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抖森]如果寂寞，念我的名字》璐小鹿儿

6、酒庄 酒

　　酒庄的地窖干净整洁，酒桶整齐的排成一行一行。
　　妮兰妲一边在酒窖内走着，用手轻轻的摸着这些酒桶，凑过去嗅着那些有着轻微变化的味道，一边缓缓的给身后的多尔莫解释着：“大人，您这个酒窖因为靠近宫廷，所以主要的作用还是是为了储存，那么既然是储存，酒窖的入口最好改成阴凉面，以免工人进出的时候影响温度，您知道的，温度对于储存才是最重要的，太冷的酒窖会使酒成长缓慢，要让它成熟就须等更久的时间，而太热则又成熟太快，酒质就不够丰富细致了，口感又会差很多。”
　　多提莫说：“小姐，温度这一点我一直都是非常注意的。”
　　妮兰妲凑近酒桶，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笑了：“大人，我相信您是知道这些的，只是您忽略了这些酒桶的软木塞啊。”
　　她指着其中一个说：“您看，现在天气比较炎热，即使您注意酒窖内的温度，酒还是会在地热气息严重的时候缓缓渗透木塞，加速酒的变化呢。所以，勃艮第人才会特别注意，在夏天的时候酒窖内撒上许多木屑，冬天的时候，多放置一些装满温水的水桶，用湿度调节木塞的松紧。”
　　多提莫张了张嘴，但又想不出要说什么似的又闭上了。
　　妮兰妲不介意的继续说着：“还有呢，大人，您送酒进皇宫的时候，让那些门外的工人们搬运的时候手脚再轻一点，美酒如同美女，它们其实也是有生命的，力气大的摔摔碰碰真的会影响它的口感。”
　　哈尔听到美酒和美女的评价就已经忍俊不禁了：“不管其他的，这一句我是绝对的认可！”
　　“那接下来我要说的，哈尔你会更喜欢，”妮兰妲看向他用开玩笑一般的口吻说：“品酒一如品美女一般，要慢，要缓，不仅要看到它美丽的颜色，更闻到它细腻的香气，品尝出它甜和涩之中蕴含的其他味道。”
　　“还会有什么味道？”
　　“谁知道呢？”妮兰妲看向多尔莫：“那就看大人们是怎么储存的喽。”
　　多提莫吩咐工匠把其中最优质的一罐先拿了出来：“那么，亲王殿下，这一罐是今天要送往伦敦的这一批酒中最优质的，您要和这位小姐一起品尝一下吗？”
　　好得很呢，去拿酒杯，我们上楼吧。”哈尔扶着妮兰妲从酒窖的斜梯上爬了上去。
　　多提莫拿出酒杯，倒满之后拿给两人，酒香四溢，味道闻起来就是甜甜的。
　　“要缓，要慢，然后呢？”
　　妮兰妲拿起酒杯：“小口酌，感受它经过喉咙时丝绸般的滑润缠绵。”
　　她的声音一如酒的浓郁。
　　哈尔看着手里的酒杯，眼睛深不见底：“我一直觉得这些东西不过就是解渴或者放松用的。”
　　“并不是呢。”妮兰妲轻抿了一口：“哈尔，不要把酒当做是麻醉自己的东西，把它当做是调味品，或者是生活里的点缀吧，这样它才会让你身心愉悦。”
　　哈尔轻笑了一声，也低头抿了一小口：“嗯，味道的确不错。”
　　“这家酒庄经营了多少年了？”妮兰妲问多提莫。
　　“我们家族的生意，小姐，有四十个年头了。”
　　“一直往宫里送酒的吗？”四十年可真是不短的年头了，妮兰妲心想，这个酒商的过人之处应该不仅仅是他的八面玲珑。
　　“这么多酒庄，这里离着伦敦最近，这个老家伙的酒好，人又机灵，宫里的人们都喜欢他。”哈尔漫不经心的解释着。
　　这个酒庄在多条主干道路交汇的地方，说是一个小小的枢纽也不算过。酒庄的老板还是会挑地方，从港口来的新鲜美酒可以第一时间运送到这里存储下，同时又紧邻着伦敦，皇宫里的人想要什么时候品尝都可以第一时间送达。
