意谈，他也从未提及。但是晚风醉人，我决定作死一次。
　　“林嵇，你怎么搬来这里？你看起来可是很洋气的。”绝对没有恭维
　　“跟我妈来的。”又想忽悠我
　　“你怎么天天在看文言文啊？”我决定使用旁敲侧击法。
　　“因为好看啊。”这个回答让我给他翻了个白眼，林嵇身上有一种魔力，一个把两种极端综合在一起的魔力。他与老师作对，不恪守规矩，像是个想引人注意的小孩，他常常不写作业，实在被老师催烦了就应付一下，就连唯一写的数学作业，也只是为了给别人抄。但他在周末的时候可以在宿舍蹲一天，废寝忘食的看《文心雕龙》，而且书页已经发黄，里面有很多笔记。有段时间，老师每天捉他去学习如何写作文，他实在受不了，开始好好写，接下来他就从重点辅导，变成重点培养。他的观点总是比同龄人成熟。在与他相处的三年里，渐渐发现他的心就像玻璃一样，很通透。
　　其实关于林嵇，我有很多疑问，为什么他不选文科，明明就像是个喜欢文学的人。为什么从来不提他的家人。为什么和我一样，长期住在这个环境恶劣的学校里。太多太多的问题，我想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有一次学校秋游，在外面住了一个晚上，一群男生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林嵇平时可是这种恶作剧的积极分子，但很遗憾他却没有玩，我内心多多少少是期盼窥探一下他的世界。晚上等大家都睡下后，忽然被人摇醒。
　　“去跑步好吗？”
　　“不去，你不看看几点了”晚上十一点，这个谜一样的男子又开始折磨我。
　　“交换个条件，总行了吧？”
　　“好”我决定驱赶睡魔，毕竟条件诱人。
　　这么晚在宾馆跑步的话，估计会被捉起来。所以我们两个偷偷去了夜市，那里到处灯火通明，我们在人群中向前走。人太多，我们常常被人群冲散，大声喊也听不清楚，在反反复复几次以后，林嵇走在我身边，搂住我的肩，以防再次走失。林嵇比我高一点，所以在人群中，我一直被撞得往他身上蹭。男生之间亲密的动作少有，第一次靠那么近，我闻到了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林嵇，你怎么不讲你自己的事。”
　　“你想知道吗？”
　　“嗯”
　　“想知道什么？”
　　“全部”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向你报告。”
　　我对于林嵇的性格十分着迷，他就像是一颗太妃糖，永远让人猜不透。后来我问他，你的心为什么一直在疏离人群？他对我说，我希望我能一直保持我的真诚，我所说的和我做的，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有些话如果注定是谎言，那么就宁愿不要说出来。
　　林嵇的故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也就是从这个故事被我知晓的一刻起，我们注定了是彼此一生中难以割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