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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这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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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杰和黎霈霖面对面站在教室最后方的角落，王昊杰正鬼鬼祟祟地说着些什么，黎霈霖则皱着眉一言不发。
“事情就是这样，钱我已经给了，放学我们跟着酒糟鼻一起走吧？”王昊杰将他和酒糟鼻之间的肮脏交易告诉了黎霈霖，没想到黎霈霖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王昊杰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在教唆黎霈霖撒谎，他怯怯地问，“你觉得行吗？”
“不行。”黎霈霖黑着脸沉声严厉地说，“你去找他把钱要回来，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王昊杰急了：“不这么做你会挨揍的！”
“你去不去？”黎霈霖的脸色更黑了。
“你听我说嘛……”王昊杰不死心，企图用他那套根本站不住脚的歪理邪说劝服黎霈霖。
“你不去？你不去我去。”黎霈霖转身就要走。
“别别别别别啊！”王昊杰忙拉住他，“你别这么冲动，我们再商量商量。”
黎霈霖挥开王昊杰的手，不悦地问：“商量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么做是错的。”
“我当然知道！”王昊杰胡乱地挠了挠脑袋，懊恼地说，“可是……可是……你……”
“别可是了。”黎霈霖的语气柔和了下来，“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但你想过没有？撒一个谎就要编无数的假话来圆这个谎。你要是拿着一张伪造的成绩报告单回家，你不心虚吗？你不担心会被拆穿吗？就算侥幸蒙混过关，每天活在那种愧疚感里真的比挨顿揍来得舒服吗？”
王昊杰咬着下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我肯定会吃不下睡不着笑不出来，连压岁钱都拿不稳。他摇摇头：“不舒服！一点也不舒服！我宁可屁股开花。”
黎霈霖说：“你又想过没？万一……你运气不好被发现了呢？”
被发现了？对啊，被发现了会怎么样？王昊杰吓得脸都白了，他又摇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想过。”
“知道‘死’字怎么写吗？”黎霈霖看了王昊杰一眼，牵起他的右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死”字，他阴森森地说，“到时候就不光屁股开花那么简单了，你一定会吃处分，然后全校通报批评，处分通知也会贴在学校最显眼的地方，全校师生都知道你干了什么，包括婉君……”
“你别说了！”王昊杰腿一软差点哭了，“我一会儿就去问酒糟鼻把钱要回来！我非剁了他个挨千刀的！”
“好了。”黎霈霖捏捏他的手，“以上是我即将面临的下场，挨处分的是我，身败名裂的也是我，你这么激动干嘛？”
王昊杰直接哭了，哭得还挺凶：“我草，我对不起你，我差点把你给害了，我才是那个活该挨千刀的……”
“知道就好，别太自责了，我又不会听你的。这个故事教育我们，该面对的就要面对，受点皮肉之苦算什么？至少心里坦荡……”见王昊杰没停下来的意思，黎霈霖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一个铁血纯爷们儿能不能别整天哭鼻子？”
王昊杰说：“我才14岁！”
黎霈霖说：“星矢、月野兔、碇真嗣在你这个年纪已经上刀山下火海拯救全人类了。”
王昊杰说：“国情不同！”
黎霈霖说：“我数到3，你给我闭嘴。”
“哦。”王昊杰胡乱抹了把脸，泪腺像水龙头似的说收就收。
黎霈霖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放开他的手刚想安慰他两句，班主任突然怒气冲冲地闯进教室大声喊道：“XXX、XXX、XXX还有王昊杰！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听到自己的名字，王昊杰心里一惊抬头望去，当他发现班主任身后还跟着个缩头缩脑面如死灰的酒糟鼻，王昊杰眼前一黑浑身发凉，糟了！东窗事发了！怎么办啊？
黎霈霖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我和你一起去。”
“啊？”王昊杰回过神来，摇摇头咬紧牙关说，“不用，这事和你无关。”他又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面容严峻：“你说的没错，该面对的就要面对，不就屁股开花吗？至少老子心里坦荡……哎哎哎，你干嘛？”
帅不到三秒王昊杰还没发表完他的高见，黎霈霖抓起他的胳膊拽着他调头就走：“你给我闭嘴。”
“哦……”王昊杰跟在黎霈霖身后，愣愣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不知道是紧张害怕还是走太快的缘故，王昊杰的心跳徒然变得很快，这感觉像极了不久前的某天，黎霈霖突然捧着他的脸，两人四目相对时……
初一教室在新大楼一楼，班主任办公室在对面旧大楼四楼，他们穿过连廊，一步跨两道台阶上楼，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两人没说一句话，直到离班主任办公室还差三步之遥，黎霈霖停下脚步回头对王昊杰说：“我来摆平，你别乱插嘴。”
王昊杰忙说：“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事，都是我自作主张，我怎么能让你帮我背黑锅？”
黎霈霖微微仰起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一会儿别插嘴。”
王昊杰把头抬得比他更高：“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求你别蹚这摊浑水。”
“我从来没见过求人是你这种态度的。”黎霈霖无奈地笑了，“我也没说要帮你背黑锅啊，我只是来把事情解释清楚尽可能的帮你争取个宽大处理。”
王昊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草，你可一定要帮我解释清楚啊，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错的不是我，是酒糟鼻！”
黎霈霖说：“你不相信我的口才？”
王昊杰说：“信！当然信！”
黎霈霖又重复了一遍：“记住，我来摆平，你不准插嘴。”
王昊杰使劲点点头。
黎霈霖说：“进去吧。”
