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涟漪》惜云初

5、交锋

　　前院一片灯火通明，后院却是幽静漆黑，只有一个挺拔的身影在后院走动巡视着。
　　四年了！他在这里已经半隐居了整整四个春秋。想当初的他，满手血腥，人见人怕，如今却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青楼护院。
　　哎！当年意气风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如今确是那个女人呼来喝去的打手兼保镖。
　　今夜很安静，天上也看不到什么星星，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仰头，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喜欢仰望夜空的星斗，那种感觉是心灵上的宁静。不知不觉就会有一个美丽的身影幻化在夜空中……
　　突然，他全身戒备起来。
　　有人进来！
　　他仔细竖起耳朵倾听。
　　一共两个，呼吸声很轻浅，可见来人身手很是了得。
　　许敬拦住擅闯的人，并且飞快的交起手来。
　　对方的功夫不比他弱，而且还有两个人，多年平静生活早已消磨了他那股锐意进取的杀气，一时半会他可能也占不了上风！
　　他开始担心自己不能确保后院几位姑娘的安全。
　　手下的攻势更加凌厉。电光火石之间，三人已过了十数招！
　　“许敬？”正面相交，四目相对，手下稍有停顿。借着月光，铁明修认出拦住主子的男人是谁了！
　　他以前在江湖上可是个有名的狠角色，但怎么会沦落到青楼当护院？
　　“铁兄？”许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你怎么会来这里？”
　　早年铁明修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因为一些小误会曾和许敬交过手，后来惺惺相惜，也就不打不相识的成为朋友。
　　双方很自然的收手撤招。
　　“这位是我们鹰堡的少主，殷跃然！这位是许敬。”铁明修简单的为两人介绍。
　　“失敬！失敬！”许敬抱拳做礼。
　　“对了，许兄怎么会在此做护院？” 他怎么也想不到昔日江湖上的头号杀手洗手不干，隐身于妓院了。
　　“一言难尽。”许敬有点惭愧，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管怎样，希望你们不要为难在下。”
　　实在想不出这样优秀的两个男人怎么会做出宵小一类的事情。
　　“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找一位姑娘。”
　　“来这里的都是找姑娘的。”许敬看他们不像是以往那些花不起钱的下流坯子。
　　“许兄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找一位曾经与我有恩的姑娘。”
　　“那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来？”
　　“这里的鸨母好像不愿意让我见到这位姑娘。”
　　“你找的是哪一位？” 难道是香雪？在他映像里，除了她，这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善心的。
　　“清漪姑娘。”
　　“是她？”　那个冷心冷情的女人？
　　许敬不相信她曾做过什么好事帮过眼前的伟岸男子——除非有利可图！
　　不过如果是她，那也就难怪了，秋月嬷嬷当然不会让他见。
　　殷跃然不明白他脸上的古怪表情。“在下只是想见上一面，对她决无恶意。希望许兄成全。”
　　铁明修追随的人看来也是正人君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况且真要拦也不一定拦的住，倒不如卖个人情。
　　一番思量以后，许敬转身去巡视其他地方去了，当没看见他们进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虚幻。
　　“她住在最里面的庭院。”
　　“谢了！”殷跃然抱拳致意，随即往庭院深处跃去。铁明修则跟着许敬叙旧去了。

