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入夜 “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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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准时回来，我的喉咙保住了。”哈尔看着门口的罗伊故意说着。
妮兰妲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罗伊只是不苟言笑。”
哈尔倚在马背上朝这尊门神招招手，翻身上马准备离开：“妮兰妲，今天很开心，愿你每晚都能有一个好睡眠，晚安，我的小姐。”
妮兰妲弯腰行礼：“你也是，亲王殿下。”
目送他离开，妮兰妲转身走进屋子。
罗伊拿下她的披风，汇报道：“小姐，枢密院中顶替威尔士亲王的是他的四弟，约翰兰开斯特，年龄比亲王小但是头脑很聪明，和亲王关系倒是比其他兄弟要好，国王和亲王的关系的确非常紧张，议会里有几位官员应该不错，因为酒馆里的那些乌合之众总是对他们怨声载道的，这位英格兰国王选拔人才方面看起来似乎见解独到，还有一些其他的细节都在桌上的字条里。”
“酗酒后的英格兰人都这么乐于谈论国王和贵族吗？”
罗伊摇头：“并不，只是我们的这位亲王常年混迹于此，是大家都喜欢主动谈论关于他的事情而已。”
妮兰妲今天留下罗伊，其实是需要他多去打听些于己有用的消息，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消息等于生命。
“这位荒唐的亲王即便是胸有大志，现阶段还是处于国王心里的荒芜地带。”罗伊说。
索菲走过来端上晚饭，不明白的问道：“罗伊今天在酒馆街市呆了一整天，没有换回多少生活用的东西，倒是一回来就在桌前抄抄写写。这些消息对你又有什么用？”
妮兰妲低头看着手里的这些字条，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当然有用，我需要让哈尔更喜欢我。”
小镇随着星星的到来也慢慢的沉静了下来，街道上除了零星的滴水声，格外的安静。
妮兰妲躺在床上，从后窗里望向夜空，迟迟不愿意闭上眼睛。从原来的疲于奔命到现在有一个暂居之所，她依然没有调整好身体的状态，枕头下边放着她的短刀，在床上也一直是和衣而眠，哪怕是身边蜡烛燃烧的一丝丝小声响都会让她立刻警醒。
“妮兰妲，你睡了吗？”门口索菲端着一个新烛台轻轻的扣了两下门。
妮兰妲坐起身来，招呼她进门：“没有呢，你进来吧。”
索菲缓缓推开门走进来，将烛台放到桌子上，然后妮兰妲掀起被子让她坐了进来。
“英格兰真的是比我们家要冷好多呢，晚上我都睡不好。”索菲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两人的肩膀，然后倚在床栏上，抱怨道。
妮兰妲也靠了过来，拉紧了被子，应和说：“是啊，我也睡不好。”
“妮兰妲，你可不是因为冷，你是思虑的太多了。”
妮兰妲呵呵笑了起来：“你到是说说看，我怎么思虑太多呢？”
索菲直接说到：“那我问你，妮兰妲，你觉得和亲王殿下相处的如何？”
“他？你要问的就是这个吗索菲？”妮兰妲咯咯笑了起来：“好吧，哈尔的胡作非为并不是因为他是一个被宠坏了的王子，这只是他的一层保护色。与大家看到的情况相反，他渴望着亲密的关系，渴望亲情和友情，这不难理解，因为复杂宫廷生活和亲王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把自己的这份感情隐藏在他浮夸的生活方式之后，因为他害怕来自外界的各种伤害，他需要保护好自己……”
说到这里，妮兰妲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迷茫这些话说的究竟是哈尔还是自己。
甩掉这些繁杂的情绪，她继续和索菲解释：“我了解这种感觉，所以我可以投其所好，自然与他相处的不错，这对我们而言是最有利的工具。”
索菲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个，小姐。您现在考虑的最多的就是‘有利’两个字。”
侍女坐直了身体，说出的话里都透露着焦急：“以前听到您的名字，是我的父亲经常说起，我们勃肯第家族和奥尔良不一样，我们永远都是您母系的追随者，父亲夸您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公主。可聪明的人，就是会经常思考事情，然后让自己很累。我读书不多，知道的也不多，这一路上我听您和罗伊谈论过很多我不明白的事情，我除了照顾您，也无法再为您多做什么，可我想的比任何人都简单，我就觉得您无论是原来还是现在，从来都没有开心过快乐过，你现在每天都在笑，可我看起来你就像是在哭一样。”
