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太子秦烟 ...
-
来到红梅阁门前,末药伸手敲了敲。里面道了声进,她便推门进去。
厢房里围坐着几位公子,为首那位还在同人讲话。听到末药推门进来,转过头来瞧,竟是秦烟。末药和秦烟曾有过一面之缘。她多少有些激动,想着终于碰到一个认识的人。秦烟看末药的神情,以为她和多数青楼女子都一样,要不就是为他这张脸,要不就希望自己能帮她们赎身。
末药进得门来,对着他们盈盈一礼。秦烟虚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椅子,道了声:“坐。”
她过去坐下,细瞧他觉得和当初所见有些不一样,少了一抹冷冽,多了一丝霸气。
秦烟问:“你看到我很惊讶,你见过我?”末药满心在想如何通过他打听一些事情,听到他问一时反应不过来,总不可能说是在苏木府上,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不回答了。
秦烟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哑巴,但是旁边一人却看不下去,怒道:“公子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这句话问得末药更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心里把话过了无数遭,最终只挤出两个字:“不是。”
那人一听更气了,觉得一个青楼女子竟敢如此傲慢,站起身捋起袖子正准备发飙,重振雄风。末药握紧玉箫,脚微微发力。两人蓄势待发,却被秦烟摆摆手打断。那人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碍着秦烟也不好多说什么。
秦烟倒觉得有些新奇:“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末药心想舞月坊那么多妹子,没见过的多了去。口里却恭恭敬敬答道:“我叫小末,是新来的。”
秦烟拿起酒杯转了转:“你自称’我’。”
末药一愣,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舞月坊里的人都要自称自己妓女吗?却见秦烟笑了笑:“果然是新来的。”末药看他似乎心情不错,不知道要不要陪笑,然后说对、对……
秦烟:“你刚刚吹的什么曲子?”
末药记得苏木并没有跟自己说什么名字,胡诌一个:“墨恒。”墨恒是苏木的字,本想着看秦烟有没有什么反应,只见他点点头:“有趣的名字。”
末药:呃……看来他应该不知道苏木。虽然没抱多少希望,她还是有些失落。
秦烟:“安宁祥和,很舒服的曲子……你再吹别的来听听。”
末药:“这个……我只会这一首。”秦烟轻声笑起来,却不说话。末药越发觉得这个秦烟平易近人,儒雅风流。
秦烟:“你先下去吧。”末药赶忙退出来,想去问问秦拂之关于秦烟的事。秦烟余光瞥见末药临出门前又抬头望了他一眼,手触到酒壶又收回来,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末药没回自己屋,径自来到秦拂之房外。敲了敲门,听里面没有动静。正想伸手推门进去,身后有人唤了她一声。秦拂之:“少族长怎么了?”说着越过她,推门进去,末药也抬脚跟进屋,把门带上。
末药:“红梅阁里的是秦烟。”
秦拂之正俯身拨着熏香炉里燃尽的檀香粉末,笑道:“虽说我们不在他跟前,但还是不该背地里直呼太子的名讳。”
末药惊呼:“太子?”秦烟什么时候变太子了,难道他已经砍死了秦艽。
末药大惊失色:“太子有个哥哥叫秦艽吗?”秦拂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檀香粉,用小勺子舀了一勺到炉里,淡淡道:“有过。”末药想着她说的有过是什么意思,难道秦艽死了?果然被他砍死了。
秦拂之接着说:“太子乃嫡子,太子有一个哥哥乃皇上爱妃所出,单名一个艽,皇上极度喜爱,但在他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没被救回来。”
末药:……为什么会这样。
天上飘起了细细的雪。末药抬头,雪花缓缓落在她鼻尖,转瞬化成一滴水滑落。她哈出一口白气,挫了挫手,加快了脚步。
其实枫娘很照顾她们,她在舞月坊一直都没有大红大紫,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好“脸色”。那些花天酒地的达官贵人都不大喜欢叫她,总不可能花钱还要看别人脸色,即使自己脸色很好看。
毕竟末药没有卖身,只是在舞月坊暂住。枫娘知道了也不能打骂她,只让她吹曲,还专门请老师教她新曲。有时候她兴起也会自己作一两首聊以自娱,偶尔帮忙跑跑腿,买买东西。原因也没有别的,仅仅是因为末药力大无穷,比一般人能拿更多的东西,但末药一直不承认,只道自己能“刷脸”。
新年将至,枫娘说着要给每位姑娘添置一件新衣裳。不过添置的衣裳也有分等级,像秦拂之这一类财神爷自然得用上好的料子,像末药这一类没生源的自然得次一等的料子。普通料子枫娘也早就备好了,便差末药到东街绸缎庄拿一匹上好的料子,单独给秦拂之准备的。
刚跨进绸缎庄的门槛,杨老板忙出来笑道:“小末姑娘来了。”
末药点点头:“枫娘让我来拿那匹料子,说要给拂之姐做身衣裳。”
杨老板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叫伙计把预定的料子搬出来。末药检查一下,布料如雪似烟,枫娘真是肯下血本,末药付完钱准备走。杨老板叫住她,又从里间拿出一匹:“这匹布乃蚕丝所织,丝柔滑顺,拿回去给姑娘们一人做一方手帕。”
末药:“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收呢。”
杨老板:“一来,你们舞月坊经常光顾本庄的生意,送匹布子也是应该的。二来,快过年了,就当作新年的贺礼。”
末药道谢:“那真是谢谢杨老板了,改明让月姚姐姐秀几方帕子送过来。”月姚是舞月坊里一等一的秀姐,当即杨老板喜不胜收,连忙道谢。
末药抱着布匹信步走在太夜河旁,百无聊赖。她抬脚踢走一块小石头,那小石头咕噜咕噜滚落到河里,咚的一声,泛起一圈一圈涟漪。末药叹口气,抬头远望,远处蒙蒙,水天一色,遥见几艘帆船。
“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末药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一位青衣男子站在她身后,恭敬道。
末药:“你家公子?谁呀?”
青衣男子用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容反驳。末药无奈,顺着他的手势看到一艘靠岸的船。刚刚这艘船还在不远处。船通体雕刻繁杂,精致小巧,流光溢彩。
末药抬手扶开珠帘,一脚跨进去,就见秦烟一人在自斟自酌。
末药诧异:“怎么是你。”
秦烟抬眼瞧她,笑道:“怎么不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