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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在梦里喜欢上了自己? ...

  •   末药沿河岸走来的时候,他便认出是当初舞月坊的小丫头,又见她站在那不动,只顾看着前方。他好奇末药在看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一片片的汪洋。
      末药眼神飘渺,似乎透过天地,看到了更远的天地。秦烟突然心里蹦出一个想法,有些马儿是栓不住的。
      末药不理他,径自坐下,怀里还抱着布料。船又缓缓划出岸边。
      秦烟:“舞月坊没有小丫头了吗?怎么让你出来买东西。”
      末药捻起一块糕点:“因为我能刷脸呀。”
      秦烟调侃道:“那样的话,本公子都不用出门,送上门的东西都一大把。”秦烟给身旁立着的青衣男子打了个手势,不一会青衣男子递给末药一双银筷子,末药接过道了谢。
      末药看着满桌菜色,也不看他:“你知道我平生最讨厌哪种人吗?”
      秦烟:“哪种人?”
      末药斩钉截铁:“比我还自恋的人。”
      秦烟:“你还真是……”想了想,用了犀利这个词。
      末药颦眉,微提眼角瞥向他:“女孩子都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聪明。”
      秦烟:“那不成了红颜祸水。”
      末药:“你以为红颜祸水很好当吗?一边要红颜,一边又要顾着祸水,很累的。”秦烟摇头笑笑。
      听闻岸上欢声笑语,两人同时看去。越过珠帘,遥看外面已经起灯了,映在水面上,零零星星。不知不觉夜色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反而多了起来。
      秦烟:“不出去玩玩?”
      末药托腮撑在桌上:“没有美人相伴,寂寞空虚冷。”
      秦烟命船靠岸,起身道:“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次。”却没有听到回话,船内突然安静。
      末药只盯着他的身上看。秦艽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却是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剑。抬头对上末药望过来的眸子,寒冷隐含着杀意,她淡淡道:“苍虹怎么在你身上?”当初他们遭遇暗杀,苍虹丢失,现在在他身上,难道那次的黑衣人是他派来的。
      秦烟:“你知道这是苍虹?”末药大惊,苍虹为天子所配,太大意了。若他认出来,起了杀意,周围都是他的人,打起来自己赢的把握不大。
      秦烟接着说道:“苍虹乃天子所配之剑,父皇赠与孤似乎没什么不妥吧。”秦烟这样说,无疑就是直接告诉末药他就是太子,而这把剑是正当渠道得来的,名正言顺。
      末药兀的没有反应过来,她双手捂住头,觉得现在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不说根本没有苏木这个人,就连秦艽也在十岁时病死,自己却总是搞混,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秦烟大步跨到她后面:“怎么了?”声音隐隐透着担忧。
      末药忙转身一礼:“不知是太子殿下,多有得罪,请太子见谅。”
      秦烟摆摆手:“不用如此……你应该早就猜出我是谁了吧,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末药开口,声音却淡淡:“我这么笨,哪猜得出。”
      秦烟:“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聪明吗?”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叫她:“走吧。”
      末药靠着桌,懒洋洋的没有一点兴趣,抱着布匹跟了上去。舞月坊的姐妹总说她喜怒无常,其实她只是想起了苏木。她一直都不相信,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让一个人消失,又抹掉所有人有关他的记忆。在末药的记忆里实在找不到有关这方面的灵物或咒语,若真有,也是强大到逆天了,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改朝换代。
      还没到除夕,各处却已经开始张灯结彩。
      一位大娘拿着一只白玉簪,伸手拦住秦烟和末药:“这位公子,给你夫人买个首饰吧。”秦烟拿起细看了看。
      末药只看了一眼,就直接走到下一个摊位,指着一包花粉:“这是什么?”
      小贩:“醉眠花粉,安心定神,睡前闻一闻,保证你做个美梦。”
      末药:“给我来一包。”她将花粉揣进怀里,对跟上前的秦烟说:“我得回去了。”
      秦烟:“嗯,我送你回去吧。”
      末药:“不用了,太子早点回去。”
      秦烟:“没事的,几步路而已。”
      月光和灯火在河水的倒映下,璀璨如另一个世界,流光溢彩。琢磨不透的真实与梦境,跟苏木一样。
      秦烟:“你刚刚怎么不反驳那位大娘。”
      末药:“我懒得,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你不也没反驳。”
      秦烟:“我也懒得。”
      遥远就看到舞月坊歌舞升平,末药停下脚步:“不去坐坐?”
      秦烟:“明日再来吧。”
      末药道了别,抬脚往舞月坊走,走了几步被秦烟叫住,末药转身等他说话。秦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良久,才笑道:“没事,好好休息。”
      末药进房后,从怀里掏出醉眠粉,全部倒到熏炉里。秦拂之来找她:“少族长,你不是一直对自己的梦无法释怀吗?我今日无意间听到件事,听说太子有个老师,名叫泰儒安,此人是个高人,也许他能帮你。”
      末药:“但愿…… ”和秦烟只见过两面,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自己引荐,只能姑且一试了。