　　“多提莫，我在波尔多和勃艮第游历的时候，交下了一些不错的朋友，我倒是可以传书给他们，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到时候，多运一些更纯正的葡萄酒过来，算是我借你之力送给哈尔的礼物吧。”妮兰妲笑意盎然的看着面前的亲王。
　　哈尔也心满意足的咯咯笑了起来，仰身贴在椅背上，像一只飨足慵懒的豹子，说道：“一言为定，我可期待着。多提莫，这可要看你的能耐了。”
　　多提莫赶紧恭恭敬敬的行礼：“尊敬的小姐，老朽今天能迎接您的到来实在是无上的荣耀啊，且不说您在异国有着如此多的朋友，单单是今天您指导我的这几点存储方法，我就已经受益匪浅了，亲王和小姐请放心，我一定尽己所能。”
　　妮兰妲要来纸笔，寥寥几字，而后按下了手指上的戒指纹章。她将字条交给了老板，说：“带着它去博恩，那里的西托修道院有一位卡恩斯修士，拿给他，他便会给你最美味的酒水，虽然不会太多，但绝对值得你跑这一趟的。”
　　“饮少些，但要好。”哈尔念了一句。
　　“是的，饮少些，但要好。”妮兰妲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告诉多提莫：“当地的谚语。”
　　多提莫诚惶诚恐的收下字条。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继续慢慢品尝着眼前的葡萄酒汁，时而继续细细说一些品酒与喝酒的不同，时而看着窗外逐渐西去的太阳感慨几句。
　　“最聪明的人是最不愿意浪费时间的人。”
　　“难得今天有贵族小姐相陪，我觉得就算愚笨一次也好。”
　　妮兰妲看向哈尔：“难道平时里没有贵族小姐愿意与你结伴吗？”
　　哈尔抿了一口酒，感叹道：“话不投机又何来结伴之说。”
　　轻松的语调中慢慢渗透着越来越多的亲昵。
　　哈尔觉得自己是很开心能和她单独在一起的，因为妮兰妲眼睛里的干净和轻柔是这位威尔士亲王以前未曾看到过，或者说是他现在特别想要珍惜的。
　　他的成长过程见证了金花雀的灭亡和兰开斯特的崛起，短短数年，在宫廷里见惯了那种宫人的怯懦，官员的跋扈，后来随着他身份的变化以及父亲定义给他的所谓的自甘堕落，他也见到过来自下层的讨好和来自上层的鄙夷，而这些眼神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与他的身份紧密相连，每一眼都写满了目的。
　　哈尔对这种事情充满了憎恶，厌弃，当长大之后，开始学习怎样反过来利用这些想要从他身上谋求东西之人，用轻浮和不羁来作为自己的挡箭牌，把真实的情绪都掩藏在了这个浮夸的面具之下。可只有这个奇怪的女孩，无论是他一开始对于身份的隐瞒还是后来的毫不在意，妮兰妲对他的目光从未有过改变。
　　她喜欢笑，眼睛里是有温度的。
　　“我只是想要你的保护。”她直言不讳。
　　就算是说着这些与她性命攸关的话时，她的眼睛里都温柔如初。
　　这种透彻，是他现在缺少的，想要的，甚至开始慢慢变成不想失去的。
　　美丽的女人很多，美丽又聪明的很少，而美丽聪明又能让人感觉到温暖的他至今只遇到了她一人。
　　他问自己，越温暖就越危险，是要放任自己继续沉沦还是在还能控制的时候悬崖勒马。
　　此时，斜进窗子的一丝阳光正巧洒在妮兰妲的脸侧，她轻仰起头，眯起了眼睛看向光线照射的地方，一如他们二人第一次在林子里见面时。
　　同样的一个想法又跳进了哈尔的脑海，禁不住喃喃出声：这是天使吗？
　　“什么？”妮兰妲回头。
　　哈尔微微一笑，毫不顾忌的说到：“我说，你是降临人间的天使吗？”
　　妮兰妲楞了一下，旋即自嘲：“如果我真的是天使，那也是随撒旦一起堕入人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