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涟漪》惜云初

4、逛青楼

　　夜幕将临时，含烟阁的灯全点亮了!外面整条花街都喧闹起来。
　　一开门就有很多熟客和慕名前来的生面孔，随处可见身材轻妙的姑娘带香而过。
　　“呦！张公子啊，您好久没来了……”秋月鸨娘抖着丝巾老练的招呼着一个个上门的客人。
　　“小蝉，林大爷来了，快下来招呼着！”
　　殷跃然等人抵达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般青楼楚馆营生的场面。
　　徐娘半老的鸨母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众多寻芳客中。
　　络绎不绝的进了一批客人之后，秋月正想去休息一下喘口气，就看见又有客人上门了。最前面的这位大爷她记得，上个月来过一次！
　　“哎呀，徐大爷，您可来了。”这个徐爷长得温文儒雅，为人幽默风趣，出手又阔绰，真是最受欢迎的客人楷模！
　　“自从您来过之后，害我这里的姑娘都没心情见客，就盼着您再次光顾呢！”秋月很自然的用肩膀顶了一下俊秀的客人，状似亲昵，风情无限！
　　说真的，他应该是个很好的对象，各方面条件也不比齐公子差。可惜清漪不喜欢寻花问柳的男人。后院的姑娘一个个也都被洗脑一般，对上门的条件再好的客人都不屑一顾。
　　“秋老板，我给你带了两个朋友来捧场。”徐致远略微轻佻的揽着风韵犹存的秋月，微笑着示意她多注意招呼那两位严肃的金主。
　　来这里就要放松，他不敢恭维的看着他的主子和好友，他们全身僵硬的跟石头似的。
　　年纪轻轻就很稳重的铁明修一向不欣赏徐致远的放纵。但是工作的时候，他们一直是很有默契的好搭档。
　　他们二人的父辈就在鹰堡效命，因为鹰堡前任堡主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
　　而他们从小也是和殷跃然一起长大的，鹰堡对他们的培养就是让他们成为殷跃然的左右手，辅佐他！
　　殷跃然并不是第一次逛青楼，可是这次他怎么也无法像往常一样镇定自若。这里有他找了将近两年的救命恩人。
　　他并没有看清楚当初救他的女子，而现在居然找到了一间青楼，说实话，有点失望！
　　致远曾今笑他，如果救他的是一个闺阁小姐，如今被他寻到，定会展开一段浪漫的情缘……
　　呵！他预想的情况是看不到了！
　　不过既然只是普通烟花女子，只要替她赎身，安排她以后的生活就算答谢了吧？毕竟没有人会甘愿呆在这个火坑里。
　　眼前身着蓝衫的高大俊逸男子，有一双深邃的黑眸、高挺笔直的鼻梁、浓密有形的剑眉，整个人贵气十足！身边那名黑衣男子五官端正阳刚，紧抿得双唇显示他的严谨一丝不苟！
　　他们一现身，立刻引来不少姑娘的青睐。
　　秋月见的人多了，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二人的与众不同，自然也嗅出他们身上银子的味道！
　　“这两位大爷怎么称呼啊？”她热切的招呼着明显镶金镀银的客人。
　　“在下姓铁，我们爷姓殷。”铁明修虽然不喜欢这种烟花场所，但是回答问题还算得体。
　　“噢，原来是殷爷和铁爷，瞧您的模样是打外地来的吧？你们第一次来我们含烟阁，可有特别指定的姑娘？”
　　“嗳，秋老板，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叫你们最好的姑娘出来啊。”既然是老大付钱，徐致远很想乘机一睹名满江南的四大名妓的风采！
　　原来想见四大花魁！
　　可惜她们现在的架子越来越大，都不怎么见客的，多少银子捧上门都被推辞了，看的她也很心疼啊！
　　但是清漪又很纵容她们几个，说是越这样，反而能激发男人想见一面的欲望，身价也会水涨船高。只要有她们几个坐镇，就不怕没客人上门。
　　“不好意思呀，几位爷，我们几位魁主最近都不太舒服，不见客的……”她可没说谎呀，那几个姑奶奶在清漪的庇护下心情好时就见见挥金如土的客人，没情绪的时候就成天嚷嚷不舒服。
　　就拿刚刚来说吧，张员外的大公子指名要见花舞，她去后院找人。那丫头居然跟她顾左右而言他，绕来绕去随便就把她推了出门。
　　朱颜那丫头就不提了，梦瑶一句不见客推了所有客人。
　　就连乖巧的香雪都装作头晕，不舒服……
　　要是搁在别家妓院，可容不得这几个丫头这么嚣张。改天她一定要和清漪好好说说。
　　呃！这位大爷的眼神有点森寒！
　　秋月不由退后几步，小心斟酌着解释。“我另外挑几个很出色的姑娘过来好吗？”
　　“秋老板，不给面子不是么？”徐致远有点扫兴。
　　“致远！”殷跃然首度开口，让徐致远收起那急色鬼的模样。
　　既然老大都发话了，徐致远也只能摸摸鼻子，“哎呀，随便啦。这里的姑娘都很漂亮，就依秋老板吧！”
　　“嗳，谢谢几位爷的体谅。”秋月高兴的招来一边的小婢。
　　“啊！秋老板，”殷跃然突然道，“是这样的，今天在集市遇到一位姑娘，她遗失了这条丝帕，被在下捡到了。我想要把它还给那位姑娘。不知秋老板可认得出这丝帕是哪位姑娘的？”
