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破执》十五望

8、医女vs杀手(7)

　　年后，宋檀出了一趟远门，商京也忙了起来。
　　闻风阁忽然间就好像冷清了下来。每夜归家，商京总会去植物园那里坐上一会儿，闻着药草香，他会感到安宁平静。

　　莫忘希突然犯了病，每夜都睡不着在哭闹。
　　请遍了大夫也没办法，莫瑜焦急地传了信给宋檀。宋檀立马回信告知自己的位置，请闻风阁派人来接，总比她靠自己回去更快。

　　等来的是商京。
　　他骑着马，日夜兼程赶来。宋檀见了他，为忘希担忧的神色稍霁，“你怎么亲自来了？”
　　商京却没有正面回答，只因自己也不知道为甚么，只道：“上马。”

　　寻常大夫走的是正规治疗途径，查不出病症情有可原，可宋檀剑走偏锋，走野路子，她诊完脉还拿了小刀在女孩的指头放了一点血，呈乌黑色。
　　宋檀语气极沉：“忘希被下毒了。”默念数了数日子：“时间与我离开的日子一致……”
　　她不由去想，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得罪了谁，找不了她的碴便朝小孩子下手，宋檀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大家都能猜到宋檀在想什么，阿清却上前安抚：“别乱想，是你救了小希。”
　　莫瑜替被治疗后终于能熟睡的女兒掖了掖被角，狠狠地道：“下毒之人罪该万死！宋檀，此事与你无关，小希从小就生活在阁里，除了上学堂，其他时间都有我们陪伴在身边，要下手的话，想必出了内鬼。”
　　商京与莫瑜对视一眼，出了房门。

　　待两人商谈完，已然深夜，万籁俱寂，唯有那微弱的星光在静静地闪烁着。
　　商京又走入植物园里，与早些日子不同的是，那里有着宋檀。她身着青衣，蹲下来侍弄药草，那背影与草团成一团，像是失落极了。
　　他走近，从怀中拿出糕点，干巴巴地问：“吃吗？”
　　那青团没有回头，“什么？”
　　商京只好陪她一同蹲下，与她平视，“桂花糕，赶上收摊前买的。不太热乎了，你要吃吗？”
　　“吃。”

　　吃着吃着，宋檀兴致来了，“今晚河里放花灯，虽然已经很晚了，不过我想去看看。”
　　商京看了一眼天色，道：“不晚，我带你过去还来得及。”
　　说罢便搂起宋檀，使出轻功。怀中女子不由惊呼一声，捶了他一拳。
　　宋檀：有被吓到。

　　带着宋檀轻轻地落到屋顶上，商京指向远处，“花灯流到下游，今晚子时一刻，会响起烟火。”
　　“你怎么知道？”
　　“那是信号。”
　　“小希被下毒，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
　　“数月前，惠国派人送上十箱黄金，希望联合闻风阁推翻朝廷，我只说考虑考虑。恰逢你外出游历，小希便中了毒，此事大概是朝廷给我们的预警。”
　　宋檀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商京好似一直都背着重担，十几岁的时候背着仇恨，二十几岁的事业搞太猛，又背上了牵连甚广的大事，但他想要的其实一直都很简单。
　　他不找事，事儿总是找上他。
　　“我想你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商京颔首。
　　宋檀并不多问，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也支持你。”
　　此刻，作为信号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火花映照在宋檀的脸上，她扬起了笑脸，专注地欣赏此绚丽美景。她的眼里盛满了星光与花火，商京也随着她的快乐，抛开了繁杂的事务，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宋檀望着身旁人，本来低落的心情早已回复。她又怎会不知这人是特意买了桂花糕来找她呢？

　　那晚过后，商京又忙了起来，他甚至抽不出时间去植物园静坐片刻。连带着莫瑜，也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日，宋檀陪同阿清、忘希一起上街采买，却隐隐有着不安。她叫上阁员陆七、陆八跟着，又叫了两个武功更高的人暗中保护，有了中毒的前车之鉴，小心些总是好的。
　　宋檀全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逗得阿清失笑，不由赞称：“你很谨慎。”
　　“宁可多想，不可少做。”
　　她自己倒是不怕遇上危险，本身会点拳脚功夫，也有药粉随身，能保护好自己。可是阿清和忘希一点儿功夫都不会，她不放心。
　　上了马车，不安的预感越演越烈。