　　月色盈盈，绿柳阁的庭院一片银白静谧。
　　“什么人？”还未就寝的柳清漪察觉门外有人，开门看的时候惊了一下。是个陌生男人！
　　这名男子，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气宇轩昂，不像是一般的下流宵小。
　　是她！
　　殷跃然再次看到一直在心头萦绕的倩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美！白天的她在阳光下耀眼动人，如今在月光下看她，益发妩媚。
　　“你是谁？”她警戒的瞪着眼前这个发愣的陌生男人。
　　许敬失职了！
　　不过，能过得了他那关的应该不是普通人。
　　她知道这种时候她应该关上门呼救的。但是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子不像是要对她不利的。
　　“殷跃然。”
　　他的名字？然后呢？
　　“这条丝帕可是姑娘的？”他直接拿出绢丝手帕询问。
　　“是我的。”清漪看到自己的丝帕在他手里，很自然就接了过来。同样的丝帕她有好多块，这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丢，怎么会在他那儿？
　　终于找到丝帕的主人了，殷跃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手帕离手时有些惆怅，这块丝帕跟了他两年了。
　　“如果只是来还丝帕的，那么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他冲动的直接挑明来意。
　　“嗯？哪里？”她疑惑的偏头询问，修长的颈部格外诱人。
　　“这间青楼，或者扬州。”
　　“我为什么要离开？”清漪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种烟花之地不是女子久留的地方。”
　　柳清漪笑了，仿佛月光下绽放的昙花，千娇百媚。看得殷跃然移不开视线。
　　所谓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大概就是这样吧？
　　这个男人来布道的吗？笑话，如果每个男人都这么想，就没有花街柳巷存在的必要了。
　　“谢谢！不过不用了。”他的好意她心领了！
　　“呃！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里有的吃有的住的，我为什么要离开？”她理所当然的回答，表情无辜的很。
　　殷跃然也怔了，他想错了吗？她是那种自甘堕落的女子吗？
　　“难道你就甘愿在这……在这被人糟蹋？” 后半句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想到有别的男人轻薄她，他就浑身不舒服。
　　原来他以为她是这里的姑娘。
　　清漪仲愣片刻，不过她没必要跟他解释那么多。
　　“离开了又能怎么样？”她很好奇他究竟想说什么。
　　“我可以安排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你也可以嫁人，过些正常人的生活。”
　　怎么她现在的生活不正常吗？
　　好吧，她承认对一般女子来说，她的生活是不太正常。
　　“我现在也是锦衣玉食！而且我看不出嫁人有什么好。”
　　她的脑海中，女子一旦嫁了人，就等于把后半生幸福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嫁了富人，可能就是将大半生禁锢在一个华丽牢笼里，行为处处受教条约束。生儿育女，可能还要承受夫君的三心二意和不忠甚至是出气包……若是不幸嫁入贫户，可能还要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成为免费女仆，提早衰老……总之一切一切都太恐怖了！
　　微幌了一下头，将这些想象逐出脑海。
　　有什么好？殷跃然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在想什么。
　　寻常女子所期盼的不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过安稳的日子？
　　如果她不愿离开，不想过正常女子的生活，他还有什么能给她的？
　　“倚栏卖笑是你想过的生活？”他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不想跟你谈这些，天色很晚了，这位爷似乎不适合在此久留。”他似乎有点不可理喻了，清漪淡然点头示意，翩然转身要进屋。
　　殷跃然走上前，捉住她的皓腕，看起来就是一副想要把她痛斥一顿的样子，一时用力过猛，她一个踉跄便跌入他的怀中，一股男性阳刚的气息也笼罩而来。
　　“你干什么？放手！”
　　男人果然没有好东西。想趁机轻薄她？
　　她真是看错人了，枉费他那张正气的俊帅面孔。
　　殷跃然也没想到她那么娇弱，一时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他只是想阻止她离开而已。但是接触到那娇软的身子，吸嗅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清新芳香，即使眼前的佳人双眸喷火，他也不愿意放开双手。
　　他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一般。以前那么多佳丽投怀送抱，他都可以视而不见。而现在，只是轻轻拥着她，就觉得浑身血液沸腾。
　　他一手抓住她挣扎舞动的双手，等她不再挣扎安静下来，他才对上那双盛怒中的明亮星眸。
　　“你不是应该很习惯被男人这样对待了吗？”
　　那双清如寒潭的美眸圆瞪！这个男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那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的客人。”他的搞不清状况，让她的怒气缓缓的自胸腹间烧起！
　　“那我就成为你的客人！”他也是被她逼急了才会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