王昊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此次案件虽然情节严重，所幸在还未造成恶劣后果之前就被班主任知道了，为了保证污点证人的人身安全，污点证人没露面。其他涉案人员加上黎霈霖一共有7人，他们在班主任面前一排站开，证据确凿等待开庭，主谋酒糟鼻哭得声泪俱下。王昊杰偷偷白了他一眼，心说，还有脸哭？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自己被抓就算了，怎么把所有人都供出来了？
班主任气得脸红脖子粗，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酒糟鼻骂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伪造成绩报告单就算了，居然还去偷刻了学校的公章？！章呢？！”
“没，还没刻……”酒糟鼻哭得一抽一抽的。
班主任又拍了几下桌子：“幸好没刻，刻了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老师，我知道错了！”酒糟鼻哇的一下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会儿再来问你。”班主任看向其他几个不知道该定义成帮凶还是受害者的同学，视线扫过几个学渣最终停留在王昊杰和黎霈霖身上，她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微愠，“你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偷偷瞟了黎霈霖一眼，想到刚才答应过他不随便乱说话，王昊杰低下头保持沉默，然后他听到了黎霈霖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老师，不关王昊杰的事，都是我的错。”
王昊杰猛地抬头看向黎霈霖，只见他皱着眉，表情又愧疚又委屈眼里还闪着泪花，整一个我见犹怜。王昊杰心说，我靠，这演技是天生的吗？
班主任果然心软了，忙安慰黎霈霖：“没事没事，你慢慢说。”
“嗯。”黎霈霖软软糯糯地应道，“事情是这样的，这次我考得不是很理想，我和王昊杰说，我爸爸妈妈对我的要求很高，这样的分数拿回家他们一定会打我。王昊杰说他也怕被爸爸妈妈打，这时李久正好路过，问我们要不要空白的成绩报告单，他找人印了好多，十块钱一张……”
王昊杰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技能也是天生的吗？
酒糟鼻忙说：“不是这样的！老师！不是这样的！”
班主任转头骂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酒糟鼻急得直跳脚：“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问你了吗？你站边上好好反省！”班主任回过头，和颜悦色地问黎霈霖，“后来呢？你接着说。”
“王昊杰当时就拒绝了，还说要告诉您……”黎霈霖演上瘾了，紧接着嘴角一耷，满眼泪花，“我承认，我当时有些犹豫，就把王昊杰拦下了，还和李久说让我考虑考虑……老师，我发誓，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么做是错的，我真的没打算伪造成绩报告单……”说着说着，一滴眼泪从黎霈霖的眼眶跌落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在下巴顿了顿滴在了他的衣领上。
王昊杰彻底傻眼了，我靠啊！这他妈也行？！连颗眼泪珠子都这么多戏？
“你别哭啊！”班主任忙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黎霈霖，安慰他说，“别哭，慢慢说，老师相信你。”
“嗯。”黎霈霖接过纸巾，象征性地擦了擦泪痕，“我知道错了，您惩罚我吧，但这事真的和王昊杰没关系。”
“是这样吗？”班主任问王昊杰。
王昊杰看了黎霈霖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装出满脸的无辜，他没说话，重重点了点头。
班主任问：“那李久怎么说你连钱都已经给他了呢？”
王昊杰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我说要来向您揭发他吧，他怀恨在心，就……”
酒糟鼻又跳了出来：“老师！他们两个瞎说！我有证据！”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来，挥舞着十块钱说，“是王昊杰要买！他都给了钱了！这张十块钱就是王昊杰给我的！”
班主任又问王昊杰：“昊杰，钱是你给他的吗？”
王昊杰说：“不是，我没给他钱，老师，您一定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宁可挨爸妈一顿打也不愿意撒谎骗人……”
“也是……”班主任叹了口气，轻轻捶着桌子沉默了许久，最后她说，“老师相信你们，但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王昊杰和黎霈霖点点头，异口同声地说。
班主任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关于这次期末成绩的事我会亲自打电话向你们家长说明情况。”
我靠，太好了！王昊杰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谢谢老师。”黎霈霖向班主任微微鞠了个躬。
“哦，对，谢谢老师。”王昊杰连忙跟上。
班主任说：“回去吧，路上小心。”
王昊杰和黎霈霖转身走了，经过酒糟鼻面前，王昊杰狠狠插了他一记眼刀。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王昊杰一走出办公室就无力地靠在墙上拍拍胸口，“大难不死大难不死。”
黎霈霖一扫刚才的委屈样，冷漠地看着他：“以后还敢惹这种事吗？”
王昊杰摆摆手：“不敢了不敢了，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黎霈霖没理他，管自己往前走，王昊杰追了上去：“我草，你也太牛逼了吧？死的都被你说成活的了。”
黎霈霖说：“你再作死我也救不了你。”
王昊杰讪笑着说：“不会了。”
黎霈霖说：“但愿吧。”
王昊杰大摇大摆走着：“还好因祸得福，有了班主任那通电话，你爸妈应该不会打你了吧？”
黎霈霖耸耸肩说：“但愿吧。”
“啊！”王昊杰突然惨叫一声。
黎霈霖问：“又怎么了？”
王昊杰说：“我的十块钱！要不回来了！”
黎霈霖愣了愣：“……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昊杰仰天长啸：“啊！我的十块钱！十块钱啊！”
余音绕梁一晚后，寒假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