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破执》十五望

5、医女vs杀手(4)

　　周柏青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时辰，茶水都添了好几遍，闻风阁的人还是只让他再等一等，这阁主到底何方神圣。看了看天色，正欲告辞，却有人推门而入。
　　来者身着绀蓝色衣衫，身量高大，气宇不凡，上半张脸上覆着面具，隐约可见下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周柏青迎上前，拱手道：“静候阁主多时。”
　　“请坐，有失远迎，实为本阁不是。”

　　一墙之隔，商京正坐着擦拭兵器。听着莫瑜在那头糊弄周柏青，他只觉好笑，权力是如此强大，从前还被周家人追杀得进退两难，身心俱疲，如今周家家主却对他们如此恭顺客气。
　　想到什么，商京嘴边的笑意淡了下来，眼中迸出狠厉的杀意，周身肃杀的气息比过往的无璟过之而无不及。

　　一刻钟后，莫瑜推开他这边的门，随意地摘下了面具。

　　“他是个聪明人，面具戴得比我还牢。”
　　“聪明人也有弱肋，贪念总会使他露出破绽。”
　　莫瑜端起另一杯茶水，“进行下一步了吗？”
　　商京拿起茶杯与对面相碰，“助长贪念有何难。”

　　医馆。

　　医馆最近来了不少病人，倦怠乏力，肌肉酸痛，牙龈、皮下等容易出血，有的人还没到来便已撑不住在家中丧命。宋檀想了想，这是缺乏营养而引发的坏血病。
　　联想起周柏青大肆营运海上生意，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问清楚了患者的职业后，她更加肯定了与周家有关。

　　叮嘱他们多吃蔬果补充营养后，宋檀还写了一些方子交给医馆的学徒，宣扬出去，出海切记要注意的饮食事项。
　　反应快的人已经反应过来，“这周家聘请咱们出海务工，全准备一些低廉的干粮，一旦上船，没有一个半月也回不来，这样下去咱们连命也丢了！”
　　“对！我说难怪怎么一上工就全身都痛！平时老虎都打死好几只！”
　　“走！找周家算账去！”
　　“对！咱们带上趁手的，人多势众，就要他们给一个交代！”
　　“……”

　　阁风阁一员汇报：“周柏青好大喜功，先欠下一大笔债，在陆家施的压力下，急切需要填一个大窟窿，加之听信了他从闻风阁各处探来的消息，认为自己占了船运生意的先机，便投放大量资金在船运上。依他谨慎的性格必然留有后手，然而在医馆的驱使下，工人们都恍然大悟，明白自己上了贼船，现在正在周家闹事……”

　　莫瑜朗声大笑：“哈哈哈哈哈……这手推波助澜实在是妙，妙绝。”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周柏青向来不把人命放在眼内，不足为奇。”商京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莫瑜又好奇道：“医馆的哪位人才助了阁风阁一把啊？我们可得多关照关照。”
　　阁员回道：“是一名女医师，名叫宋檀。”

　　事隔多年，再次听到宋檀的名字，商京不由抬眼，眼里有了些微波动。
　　莫瑜：“怎么？你认识？”
　　“一位故人。”

　　商京又做梦了。

　　爹娘死后，他被当时幽罗教的护法捡了回去，在陌生的环境里睡了几日，便有人带他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年纪相仿的小孩，每个人的神色都迷茫不安。

　　大人们扔下了一堆武器，说：“十天，只能活十个。”

　　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听懂了，率先拿起了刀，划伤了身边的孩子，见了血，似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意思。他们要在这里互相残杀，谁赢了，就有资格活下去。

　　才七岁的孩子，心里想着要报仇，要找到仇人，怎么可以死掉，不知不觉学会了杀人。
　　也许是天赋异禀，他成为了活下来的一员。剩下的十人，开始接受长时间的特训，被喂了蛊，忠于幽罗教。

　　十个顶级杀手在几年时间里，除了变成幽罗教的工具，彼此更像是家人，共同撑过了难熬的时光。却没想到，原来他们最后一关，是杀害身边的伙伴。
　　“只有够狠心的杀手，才有资格活下去。”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下手。后来不知是谁起了头，他好像看见了当年亲人在面前死去的画面，一时分神，竟是被逼入了绝境。
　　对方却停下了手：“无璟，连我的份活下去。”他一剑捅穿自己的腹部。
　　“墨宵！”
　　“这鬼日子，我不想过了，杀掉他们太难受了。”

　　远处有人观望了很久，他拍了拍手，“你们都赢了，从此便是彼此的搭档。”

　　墨宵经过一段日子的调养，恢复了身体。此后，墨宵总想找方法逃离幽罗教。
　　“无璟，只要找出母蛊杀掉，我们再找机会逃出去，就可以过上新生活了！”
　　只是往往失败收场，然后承受更可怕的惩罚。

　　无璟心想：我只是为了报仇而活，何来新生活。

　　再后来，墨宵在一次任务爱上了一个女子，甘愿为她背叛幽罗教，却换来沉重的打击，他被挑断了手筋。
　　墨宵躺在床上，看着他：“无璟，你帮帮我。”
　　这样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不该困在幽罗教中的，若不是因贫被卖，墨宵会有更好的人生，无璟看着他这样，实在心里难受。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无璟放走了墨宵，独自承受教主的惩罚，那一年，他躺了好久才能下地。

　　画面一转，当年辞别宋檀后，他花了一年时间将养身体，再回到幽罗教取得教主信任，联同不少成员击杀教主，当一剑刺入那人心脏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束缚消失了，原来母蛊在那人身上。
　　教主语气狠厉：“你以为你自由了？可笑……”他吐出一口淤血，又道：“母蛊死了又如何？子蛊会永远留在你的身体里不死不灭，慢慢蚕食你们的五脏六腑！这世间从无一个人能把子蛊引出来！”

　　无璟不害怕，至少他还有时间。他杀了幽罗教教主、当初暗算他的无琅……但，还差一个血浓于水却又有着血海深仇的周柏青。

　　大仇未报，他怎么会倒下。

　　无璟找上了好友墨宵，组织了一些成员，成立了阁风阁，这些年来以势如破竹的劲头闯出一番名声。有的人想通过阁风阁找到破除子蛊的方法，有的人则是没有了去处便留下，有的人干了几年便退下来将养旧伤，甚至有的人结识了心爱之人甘愿当个凡夫俗子，大家都有自己的盼头努力活着。

　　无璟重拾旧姓，他的爹娘永远都是村子里的平凡夫妇。

　　墨宵道：“商京，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是莫瑜。”
　　他们都得到了自由。

　　在梦醒前，商京又见到了他上路时从自己行囊中掉出来的钱袋，还附上一张欠单。
　　──诊治费十两、伤药三两、一顿饭三两、救命之恩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