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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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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王静默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在仔细的揣摩着他话语当中的分量。
“陛下!”哈尔诚恳的望着他。
国王缓缓踱步到哈尔的面前,抬起手臂,重重的拍打着儿子的双肩,“你能够下这样的决心,十万个叛徒也将要因此而丧生”他坚定的说到:“你将要独当一面,受到我充分的信任。”
泪水湿了王子的眼眶,无论如何,父亲在紧要关头还是愿意相信他,这点比什么都重要。战火即将烧遍这个国家,那么就让他用功勋来为自己正名。
“接下来,”亨利王越过儿子,目光指向门口的女子:“这位小姐,请告诉我你的身份。”
“陛下!”哈尔一惊。
亨利王打断他:“你带她过来见我就足以说明一切,现在,我要听她来说。”
这是第一个考验吧。
妮兰妲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轻轻的走上前去,优雅的站定后,弯腰颔首:“尊敬的陛下,我叫做瓦卢瓦的妮兰妲,来自法兰西,避难而来,威尔士亲王殿下在林间发现了我们,当时我们正在被贼人短截,上帝庇佑,亲王正巧出现,善良如他,便护我一行人的安全,将我带到了这里。”
亨利王精明的眼光在妮兰妲身上滑过,似乎是正在掂量着什么。他看了身边的儿子一眼,哈尔正紧张又充满期待的看着父亲。
“呵呵呵,”亨利王突然绽放笑颜,口气也慈祥了起来:“原来是公主殿下,我儿哈利有着最悲天悯人的情怀,他愿意救你我意料之中。但是,他会带你进宫门,这不合他寻常作风,孩子,告诉我,是否是因为你们两人早已暗生情愫。”
亨利王无意拖泥带水的去试探,而是直接一语点破,让准备和他绕弯子的法兰西人瞬间语竭。
妮兰妲尴尬的张了张嘴,印象中假正经的英国人突然撕下绅士的伪装还是让她没有想到的,一如昨夜哈尔的告白,真切而直接,让她深感不安。看来这两父子性格上真的是相似。
她无法立刻想出应答的语言,只能假装害羞一般的低头支吾,说不出一个字。
“陛下,请原谅我们。”哈尔赶紧朝她走了一步,将她护在了身后。
亨利王哈哈笑了起来:“我的孩子,你不必惊慌,这许多年来,我英格兰的王后大多都有着法兰西的血脉。你选择来到英格兰避难便是对我们国家的信任,只是这个国家也因为有了太多的法式血统,麻烦事也不少。从现在起,孩子,你便住进宫廷吧,我将令宫人把宫内最精致的别院收拾出来赠与你,愿你在这里也能有家的温暖。”
哈尔和妮兰妲对视一眼,然后决定同时用兴高采烈的情感来回应这个国家主人的慷慨。
“那么,公主殿下,”亨利王吩咐:“请你跟随仆人去往别院。”
妮兰妲微笑着行礼退下,心知他们要议国事了,于是转身走出枢密院议事厅的大门。
内廷的宫人比刚进门遇到的那些下等的奴役自然懂事太多,这个少女恭恭敬敬的将妮兰妲引至一房间。
伦敦的宫廷,从外部看没有法兰西式的华丽和浪漫,而是给人以坚固肃穆的感觉,走进宫内,却发现流水绿植样样不少,走几步甚至都能听到潺潺的水声,空中时而飞过渡鸦,这也算是伦敦塔最大的一个特点。
细细看去,房间的分布也更加的实用,除去点缀就是排列有序的房间,墙壁厚实却没有宫外的那种潮湿,环境明亮,空气清新,没有她过去最厌恶的那种脂粉的气息,宫廊的线条硬朗且坚韧。
据说,亨利王登基之后,曾大幅的修改过宫内的设计和摆设,将前王的痕迹一一抹去,当然,新的装饰便展示出新王的风格。