在索菲长大的勃艮第土地上，大批的贵族和骑士都是隶属于妮兰妲的母系一派，出事的时候，妮兰妲命令所有人不得进行任何反抗，她恭顺的接受了一切罪名，保护着她身后这一个家族分支。当然，她知道家族里出现了叛徒，临阵倒戈的也大有人在，不过，只要勃艮第根基还在，一切都有希望。
妮兰妲沉默着，索菲继续解释：“妮兰妲，既然我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为什么不能忘记掉过往，我就是希望你能快乐一些。”
“我明白，索菲，我会像你说的那样努力让自己快乐，可我能快乐起来的那一天就是我回国后复仇成功的那一天。”
索菲着急的还想说什么，妮兰妲拦住了她，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索菲，我的母亲，我的哥哥，还有一路上护送我过来的那些孩子们，你没有看到他们是怎样在我面前一个个倒下去的。我身上有太多人的血债，我需要让那个人血债血还。”
一阵冷风从后窗吹了进来，烛火随之晃动着。
索菲在昏暗的烛光中悲凉的叹了口气：“妮兰妲，睡一下，我在这里陪着你吧。”
妮兰妲松弛下身子，点点头：“嗯。”
而后躺进了还有层层潮气的被子中，刚刚闭上眼睛，突然听见宁静的街道上远远传来急促的马蹄回响声。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噔噔噔的跑下楼梯去，脑海中闪过一长串的疑虑，怎么半夜有马队经过呢？
“罗伊，快，看看打的是不是十字旗。”
罗伊早也起身奔向了门口，打开门缝朝远处努力的看去：“看不太清楚，有一小队，大约七八人，似乎有旗帜。”
妮兰妲抓起披风，冷静的吩咐：“罗伊，陪我去桂嫂酒馆找哈尔，现在他应该还在那里喝酒呢，马队必须走大路，我们穿小巷过去。”
“你能确定这些人是找他的吗？”
妮兰妲一转身冲进了茫茫夜色：“不会有人马深夜兴师动众在这里骑行的。罗伊，再陪我赌一次。”
匆匆的步伐在泥水中经过，打破了小巷中的宁静，妮兰妲跟随者罗伊灵巧的穿梭着，她的动作一如夜猫一般相当敏捷。
那么，友情不足以够，就再把关系往前推进一步吧，妮兰妲心想。
在复仇的焰火之中，即便是万丈深渊，我亦甘之如饴。
行至酒馆，小店的门已经入夜关上了，她不顾礼节，重重的拍打着店门。
“开门，桂嫂，开门！”
冲过来开门的是弗兰西斯：“夜安小姐，您是来喝酒的吗？”
妮兰妲推开他，直接冲进了酒馆，酒馆内除了醉醺醺的不省人事的家伙们都吃惊的看着这个半夜冲进旖旎之地的女人。
“哈尔呢？”妮兰妲着急的问，眼光所到之处借着昏暗的灯光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在这儿。”哈尔从后厨的方向走了过来，不明所以：“妮兰妲？”
“关门！”妮兰妲回头严厉的冲着弗兰西斯说道，然后拉着哈尔走向角落。
“怎么了妮兰妲？”
她拉着他的胳膊，慌忙的解释：“一队人马过来了，绝对是来找你的，国王钱财被劫那件事对你有多大的影响？”
哈尔愣了一下，此时的她急促的呼吸着，胸脯因为喘气不匀在拼命的起伏，平日里苍白的脸庞因为这一阵折腾而染上红晕，还有那双温柔的眼睛，焦急却更加明亮。他旋即笑了：“妮兰妲，你是担心我会被抓走所以连夜过来送信的吗？”
“不要笑啦，”妮兰妲恼火的低声喊了一句：“这不是小事的吧。”
哈尔不以为意的笑着摇摇头：“刚才约翰勃莱西爵士已经来过了，我的父王叫我回宫里一趟，北方的战事出了新的问题，那个有着和我一样姓名的哈利，带着原本属于我的荣耀挑起了战端。不过不用着急，我都和我的老伙计福斯塔夫排练过怎么说啦，”说着他咯咯笑了起来，指着斜梯下面那个正打着鼾的肥大身躯说：“看，睡在那里呢。”
他看向楼梯后方，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虽然只是一瞬间，可妮兰妲还是注意到了。
正在此时，桂嫂吓得颤悠悠的快步跑了过来：“上帝啊，我的爷我的爷！”
“怎么了？”哈尔问。
“大法官大人带着郡吏和全队警士都在门口，他们要到这屋子里来搜查。我要不要让他们进来啊？”桂嫂的声音都发着抖。
哈尔和妮兰妲对视了一眼，妮兰妲说：“哈尔，国王的金币是您动的手还是正在大睡这位爵爷动的手。”
哈尔咬着嘴唇笑了笑，朝福斯塔夫歪了歪头。
妮兰妲说：“那就演一出戏，救救这个可怜的家伙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