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破执》十五望

4、医女vs杀手(3)

　　宋檀拖着无璟从密道里逃出来时，天已微明。在重伤、伤口被泡水、周叔死去的打击下，无璟再也撑不住昏迷了过去。现在就算宋檀把他卖了，他也无知无觉。

　　宋檀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周叔告诉她书房有一条连周柏青也不知道的密道，然后声东击西拖着残破的身体为他们引开那些人，她才能带着无璟逃出来。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宋檀觉得这本记事里的内容能解开所有令人疑惑的情节。

　　半个月后，国道上的一个小镇。

　　宋檀为无璟疗伤，又找了一间便宜的屋子安顿下来。半个月来，无璟偶尔醒来，被宋檀喂了一点流食后又昏睡了过去。

　　也是到了现在，宋檀才有空看记事本里的记录，这似乎是周叔的手记。开头都是些平平无奇的琐事，翻到中间，才完完整整地呈现了事情的真相──

　　周柏青与无璟乃一母同胞的双生子，然不知何故，无璟一出生便被周家抹去了存在，被某小村落的夫妻收养了，并视作己出。直至七岁那年，他被周家人发现，周家竟派了人来杀人灭口，连村子里知道无璟存在的人也杀光了。周叔本来是周家的暗线，但看着无璟长大，心中或多或少也倾注了一些感情，便在那一场大火中放过了无璟。

　　那批人是谁派来的？虎毒不食子，真有当父母的要杀死自己的儿子吗？但周家家主早已去世，无人可问。在这些年，周柏青当真不知自己这位兄长的存在吗？如果不是，那他的野心真大。再往前捋捋，接近柔琳也不过是他进入陆家的一条微不足道的线。宋檀不想再顺着这根线想下去了，毫无意义。

　　要是这样，无璟的一生又算什么呢？

　　她平静地看着无璟轮廓分明的脸，要不是经历了那些事，凭着坚毅的性格，该有一番怎样的风采？宋檀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怜悯，你应该知道真相吗？

　　门诊开放，屋子外头来人了，黄大娘没进门就着急地找：“宋大夫，我家阿郎咳个不停，能帮忙看看吗？”
　　宋檀回神，踏出门，应道：“好。”

　　忙完一天下来，宋檀习惯地进无璟房间查看病况，发现人终于醒来了。
　　无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捂着腹部伤口，凝视着宋檀：“虽然不知你为何要救我，但无论如何，多谢。你的恩情，无璟定当偿还。”
　　“你的伤我可以治，但蛊毒我还在想办法解。”
　　“不必了，幽罗教的虫蛊，除非杀了母蛊，否则无药可解。”
　　“母蛊在哪？”
　　“若我知道，早已摆脱了组织。”无璟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对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非亲非故，你也冒着危险来救我，我实在想不明白……不要再与我有任何瓜葛，才是对你最好的。”
　　宋檀清楚无璟一生靠自己信自己，绝不允许自己欠别人太多。她便也不纠结，从自己房里拿了那本手记出来，递给他。“你想知道的事情在里面。”
　　她离开时带上门，又道：“别忘了你答应过周叔，要好好地活。”

　　无璟的房里一片死寂。

　　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原来还可以更烂。

　　良久，他打开房门，在月光的映照下，脸色尤其苍白，明明是那么高大的身驱，却显得羸弱。风吹鼓了他的衣袂，无璟低头一看，那是不懂世事的公子哥儿才穿的阔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着实可笑，可笑至极。

　　走到饭桌时，无璟换上了自己那身黑色短打，他放下一个钱袋，声音有点哑：“里面是我能给的报酬，明日我便会走。”
　　“好，吃饭吗？今晚我做了烧排骨、小鸡炖蘑菇，黄大娘今天还送了我汤水。别浪费了。”
　　“多谢。”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却是无璟多年来唯一能安心歇息的时间。橙黄的烛火下，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筷子夹菜的碰撞声，吃饭和喝汤的吞咽声，倒有几分温馨的意味。

　　翌日早上，宋檀推门而入，床上早已没人。宋檀明白他不会留下来，无璟身上背负着太多了。

　　七年后。

　　宋檀正一派悠闲地坐在茶楼听着说书先生绘声绘影地表演。

　　“话说六年前，幽罗教教主突然功力大涨，与武林正派抗衡，后来却突然暴毙。咱们的周盟主乘胜追击，一举击杀幽罗教教主，这几年来稳坐武林盟主之位。”
　　“何止，周盟主前年还迎娶了陆家嫡女，两家人合作办船运生意，无往不利，简直是人生赢家！”
　　“可羡煞旁人咯！”

　　听到幽罗教，宋檀想起了无璟，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呢？自从七年前一别，他们再无交集，宋檀便也随遇而安当起了医者，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世界逗留多久，也快把前尘忘记，彷佛她本来就属于这里一般。几年来，她不断地汲取新的知识，接触一个新的领域，到了现在，她这个赤脚大夫也算小有名气。

　　说书先生又说道：“数年来，江湖上也崛起了一股势力──闻风阁。闻风阁在各地布满了暗线，组成了一个庞大的信息网，有人买卖消息，有人买命，只要付得起钱，连皇家秘闻也能买。说起这阁主呢，有一手管理的方法，奖惩有度，每个层级都有规矩，倒是没出什么乱子，即便有，那人坟头上的草也好几丈了……”
　　说着说着，说书人声音小了起来，引得听众不得不集体伸长耳朵靠近了去听：“听闻周盟主要办的船运得依仗闻风阁，现下正想尽法子求见阁主呢。可惜呀，闻风阁阁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周家怕是只能失望而归咯。”

　　宋檀听得有趣，心想：这说书人怕不是也是闻风阁的吧。

　　此时，闻风阁的阁主正在一艘船上闭目养神。

　　莫瑜敲了敲门，恭敬道：“阁主，周柏青又命人送来了一批剑，里面有一把是沉龙剑，你要去看看吗？”
　　闻言，男子睁开了眼起身，经过莫瑜时语带警告：“莫叫我阁主，我叫商京。”
　　莫瑜笑了笑，无辜道：“是，阁主。”
　　商京冷冷看了他一眼，踏出了甲板。甲板上有几个人分别拿着一把剑，商京一眼便认出他数年前的配剑──沉龙。行云流水地握着剑耍了几招，商京心中怀念，这把剑终归还是回到他手上了。
　　“既然周盟主想见，我们便派人去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