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弟的攻略方式》梨花笑

59、小公子

　　“六妹倒是好样儿的，这嫁了人，胆儿养肥了不少。”启褚敲着桌面的食指轻顿，周身萦绕着丝丝冷意。
　　不，没嫁人之前胆儿就很肥了……羽和飞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暗暗道，却是把头压得更低了些，表现得很是苟同。
　　“莫不是以为，嫁了人便没人奈何的了她了？明太妃倒养了个好女儿……”眼睑微垂，神色不明，却教人心底发凉。都道陛下素来与大公主亲近，偏爱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如今这般模样，……当真教人心惊。站在一旁的顺德被眼前之人的偏袒与戾气着实惊着了，白胖的脸上划过一丝忧色：殿下这般在意大公主……他大概还是不知晓自家小主子的心思，若是知道了，大概会想一头撞死在殿前见先帝。
　　启褚指腹划过手边的折子，眼底划过一抹郁色，这帮人，太聒噪了。头年还好，打从今年初开始，朝廷里头不论是老派的宗室，还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新秀，都对后宫无主之事，颇有微词。
　　可如今，还不是时候，自己没有完全的把握稳住朝堂，更不能将皇姐置入危险之中……还，不够。指间的力度渐渐的加大，折子的一角露出了‘千秋鼎盛，多子多孙’的字样，端得一派为皇家鞠躬尽瘁的模样。还不是都盼着自家宗室闺秀能入新帝后宫，为家族助力。
　　“公主，您把上衣脱了，奴婢给您上药。”喜鹊手捧着药膏，将脸上抹完后偏着脑袋道。
　　“紫絮……怎么嫁给若白了？”某公主听话的解着上衣，挪了挪屁股将背靠近丫头，方便她上药。
　　丫头撇了撇嘴，带着浸淫皇宫多年的老人儿特有的权威与犀利，“六公主自是能耐，四年前先帝为李大将军战胜北疆蛮族在长春殿设宴，李二公子自是在场，一晚上过去了，穷追多年嫁不上的人，就这么被先帝爷赐婚了……谁知道里头有什么猫腻？”最后一句话还刻意压低着嗓子凑在我耳边说，以此烘托气氛……
　　“……”丫头，这寝宫就你我两人，实在是没有咬耳朵说悄悄话的必要。
　　我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既然六妹她已经得偿所愿，为何今日……”今日她待我的敌意，太明显了，让人想忽略都不行。纵然当年我与她有些龃龉，但，没道理记恨这么些年。
　　丫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冲我眨了眨眼，慢悠悠的道，“公主大概不知道，六公主与李大人成婚四年，无所出……”
　　是了，宗室家族多重视子嗣，成婚这么久，不诞下一男半女，很难在家族立足，即使身份尊贵，亦然。……不对，这不是她仇视俺的借口，鸡不下蛋怪我？
　　“公主，李大人他……心悦于您。”丫头瞧我一脸迷惑的表情，实在忍不住开口指点道。
　　“……”不，丫头，我以体重发誓李若白现在心里，绝对没有我。之前遇着他，眼里有怜惜、有喜悦，但，绝对没有爱意。不得不说，某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敏感的……
　　“娘亲，有坏人欺负你了，是不是？”小公子不知何时来的，扒在帘子后头一脸愤恨的问。
　　“想啥呢，你见过谁欺负过你老娘？”我挑眉笑笑，一副‘天下老娘最大，哪个龟孙子敢动你老娘我’的表情。
　　“那为什么丫头说您被烫伤了？娘亲你骗我……”小公子眼中蕴着水汽，语调微颤，极力克制的不安仍是暴露出来了。
　　我微怔，小公子跟着我被带到这儿，脸上是一派欣喜欢快，但，心里，会害怕吧？在这个皇权意识最为浓郁森严的地方，每天能想的，就不仅仅是怎么捉弄邻家梳羊角辫的小丫头，怎么把学堂里的其他小子治服帖……未知的恐惧和完全陌生的环境，我到底是，对他疏忽许多。
　　眼神软了软，露出一抹安抚的笑，“这里，总有些不喜欢娘亲的人……但你娘，也不是好惹的，不是？”若不是顾念多年姐妹情谊，若非顾忌皇家脸面，我还真不会就这么认了。赵家长公主的骄傲，容不得他人践踏。
　　“若娘亲不喜欢这里，我带娘亲回家。”小公子跑到跟前，抱着我的腰，低着小脑袋，看不清神色，语气却甚是郑重。
　　回家，哪能那么容易？没瞧见旁边已经耸成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老母鸡模样的丫头既是被启褚寻了出来，再想躲，真心不太容易。
　　“儿子啊，等你长大了，咱再讨论你这个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如何？”我顺了顺小公子头顶不知何时翘起的呆毛，一脸慈爱。
　　“娘亲！”听出我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揶揄，小公子顿时炸了毛，羞恼的弃我而去。临走时不忘回头丢给我一个饱含‘愤恨’的眼神，让我乐了许久。
　　心里暖洋洋的，纵然与千万人为敌，大致，我身旁，还能有个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