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破执》十五望

7、医女vs杀手(6)

　　宋檀为商京提出了请求而感到高兴，因此，她制订了几天详细的行程。

　　外面有人叩了叩门：“宋檀，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阿清捧着食盒进门，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这是……”
　　宋檀凝重道：“商京想学学寻常百姓家的生活，我需研究研究。”
　　阿清：“……”她顿了顿便失笑，摇摇头，“也只有你才这么认真对待。大家都对阿京说现在就很正常了，根本不知道如何教。他有稳定的收入，甚至可以说是手握大权，又有一副不俗的相貌，接下来娶个彼此爱慕的妻子便是……”

　　听着这熟悉的话语，宋檀恍然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人前装乖、背后却淡漠烧光所有奖状的女孩。

　　从小到大，宋檀都在父母的期盼下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渐渐地，她学会了隐藏。表面上，她是法律系的高材生，背后却拿着奖学金去报读散装课程学武术、学解剖。父母喜欢她斯文听话，喜欢拿着她作为炫耀的资本，喜欢她毕业后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
　　可宋檀不喜欢，她将大部分的自己都藏了起来，性情变得冷静自持，举手投足尽显贵女模样。然而宋檀的骨子里富有冒险精神，她急于撕开一个创口，让自己留有喘息的机会。后来，到了这个世界，她是自由的，她乐于借着无璟一事去踩钢线，去感受不被束缚的人生。

　　她觉得这样才称为活着。

　　宋檀知道自己有点不正常。不过，她和商京，有着相似的需求，都想体会一下“活着”。

　　阿清却话锋一转：“可每个人的人生总该有点不一样，我也想看看你会和京弟走上一条怎么样有趣的路呢。”对面的女子朝宋檀笑得眉眼弯弯，有这么一个不问缘由便支持你的人，她明白了莫瑜为阿清赴死的勇气从何而来。

　　翌日，京城大街上。

　　商京换上了一身寻常的月白阔袍，拄着拐杖站在小贩店前。宋檀让他取下了人皮面具，露出真容──脸型流畅，眉目深邃，总习惯性地皱眉头，抿着薄唇。脸上有着收敛杀气后孩童般的惶惑神情，让其张扬的外貌添了一分孩子气。

　　改变了他的着装后，还要让他习惯混在人群中，必须克服这种不自在感，因此，她吩咐商京这样站着等了她一刻钟，自己却坐上了茶楼吃点心。街上人来人往，虽有人瞧着商京外貌不凡想上前搭话，但也被他冷漠的态度赶跑了，然后他自己也想躲到阴暗的角落去，偏生又记着宋檀的嘱咐，硬生生地又站了回原处。

　　商京仍保留着从业杀手的习惯：遵从指令。宋檀啜着茶，笑意从眼睛溜了出来，她朝商京的方向扔了一个茶杯，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接到示意，商京似松了一口气，脚下生风地上了茶楼。
　　商京放下杯子坐了下来，宋檀给他添上茶水，道：“我点好菜了，坐一会儿就有得吃。”

　　店家上菜后，看着烧排骨、小鸡炖蘑菇、两碗清汤，还有一碟桂花糕，商京眉头稍缓。
　　留意到商京的神态，宋檀看到桌面上的菜也愣了愣，这些菜肴与当年一模一样。那时，相顾无言的一顿饭同样在她心里烙下了痕迹。自宋檀有记忆以来，在家里从没有和父母好好坐着吃过一次饭，不是他们去了应酬，就是宋檀为了避开他们。

　　两人相视一眼，商京先让开了视线，低头喝汤。宋檀笑道：“那时，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吃饭。”
　　来到这里之后？
　　商京心存疑窦，却也没问出口。他没有暗查过宋檀的来历，但莫瑜一开头却并不放心，在他被治疗前就来找过他汇报。
　　莫瑜：“她是一个孤女，长大后成了江湖游医，没人知道她师出何方。可我总觉得古怪，正常人的人生历程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细枝末节的发生，她却没有，就好像一本话本子中既定的角色，由作者定夺她的出现、她的消失。具体点来说，没人知道她何时过生辰，没人知道她十岁时发生过什么事……”

　　他拿起筷子，将排骨夹进宋檀的碗里，“我们可以……多一起吃饭。”
　　宋檀瞧见他落寞的神情，以为他又想起了往事，点点头：“好呀。”
　　商京拿起碗扒了一口饭，挡住了笑意，像偷吃了糖的孩子，隐晦而满足。

　　饭后，两人一起逛街，并肩而行。
　　宋檀：“来了这么久，才第一次好好逛街。”她挺宅的，出门不是为了买药就是为了采药，平时都花了很多时间钻研医术，都没有好好看一看这繁华的京城。
　　忽然停驻，她拿起小贩摊上的发带，比划在商京头上，“你头低一点。”对方依言垂下了头。商京听见她的声音很近：“你喜欢蓝色还是黑色呢？”没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这条白金边的比较衬你今日的装扮。不过这两条也好看……”
　　他维持着垂头的动作，稍稍抬眼看着她，只见宋檀一脸精明地下了决定：“有钱人全都要。”她的杏眼笑得如同一轮弯月，手中颜色各异的发带在他眼中倏然失色。

　　“发带送你了。”
　　商京回神接过，像才刚恢复机能的植物人般道谢：“多谢。”
　　宋檀笑盈盈：“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几年闻风阁给了我不低价格的劳务费，我倒是没怎么花钱，也算小康。”
　　“话又说回来，听阁员说外头近来有异动，你们的处境还好吗？”
　　商京将发带放妥贴了才道：“闻风阁近年锋芒太露，朝廷还没做什么，倒是别国派人找上了门。过一阵子，也许要忙。”
　　宋檀没有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关切地拍了拍商京的臂膀：“忙起来也别忘了吃饭。”

　　宋檀就这样，每天按照时间表与商京早出晚归，和他一齐体验平凡生活，两人倒是不见疲色，有时还拎着大包小包回家，脸上还有着满足感：“今日规划的任务完成。”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月有余。
　　莫瑜与阿清在一旁嗑着瓜子，疑惑道：“他们这样做真的正常吗？”
　　阿清欣慰道：“京弟今年也不过二十余岁，该有一些少年人的鲜活才是。如今他不是更有朝气了吗？”
　　莫瑜瞟了一眼前天商京拿回来的狗尾巴草，“娘子说得对。”
　　那个画面足够让他回味一年半载：一个满身煞气的高大男人，轻柔别扭地抱着一堆花花草草回家，路过自己时，顺手丢了一把在他手里，“送你，还有买一赠一的花瓶，装起来。”
　　莫瑜又看了看东南方那院子，被宋檀种满了各种药草，有些草还爬出了墙外，简直成了植物园。他想：“阁主真好，还送我礼物，啊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