　　秋月一看见那丝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老练的微笑，“呵呵呵呵……”一阵老母鸡般的笑声掩盖了她的恍惚。“殷爷，不好意思，您可能搞错了，我们这里没有姑娘用这么素的丝帕。”
　　她在风月场所打滚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下午见清漪的时候丝帕还在呢。眼前的男人虽然很优秀，总归来路不明，还一开口就打探消息一般。她可得小心应付着。
　　是吗？
　　殷跃然神情清冷没有一丝波动，垂敛的眼眸不著痕迹地将她一闪而过的错愕看在眼里。
　　“这样啊，那看来是我弄错了。”他状似无所谓的将丝帕塞到怀中，也不再继续追问了。
　　铁明修上前给秋月手中塞了一锭足银！“那给我们找间包厢，上一桌最好的酒菜。”
　　之前致远多方探查，知道这种材料的手绢都是出自城内第一绸缎庄。一般人家女子用不起这最上等的绢丝，所以去买的人屈指可数。
　　开始他寻找的范围都是城里的大户人家，后来却得知那家绸缎庄最大的主顾竟然是一家青楼妓院。这间含烟阁除了购买成匹绸缎给姑娘们做衣服，还购买了不少块这种绢丝。她怎么说没有人使用？
　　欲盖弥彰的意味很浓！
　　“没问题，几位楼上请！”秋月笑眯眯的接过银子，吩咐身边的丫头带着他们上楼。
　　招呼完这边就花枝招展的奔向另外一名进门的客人。
　　“爷，为什么不直接拆穿她？”上楼梯的时候，铁明修不解的问。
　　“如果是你，拆穿了就会承认吗？”徐致远代替主子回答他。这家伙就是死脑筋。他怎么会认识这么呆板的人？
　　铁明修气恼的瞪了他一眼。
　　几个人被带进到一间上好的厢房，不一会儿，几个姿色夺目的姑娘便推门而入。
　　含烟阁号称扬州城里最大的青楼，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美女如云，姑娘们也都与众不同，谈吐上硬是多了几分文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小家碧玉呢。
　　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就在徐致远的带动下热络起来。
　　“殷爷，铃兰敬您！”美姑娘含羞带怯的看着身边英伟的男子。
　　殷跃然欣然接过酒，一饮而尽！
　　“铃兰姑娘，在下无意中捡了一条丝绢，你看看是不是这里哪位姑娘丢的？”酒过三巡之后，殷跃然拿出那条随身携带的丝绢，状似不经意的问。
　　铃兰接了过来，“这个，好像是梦瑶姑娘的吧？”她也不太确定。只是她曾见过梦瑶姑娘有一条。
　　一旁的凝翠看见了说道，“咦？不是啊，那条应该是清漪姑娘的。梦瑶姑娘的那条绣有一朵兰花，只有清漪姑娘的用品上绣有柳叶。”
　　她这么一说，徐致远来了兴致，“你们这里很多姑娘使用这种丝帕？”
　　他查过拥有这种丝绢的所有扬州富家千金，只是没有想到一间青楼也能够拥有这么多条价值不菲的配件。这里的鸨母可真大方！
　　“不是的，只有五位姑娘有资格用的。”
　　“哪五位？”
　　“有梦瑶姑娘，花舞，香雪，朱颜，还有清漪姑娘。”
　　“为什么在这里都看不到她们？真的很美吗？” 徐致远很是好奇。他也只来过这里一次而已，很多规矩还不清楚。
　　三位作陪的姑娘都咯咯娇笑起来，弄得三个大男人一头雾水。
　　“徐爷，您有所不知，她们是扬州历年来最美的花魁，不轻易露面的，她们都住在后院。”
　　“就是，想见她们的人不论年纪，相貌。但是一定要守我们的规矩。还有，见她们不是用现银，是银票哦。”一旁的玉珍也笑着说，满是羡慕。
　　“喝杯茶要五百两，一千两一首曲，一盘棋或者一支舞。所以能见到她们的都是一方富豪。”
　　殷跃然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狮子大开口的标价。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若是平民小老百姓，恐怕要攒上二十年的钱才能见花魁一面。
　　“美女我也见了不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真值这个价。”徐致远从美女举着的杯中啜了口酒，浅笑道。
　　凝翠一旁微笑不语。几位姑娘美的连同样身为女子的她们都挑不出刺来，只要是男人，见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位都不会质疑她们的身价。
　　他们都没有留意到凝翠她们口中提到了五位姑娘，导致了之后发生的重大误会！
　　酒足饭饱后，殷跃然丢下个眼色，就离席了。铁明修也很快跟上去，独留徐致远一人享用美酒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