“殿下,到了,这里就是您的居所。”
妮兰妲颔首:“谢谢。”
门缓缓打开,这个房间正如亨利王所言,精致,用心。这是一间大大的房屋,门的正对面开着很大的一扇窗子,这在宫中是不多见的,美丽的挂帘笔直的垂了下来,夏季可以遮挡阳光,冬季可以稍避风雪。窗的前面是一张长长的睡椅,白色的狐裘轻摊其上。睡椅的斜对面摆着书桌,上面有一些闲置的书籍。房间的最内端是现在罗马宫廷中最流行的四柱床,旁边便是壁炉,地毯铺满了整间屋子。
妮兰妲看了一圈,心道:这一定是给贵族女眷居住的地方,化妆台上还有一些零散的首饰整齐的摆放着,四柱床的另一侧还有衣物柜子,让她住在这里,这是真真的想要她“宾至如归”了。
想到此处,她冷笑了两声。
走到窗边,她拉开厚重的挂帘,阳光瞬间洒进了屋子,今天的太阳不错,应该又是一个好天气。妮尔妲回身,慵懒的躺进窗边的长椅,将自己埋进狐裘当中,心想,趁着阳光补一下眠,一路骑马过来也很劳累。可是没过些许时间,居然乌云蔽日,雨点便大珠小珠一样的滚落了下来。
不过,让她清醒过来的,不是雨点落地的声音,而是额头上的一个轻吻。
“哈尔?”她睁开眼:“会议结束了吗?”
他“嗯”了一声,也在长椅里坐了下来,轻轻将妮兰妲抱进了怀里,亲昵的嗅着她的发香。
妮兰妲轻微的移动了下身体,其实不是她故意要如此,只是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着抗拒,抗拒自己如此卑鄙。
哈尔不以为意的轻抚她的发丝:“下周三我要到达交战之地,今日我便要去集结军队了。”
“虽然我说,我不愿离开你,可是战争之时,我却也只能在宫内为你祈愿,祈祷你平安归来。”妮兰妲边说边直起了身子。
哈尔的手指慢慢划过她的长发,抚摸着这份柔软细滑:“罗伊和索菲稍后就到,有他们陪着你,我很放心。这一次,陛下御驾亲征,士兵在这样的激励之下必定拼尽全力。”
妮兰妲听到“陛下”两字便微微笑了起来:“哈尔,陛下英明,今日终于得见。”
哈尔装傻的“嗯哼”了一声。
“可是,金雀花的第一位王后带来了阿基坦那辽阔的嫁妆,我只是一名逃离流放之地的罪人,什么都没有呢。”
哈尔哈哈的笑着:“在我父亲的眼中,你只要有着法兰西公主的身份就足够了,不过在我的眼中,你只要是你就足够了。”
“何时离开?”妮兰妲问。
哈尔看了看窗外:“按命令我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
妮兰妲叹口气:“您是要我一来宫中就背负上勾引王子祸乱宫闱的罪名吗?”
“无妨,”哈尔低头偷了她一个吻:“我倒是真希望自己还带着那个张狂的面具,现在还能‘祸乱’一次。”
妮兰妲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哈尔则一副吃惊的样子:“噢,我优雅的公主,请告诉我你刚才没有这么做。”
妮兰妲不想再和他胡闹下去,而是将自己腰间的短刃摘下来,递给了他:“这是我习武之后得到的第一把匕首,从未离身,现在我在宫里,只要有你我便不再需要它了,你带着吧,哈尔,我会每日到教堂祈祷它的新主人能早日得胜归来。”
哈尔接过短刃,用拇指推开剑柄,轻声说:“这场战争总有一个哈利会赢得一世英名。”
“哈尔,记住我的话,”妮兰妲说:“战场之上,切勿急躁,两军交战之时,不仅仅是兵力和指挥,更重要的还有心态。细细观察敌军动向,”她的手覆上他的心脏,“然后问它,需要怎么做。”
哈尔仔细的看着她,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她的眉心:“女人,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