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灰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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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咕嘟。
那双骨节分明强劲有力的手扼住中岛的衣领，将她从深海揪出水面，长时间的窒息使之一度觉得天昏地暗。
然而一睁眼所见的却是清澈湛蓝的天空，身下柔软的草地混杂着泥土的清香，不远处是平静不见波澜的湖水，分毫不像曾将她吞没的深海。
身上的衣物依旧湿漉漉的，黑发不服帖的垂至耳侧，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中岛茫然的坐起身，她这是在哪？她在做什么？此时大脑思路忽地一滞似有什么事物阻止她往深处思考。
她余光落在这片草地上，视野中走进了双黑色的皮鞋，再抬眼向上看，西裤，衬衫，再然后是个被直射的日光映着、刺眼的微笑——
“瞧瞧你这可怜的样子。”似笑非笑，巧言令色，那个人惯会摆出这样的面目，虚伪做作、但不得不说还是相当富有迷惑性。
“六道骸，”她咬牙切齿的说出对方的名字，虽想起身却发现身体被对方的幻术操纵得无法动弹。
毕竟在梦里，六道骸拥有绝对控制权。
高挑的青年屈膝蹲在少女身前，俯视的目光自带一种贵族般的矜持，他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缓缓说着，“我可是把你从噩梦里拯救了出来。”
青年冰凉的手指摩挲过她的脸颊，又覆上她的右眼，如对待情/人一样吐露动人的话语，“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收回手，摊开伸至中岛眼前，触碰过她眼睛的手掌上，是一片粘腻的猩红。
“这可是你自己的怨恨……”六道骸用那只带血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无法挣脱，“你对平民动武。”
“你恐吓了年幼的孩子，”他的拇指又蹭过少女的嘴唇带起一抹艳丽的红色，停留在她的嘴角，“而你的头脑，在为黑/手/党办事。”
最后点点少女的太阳穴，“现在又想害更多的人？”
“你还以为自己能逃得掉？”
“什么时候……你还要操心……我这个叛徒的事了……”少女发白的嘴唇微张无力的吐出几个音节，拼凑出几个零散的语句。
“……这是我的意志，与你无关。”少女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使之骤然清醒。
……
话刚落，她便从梦中惊醒，舌尖的浓郁的铁锈味挥之不去，柔软的床铺驱散不了满身的疲惫，墙上正对的时钟显示着天明，她睡了整整一夜，或者说做了整夜的噩梦。
上午九点二十分。
还有十分钟整。
六道骸的意图暂且不论，单回想起昨日的情形，她又是一阵头疼，比起和毛利兰打一架，果然还是与贝尔摩德间的话里藏针更耗费精力。虽然不明贝尔摩德为何言语间对本该毫无关系的高中女生袒护有加，甚至流露出将其单独带走处理的蠢念头。
看贝尔摩德着急的模样，就能估摸出她们有些渊源，基本能保证那名高中生能得到妥善安置，至少比留在研究所的处境要好的多，少女也就不再介意本就混乱的棋局又被横插一脚，毕竟越复杂的状况对她来说也就越有利。
因此权衡利弊之下，中岛装模作样推诿两句就接受了她的提议，大方的开了放行许可，顺便还附带打包赠送了三个孩子，除了那个拥有戒指的那个。
现在，她用凉水胡乱抹了几下脸使自己清醒些，旋即推开了相邻的房间。
房间中仅一张空荡荡的床铺，灰原哀抱腿缩在一角，见中岛来了才抬抬头略有些反应，她身边被子整齐的铺在床上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只有她坐处周围存在深浅不一的压痕，看来她一夜未睡。
“宫野志保，你该听说过这个名字，”灰原哀深吸一口气，似有些犹豫不绝，还是先开了口。见中岛朔饶有兴趣的样子，心知自己赌对了砝码，于是接着说：“组织里最出名的两位天才科学家，一个是你，意大利的巴罗洛。而另一个你也应当听说过，日本的宫野志保。”
“返老还童的灵药，开发出APTX4869的人就是她，”她手中攥着挂在脖颈微微发烫的戒指，道：“不管是协助你们的研究，还是……要惩戒组织的叛徒，都应当更有价值吧？”
“如果拿她换那四个人的……”
“那你呢？小姑娘，”她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中岛朔眼见她的眼神由决绝转而流露出惊讶的模样，笑道：“四个人，放了那四个人，其中一定不包括你吧？”