　　街道上，平日喧闹的集市竟不知不觉地变得空无一人。
　　一批人马凭空出现，二话不说就挥刀砍杀马夫。陆七、陆八奋力抵挡，双方打得不相上下。有一人伺机飞身到马车上用刀撩开布帘，却迎来一波面粉，不──是迷药……
　　那人无力倒下。后面的人看过去，没有莫瑜的妻女！
　　宋檀连忙跳下马车，“陆七、陆八，不要恋战！分开逃。”
　　两人皆听从宋檀指示，对方人多势众，避其锋芒方为良策。

　　与此同时，闻风阁内也来了一大帮人马闹事，待商京和莫瑜抽身回去时，阁内都乱成一团。
　　阁员护着阿清和忘希回来时，都显得有些狼狈，“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所幸女郎都安全无恙。”阿清却全然没有松一口气，她紧紧抱着忘希，眼中含泪：“怎会无恙……宋檀引开他们了。”
　　商京不言不语，转身离开，步伐越走越急。莫瑜也跟了出去找人。

　　雨下了三天，让找人的难度增加了，却让宋檀藏得容易些。
　　她不禁咬牙切齿：那些人怎地咬住不放，抓不了莫瑜妻女，就转头来抓她，看来商京让他们急了，无论是哪方人马，都急需要以人质威胁闻风阁得以获利。
　　惟有无能的管理者，才会踩在妇孺身上获得满足感。
　　也不知商京能否发现她留的记号，身上的干粮昨日已吃光，山洞里的草也被拔得光秃秃了，吃无可吃。好饿啊──想吃烤鸡红烧肉糖醋排骨桂花糕……
　　猛地一激灵，她听到有脚步声缓慢又鬼祟地靠近。
　　来人一把扯开遮挡的树枝野草，宋檀一针扎了下去。
　　“啊──”
　　趁着男人痛呼的瞬间，宋檀侧身逃出洞，不要命地奔跑。
　　宋檀跑得肺部生疼，口腔内满是铁锈味，后面的人穷追不舍，还一边追，嘴里一边骂得不干不净：“臭婆娘！让我逮着你交给惠王你就死定了！”
　　反派死于话多。
　　行，她知道了。

　　宋檀渐渐体力不济。雨势极大，像天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源源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身体，脸被打得微疼，她抹了一把脸，看清前路后立马拐弯。
　　前方是悬崖，紧追在后头的男人差点被摆了一道，更为愤怒。
　　男人神情狰狞，心一狠，挥起手中的刀用力挥向宋檀，宋檀似有所觉，偏了一下，却还是被砍中了左肩，不受控地扑进泥地里。
　　她忽然转身，手中飞出三枝金针扎到男人的不同穴位，男人感到麻痹，惊慌道：“你这臭娘们对我做什么了！”
　　“你的嘴巴可真臭。”
　　不等宋檀缓过一口气，不远处又来了一批人。
　　众人皆手持利器，神色不善。

　　宋檀在短短一瞬，想了许多，就像人死前的走马灯。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有十数年吧，一开始还常常踩着钢线去做事，后来慢慢融入闻风阁，会试着过好小日子……小希会哭鼻子的吧？阿清也会伤心得吃不下饭，莫瑜也会提不起劲，陆七他们那几个小子可能会自责……还有商京，她也摸不清他会作何反应。这样一想，她竟也有了不舍和牵挂。
　　猝然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在男人反应过来前夺过刀捅在他身上，宋檀的手麻了一下，又把刀拔了出来挡在身前，鲜血溅到她的脸和衣服上。
　　她又喘了几口气，起码解决了眼前这个。又望了望斜后方的悬崖，思索着：跳崖？不能够吧……若下面是山石死得更快，如果是海水，冲击力太强，大概率也活得不怎么好。
　　雨势惊人，宋檀在混浊的吵杂声中留意到山体的异动，略加思索，她摸上了腰后系着的竹筒，眼见对面的人要冲上前，她使劲打开了竹筒，放出了一堆虫子，然后又咬破指尖，将手指伸进竹筒里让母虫吸血。
　　一只只微小、爬行速度极快的小虫爬上了那些人的身上，转瞬便消失不见。众人大惊，为首那人喝道：“妖女！你做什么了！”
　　宋檀顺势坐下调息，她浑身狼狈，一双眼却黑得渗人，平静中带点疯感，“用血喂养虫蛊，子蛊进入你们体内，母蛊在我手中，你猜，要是我催动母蛊，你们会怎么样？”
　　他们闻言，都忌惮于虫蛊，没有人轻举妄动。一时之间，局面扭转，主动权掌握在了势单力弱的宋檀手中。

　　此时，山体滑坡，宋檀眼疾身快，使尽了全身的力量躲到了一旁，又在山体情况变得更坏以前震摄敌方：“离开，或者死。”
　　有眼尖的人看出异样，“别听她的！她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