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道》喵儿猫

5、第 5 章

　　第五章
　　这一次潘景侯的包厢外有很多人，看起来都是护卫，薛九一个个打量过去，最后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挡住了他。
　　那男人问：“是薛大侠吗？”
　　薛九道：“我是薛九。”
　　潘景侯在屋子道：“潘二，让他进来。”
　　潘二推开房门，弯腰道：“请。”
　　薛九盯着这个人看了片刻，跨步走进屋去。这楼的门窗都旧了，推动时动静很大，可潘二推开的时候悄无声息，手劲非常沉。
　　一会动手，这人应该是个大麻烦，所以潘景侯特意带了这些人来，薛九想着。

　　桌子上已经摆满菜，都是薛九爱吃的，潘景侯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喝过两次酒他就摸清了薛九的喜好。
　　薛九落座，潘景侯抬手照例要叫歌姬，薛九道：“不用了，人多了不好说话。”
　　潘景侯笑一笑，抬手让已经跟进的潘二退出去。
　　薛九心中警惕起来，他目测了下距离。他与潘景侯坐在圆桌两端，最近的距离间也隔了三张椅子，但要一击而中还是非常简单。
　　潘景侯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
　　那他让随从出去，其实还有其他圈套？
　　薛九快速往屋子扫视了一周，其实他进门前已经暗中打量过，并没有发觉异常。
　　他有些疑惑了。

　　潘景侯满上了两杯酒，推了一杯过来。
　　“既然这样，愚兄就开门见山了，”他笑一笑，“九郎把袖子里的东西先拿出来吧。”
　　薛九想了想，掏出分水刺放在手边，利刃尖端寒光闪闪。
　　潘景侯瞥了一眼，啧啧摇头，“这不好啊，为了点小事情就喊打喊杀的。”他诡异笑一笑，“还是说，有的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重要到不惜杀人也要封口？”
　　薛九看着他，“随身兵刃而已，去哪里我都带着。”
　　潘景侯一笑，喝彩道，“好！这理由我接受了。”
　　薛九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潘景侯似乎对他已经知根知底，他却还完全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这种被动让他在看到商人那张笑眯眯的脸的时候就立刻心生反感起来。
　　但跟着沈缘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年的正道大侠，他对人命还是看得重的。那一夜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方已经知道些什么，他都还想套出来再说。杀人那只是不得已的最后一条路。
　　潘景侯一饮而尽，跟他照杯。
　　薛九也一口气喝完，亮亮杯。
　　潘景侯道：“我就喜欢小九这样干脆的人。”
　　薛九看了他一眼，道：“可我不喜欢你这样拐弯抹角的人。”
　　潘景侯露出受伤的表情，“这种情况下，小九你真的不该伤我的心。”
　　薛九道：“潘景侯，酒也喝戏也演了，该说真话了。”他望望窗外，轻描淡写道：“等会我得回去睡了。”
　　潘景侯笑：“回沈庄吗？”薛九不回答。
　　潘景侯道：“跟着沈缘有那么好？”
　　薛九道：“还不错。”
　　潘景侯突然起身，薛九的肌肉立刻绷紧了，随时可以跃起来。
　　可潘景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对着他笑：“我知道你为沈缘做了很多事，接下来为我做些事情？”
　　“什么事？”薛九的目光打量着潘景侯的脖子，自己只要一个跨步就能抓住他。

　　潘景侯恍若不觉， “我除了跟你大哥的生意之外，还有些其他的小生意。我需要一个人，一个消息灵通的人，把他手头盈千累万的信息稍微漏上一些，我也许就好行事了。”
　　薛九的目光终于转回到他脸上，“我的消息并不灵通。”
　　潘景侯笑，声音有种无形的压力，“可是你有个大哥，他是沈庄庄主。沈庄是正道中的翘首，不但有自己的人脉网络，还有无数有求于他亏欠过他的人往沈庄送信息。哪怕在雁门关外发生了江湖血案，传到你大哥耳中也只需要三天。”
　　薛九冷笑起来，“原来你为的是这个。你做的什么买卖？”
　　潘景侯笑容不改，“当然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我是生意人，只做最好的生意。”
　　薛九道：“见不得人的吧。”
　　潘景侯道：“那也无所谓。”
　　薛九沉默半晌，突然抬头，紧紧盯着潘景侯道：“那一晚我做了什么？”
　　潘景侯愣了一下，答非所问道：“那一夜你喝醉了。”
　　薛九步步紧逼：“我说了什么？”
　　潘景侯不答话，盯着薛九，似乎颇有些意外。
　　薛九怒喝道：“我说了什么让你觉得你有足够的资本来要挟我！”
　　门刷地开了，潘景侯挥手止住往里冲的众人，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别激动，九郎。我不是要挟，只是商量。”
　　薛九冷笑，“商量？”
　　潘景侯道，“真是商量。”
　　他举起酒杯，“酒菜你也试过了，这里头什么药也没下，这屋子，”他转了一周，“什么埋伏也没有。”他走到潘二等人身边，“这些人，是为了怕你发狂失去理智才带的，我好歹要护个身。”
　　薛九冷冷看他将众人再度屏退。
　　潘景侯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只是生意遇到了难处，需要一些消息。如果你不乐意，我自然要为你永远保守秘密。”
　　薛九听他这么说，倒也放软了些，道，“我到底说了什么？”
　　潘景侯道：“你说……”他话到嘴边，突然又吞了回去，低声体贴道：“你大哥还不知道你的待他的这颗心？”
　　薛九浑身一震，瞠目结舌看着他。

　　薛九退出时，浑身酒气，潘二伸手扶他，被薛九挣脱。潘二颇有乃主之风，也不介意，让人叫车，又让其他人扶薛九下去。
　　潘景侯从屋子里踱步出来，站在木栏前看着楼下薛九步履漂浮地离去。潘二上前，“主人？”
　　潘景侯道：“这薛九吃软不吃硬，是个破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性子。再等等。”潘二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