“宫野这个名字……难怪昨天你见到贝尔摩德与我的反应完全不同，”少女边说边往里走，直到靠近床沿，她说：“这样一来不把你交出去还是对了。”
“为什么不再多珍惜一点自己呢，况且你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个孩子，”中岛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与灰原哀视线平齐，掰开她握拳的手，掌心的戒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少女拿起它装进自己上衣口袋，“不管怎么说，既然你是柯南的朋友，那我总得把你完整的带回去，”况且这本来也有我她一份责任。
她本不想牵扯进任何身边的人，可还是有人直接或间接地因她而陷入麻烦，她总得担负起责任解决才行。
“安心吧，谁也不会死，你听——”
“三。”
“二。”
“一。”
“轰——”的爆破声自西南方向响起，赤红的烈焰伴随着惨叫而来，地面隐隐晃动，连带房间里外不住传来玻璃破碎重物倒地的声音。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墙上挂的气压计猛然飙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这是海下？！”灰原哀联想起被抓以来种种异常，不由惊叫，随之而来的是呼吸一滞，胸口有些发闷。
“是啊。”
“你计划好的？！”
“没错。”
计算她们来这的车程以此为范围的地区内，既有安置这巨大建筑的土地、又是无人监管的法外制裁区，而且还在海下……
——学园岛。
传闻中独立于教育系统之外的特殊能力者聚集的学校，以广大的校园为掩护在其地下进行非法研究……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只是若作为地基的研究所再这样被破坏下去，整座岛恐怕……
“你真是个疯子。”
“多谢夸奖。顺带一提，爆炸实验室离这不远，我们该赶紧逃了。”她眨眨眼，全当这话是称赞，欣然接受这个评价，“离开的路可只有中心区的电梯一条。”
即便佯装成研究所的管理者，可为了不引起研究所的警觉只能计算好了周防尊火焰波动爆发的时间，约定好借其强大力量一举摧毁实验室。
最后一切证据都会沉埋于海底。彭格列能保持它一如既往的美名，组织也会受到警告短时间不会再有动作。
这当是个好计划了吧？
不过……
“那其他人呢？”她问。
“你的朋友们啊？”少女想了想，解释道，“我想现在应当是安全的。”
“我说的是……”灰原咬咬下唇，面对这张脸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又能奢求什么呢？设身处地想想，这个陌生人已经救了她，帮了那几个孩子，哪里再来神通广大拯救所有受害者？
她不能要求别人善良。或许是和那家伙相处久了吧，自己也多了些……无关紧要的情感。
她由着中岛带路向外跑，可能是心里有事外加没有休息好，她的步伐就因分心而有些迟疑，才没有意识到背后的赤红火焰扑来，温度高得异常的火焰直冲两人毫无防备的身后，灰原哀下意识的回头脚步一顿，正对上一道扑来的火舌——
她条件反射闭上眼用双臂护住头部，心知危险无法躲过，却未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再一晃神就见中岛跨两步挡在她身前，右手伸直面对火焰五指摊开——如同张开一道透明的屏障，火焰在靠近她的瞬间就骤然消失，营造出全数隔绝的假象。
那是保护者的姿态。
待挡过了这一波火焰，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好时机，灰原也就沉默的跟随着她不做声。一路上，应急消防门感应到建筑的损坏，接连启动了关闭装置。水不断从开裂的窗户缝隙漫进来，不多久便没过小腿，且水位还在不断上涨。
中岛接连用随身的手枪击坏应急消防门的控制器，防止门闭合，而意外的却是并未遇见任何警卫饿。就这样一路畅通，直到离最后一道仅留有数十厘米缝隙的应急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
那绝不是以她们两人的速度能通过的距离，灰原哀头脑很好，迅速计算出这个精准而有些冷漠的结果正当这时灰原突然感到失重，后知后觉衣领被人提起，然后整个人像个球一样被丢了出去，正巧滑进了门内。
消防门随即关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灰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