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弟的攻略方式》梨花笑

72、偶遇

　　气氛正尴尬时，小公子扭头望见了某个缩在门口，略显猥琐的亲娘。四目相对之际，我打算示意他莫出声的手指还未伸出来，某人已经喊了出来，“娘亲！”
　　启褚闻言，眸光迅速扫了过来，来不及躲闪的我只能僵在原地，堪堪将扒在门框上的手收了回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门口，都想看看，怎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眼前俊秀卓然的男子。众人打量片刻，心中的念头出奇的一致：这家人家境怕是不好。
　　启褚只在小公子喊‘娘亲’的时候，扫了我一眼，接着便再未看我。我扯出一个略带谄媚的笑，拍了拍裙摆并不存在的灰，自以为仪态端方的朝他们走去。
　　秦隻略带好奇的看着眼前衣着朴素的女子，这位长公主，如今可是京都的名人儿了。
　　“夫君，真巧在这儿遇到你了。”说罢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恭顺乖巧的模样立在某人身旁。
　　小公子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老娘，向来‘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的娘亲，何曾在谁面前露出这般姿态，真是诡异又违和。
　　这次是自己理亏，启褚又生着气，面子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暂且可以放一放。尤其是在感受到某人周身的冷气淡了不少时，更觉自己此举甚是明智。
　　朝秦隻微微颔首示意，以我的身份，行礼不大合适，只能这般不伦不类的问好了。
　　秦隻以作揖回礼，我俩也算是互相打了个招呼。
　　然，我的举动，在旁人眼中，就显得格外傲慢无礼了。明明只是一介妇人，受着先生的大礼，却连膝盖都不曾弯下。周遭看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似在无声的指责。若非启褚气场太强，我毫不怀疑他们会指着鼻子骂我‘无知蠢妇’。
　　启褚眉间微蹙，似是感受到了周遭的不善，撂下一句，“此事劳烦先生了，改日再邀您详谈。”，便牵着小公子踱步出了墨香居。我甚有眼色的跟在启褚身后，亦步亦趋的踩着小碎步，做足了‘以夫为天’的小妇人姿态。
　　马车早已候在门口，黝黑的骏马乖顺的低着头，露出几缕发亮的鬃毛，显出几分低调的贵气。看着它，我突然想起了启褚当年的爱马赤月。也许是相似的天空，不同的是，那日下雨，今日，却没有。
　　那日他骑着赤月，在雨中的倔强与卑微，扎得我，鲜血淋漓。即使时隔多年，回忆起那种浑身战栗的疼痛，我都有片刻的呼吸凝滞。
　　看着他娴熟的抱起小公子，搁上马车时，胸中一片酸胀。曾经遥不可及的、求而不得的；如今，却也是，困囿你我的牢笼。
　　小公子窝在启褚的怀里，似乎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娘亲。宽敞的马车里显得有些安静。
　　“说吧，今日去哪儿了？”非要避开身边的暗卫，才能去见的人，才能去做的事。启褚摸着小公子的脑袋，语气听不出好坏来。
　　“宫里待得有些闷了，出来走走……”突然发现，这车顶的雕花，做得也甚是精致。
　　“你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敷衍。”启褚闭了闭眼睛，微抿的唇透着淡淡的白。
　　“娘亲，你为什么要骗人？”小公子直了直身子，问得铿锵有力。
　　“……”八年的大白米饭喂了狗了。
　　“你既不信，又为何要问？我就非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才会出宫吗？”惹恼他，是必然的事儿，现在只能争取把事情瞒住了。
　　启褚无言，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也不知是在笑谁。
　　“若是立后之事，你不用折腾了……”我既然决定了，就没有任何人，插手的余地。
　　我仿佛被人踩住了痛脚，瞬间炸了毛，“你为何非要如此立后、立后，难道你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为天下之主，难道这权力就是给你满足一己私欲的吗？前朝、天下的动荡，你究竟有没有想过？”
　　小公子缩了缩脑袋，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着了。启褚抚了抚小公子的背，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我既决定要做，那这后续的一切，我自有法子料理。你不必为我担忧，若真想我省心，就莫再折腾了。”若是坐上这个位置，却仍要看着你日渐远去，那我当日，何必拼尽全力？
　　我们都有彼此的打算与考量，虽是为着对方，却同时，要求着彼此。虽是过了青春懵懂，却仍旧是不懂，爱他，便如他所是，而非如己所愿的道理。非要一路磕碰，头破血流，痛过、伤过，方肯罢休。
　　所以说，红尘中辗转的男女，大多坎坷。但却也正是因为这份执着，才显得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