      “姑娘快醒醒。”末药在一阵乱晃中睁眼,眼皮还在一直往下掉。
      丫头小运叫道:“姑娘可算醒了,不然等会枫娘就自己来叫了。”
      末药:“怎么了?”
      小运掩嘴笑道:“外头有个贵客指名道姓要姑娘呢。”
      末药:“哈?”会是谁呀,不会真是秦烟吧。当即对小运说:“你且去和枫娘说,我收拾收拾就出去。”
      末药拿着箫,推开了红梅阁的门,还真是秦烟。厢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秦烟背对着门站着,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听到声音笑道:“让我一阵好等……”转过身来又说:“我说了今天来吧。”
      末药耸耸肩:“只怪昨日晚上买的花粉,梦没做一个,觉倒是睡得沉。”
      秦烟坐下来,又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末药依言坐下。
      秦烟拿酒壶倒了两杯酒,递给末药一杯。秦烟:“拿着玉箫,是要吹曲吗?还是上次那首?”
      末药:“我新做的,一般人我才不吹呢。”
      秦烟探头挨近末药:“哦?是不是我比较特别。”
      末药离开他一些,拱手道:“不瞒太子,我有事想请太子帮忙。”
      秦烟坐正,打开扇子:“那就看你表现了。”
      末药玉指启合,箫声缓缓流过,好像触手可及,却又似烟似霞,秦烟阖眼,恍惚间似闻到草木的气息,看到炊烟袅袅,远处烟霞如火,听到风吹鸟鸣,流水潺潺。
      片刻后,秦烟赞叹:“壮丽山河,喜爱之情油然而生,意犹未尽。”秦烟合起扇子在掌心敲了敲:“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末药:“听闻太子有位老师,我最近遇到一些事,想询问他,不知太子能不能帮忙引荐。”秦烟思索片刻同意了。

      泰儒安可以说是秦烟的左膀右臂,秦烟也一直尊他为自己的老师。
      秦烟和末药在厅堂里坐着喝茶。见泰儒安出来,秦烟放下茶杯,起身道:“老师。”能得太子如此尊重,想来必有过人之处。
      泰儒安很满意他的谦虚:“太子不必多礼。”又看向末药:“这位是…… ”
      秦烟拱手道:“老师,这是我的一位朋友,遇到了点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末药看到他先是一愣,有种说不出来的情切和熟悉感,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泰儒安捋着胡子,上下打量末药:“说说看,遇到了什么事。”末药便将自己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也有些恍惚,不知真假。”
      泰儒安听完沉思了片刻道:“你所说的苏木跟你是什么关系?”
      末药愣了一下,脸上不易察觉的浮上两团红晕:“我……喜欢的人。”秦烟狐疑的看了眼末药。
      泰儒安点点头:“这个苏木也许是你自己在梦中臆想出来的,而你是喜欢上了自己。”
      末药心道,喜欢上自己?真是笑话,苏木和自己一丁点都不像,喜欢上自己的话应该是喜欢秦艽才对。末药:“可是我以前从未到过苏府,上次我闯进苏府的时候,发现所有东西都跟印象中的一模一样,包括看门的小厮。若之前经历的那些都只是梦,我又怎么会梦到我从未见过的事物。”
      泰儒安:“那只是你自认为没有到过,你自认为没有见过罢了,也许那些场景你曾在画中见过,那些人都曾在人海中与你有过惊鸿一瞥,你自认为没记住。然而在梦中,你潜意识里所有见过的人、到过的地方都会被重现。”泰儒安每说一句都会说是末药自认为,让她怅然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做了一个梦。自己太想找到七年前的那个少年,结果在自己梦中圆满。
      末药捂住脸,低头深深叹了几口气,复又抬头,向泰儒安行了一礼:“多谢老师点拨,今日多有打扰,来日必登门拜谢。”
      临走前,泰儒安凑到她耳边:“或者……现在才是真正的梦境。”
      末药浑身一颤,这个说法一蹦出来,连她都吓了一跳,自己为什么就从没怀疑过这个是梦呢。
      回去的路上,末药跟在秦烟后头,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不丁撞个满怀,末药抬头,不知道秦烟什么时候停下脚步,俯身看着她。
      她觉得有些尴尬,正想说什么。就见秦烟取出一根白玉簪,在手中摩挲。
      秦烟:“本不知道什么时候送给你好。看你今天不开心,便拿来寻你开心了。”看秦烟手上拿的白玉簪,不禁黯然神伤,流下泪来。
      秦烟惶恐道:“本是想你开心的,没想到倒让你伤心了。”说着就抬起手想给末药擦眼泪,被末药后退一步,堪堪避过。秦烟的手伸在半空,半饷,才无奈的收回来,转身继续走。
      秦烟和末药乘着马车,将她直送到舞月坊门口。秦烟撩起车帘率先下车,伸手扶她下马车。
      秦烟:“刚刚老师和你说了什么?你表情不大对。”
      末药:“他说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可能才是梦境。”
      秦烟:“所以,你是觉得那个不存在的苏木是真的,这里所有的一切连我也是假的?”
      末药睫毛微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秦烟看她不回答,有些生气:“算了,你先回去吧。”
      末药走到门口,回身看秦烟还站在那目送她回去,刚想开口叫他早点回府。还没说话就被门口的一位姐姐拉住。元梅抬眼望一望不远处的秦烟,打趣道:“那位公子喜欢你罢,每每都亲自送你回来。”
      末药:“他喜欢我的话,未免有些莫名其妙吧,才见过几次面。”
      元梅拿帕子掩嘴轻笑:“诶,缘分这种东西不服不行的。”
      末药不理她,转身拾台阶而上。秦烟看她的背影终被挡住,突然笑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这么上心。感觉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让自己靠近她,喜欢她。他摇了摇头,转身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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