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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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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薛九低声道:“大哥……”
薛九最终没有搬出沈庄,他被沈缘那种恨不得刨出心给他看的赤诚打动。
应该说,他一直被他性格中的这些点打动。
沈缘是那种正面积极的人,能让身边的人都体会到他的善意和可亲。薛九从小没有父母教导,直到看到沈缘他才醒悟到人应该这样活着。
只要大哥还想他在一起,他就愿意继续下去。
他见了自己的嫂子。
那个女孩子其实也就不过十七,看着对方一脸的稚气,薛九果然觉得很尴尬。嫂子两个字喊得有点期期艾艾。嫂子也红了脸还礼。她也记得自己小时候被父亲喊着给这两个大侠叩头的情景,那时候伟岸的救命恩人一个成了自己的丈夫,一个成了自己的小叔子。角色转换起来还是需要时间适应的。
沈缘笑一笑,他倒是其中最自然的那一个。
沈缘的小妻子是个恬淡温婉的女人,很少出门也很不擅长言谈,跟薛九见面时多是笑一笑,而后双方一起冷场。
沈缘说夫人年纪还小,假以时日待人处物应该能更好些。
薛九倒觉得这样不错,自己也省事。何况他也看得出嫂子并不是冷淡自己,只是不知道该跟自己说些什么。
有时候他跟沈缘出门办事,回来的时候看到沈夫人从内堂奔出来迎接沈缘,薛九就背过身去,识趣地先避开。他看得出沈缘夫妻间的感情不错,于是很少回沈庄吃饭,只在夜间回去歇一歇。沈缘很奇怪,说你最近交友变广了?饭局这样多?薛九也点头。
有时候他一个人坐在酒楼,看到往来的行人中有夫妻或者情人经过,就会想象沈缘和夫人吃饭时其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就会多灌几杯酒。
薛九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一种新的平衡,一个新的距离。
沈缘松了口气,他总笑着说,妻子性格好对男人来说很重要,他跟薛九说,你将来也要娶个能容人不生事的老婆啊。
薛九看着他,从来不答这句话。
隔了一阵子,潘景侯有事来见沈缘,薛九正好也在。正事谈过之后,潘景侯邀薛九去吃饭,薛九拒绝了。
很奇怪,他看到这个人感觉不舒服。大概是因为沈缘新婚那一夜,自己是在跟他喝酒之后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所以有点无法直视这个男人。他又觉得不仅仅如此,他从来都是个直觉很强的人,也已经习惯了跟从自己的判断。
当时沈缘已经离开,临走前让薛九代他送客。
潘景侯一路上都不死心,再三邀请,薛九几次谢绝。
最后跨出堂屋的时候,潘景侯拖慢了步伐,回头来看薛九,薛九正埋头往前。一慢一快间,两人差点撞上。那个瞬间,薛九及时侧让开了身体,却听到潘景侯在他耳边轻语:“干嘛拒人千里,你那一夜不是挺热情的?”
薛九一时没反应过来,潘景侯直起身体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你大哥成亲那一夜。”
薛九浑身血都僵了,跨过门槛的脚半天没能落地。
潘景侯走到侧门前,又回过身体:“明天傍晚,我在飞仙楼恭候大驾。”
他的笑容被遮挡在阴影里,因而显出些诡异,与平日的热络讨好判若两人。
薛九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后,这才知道那一夜醉酒在脑中留下的导致自己近来心猿意马难以消停的残像,原来并不是梦。
第二天太阳下山时,薛九站到了飞仙楼门前。
当时残阳如血,天已经暗了下来。楼内喧闹声不断,街道上却渐渐冷清。远近炊烟升起,街旁的屋舍纷纷亮起灯烛,一间间往外透着昏黄的光亮。薛九听到头顶上扇翅声不绝,他抬起头,看到群鸟盘旋,那是倦鸟在结队归巢。
薛九凝望了一会,直到凭眼力再分不清夜幕和飞鸟的区别,这才低头,摸了摸袖内的分水刺,跨步踏进了飞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