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弟的攻略方式》梨花笑

54、害怕

　　其实，红尘中辗转的男人和女人们，又有谁不是绞尽脑汁，为求对方目光的片刻驻留而煞费苦心，或真情流露或虚假扮演着喜、怒、嗔、怨？只是，疲惫的看客的心里，却盼着这不合胃口的戏早早落幕。
　　“喜鹊，给本宫弄一身宫女的衣服来，要朴素……不显眼的那种。
　　”待在寝宫里抓心挠肺了几天，当真是呆不住了。
　　喜鹊绣着花样子的手一颤，不安的眨巴眨巴眼睛，“主子，咱不可私自出去的。”当初那人可是交代过的，万事可商量，但唯独看住主子这一点，绝不容出半分差错。
　　我瞥了一眼一脸怂样的的丫头，怕啥？我这个担事儿的都不怕，你个纵犯吓成这样？“本宫只是想出宫散散心，不惹事，丫头你别怕。”
　　喜鹊连连摇着脑袋，“不行的，皇上知道了，该恼主子了。”伺候了那人八年，倒分不清谁是主子了。
　　我咬咬唇，泪光盈盈，“喜鹊，你变了，再不是当初那个善解人意、乖巧伶俐的喜鹊了，你是启褚的喜鹊了。”大概是我的控诉太过于矫情，喜鹊浑身一僵，磕磕巴巴的解释道，“奴婢……奴婢是担心主子，不想您再出事。”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某人满意，“我不管，我要出宫，你看着办……”我龇牙咧嘴的冲着喜鹊威胁道，但显然，耍无赖的成分更多些。
　　“……”一别经年，主子这德行，倒是半点不曾变过。
　　最后，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下等宫女的灰褂子满意的系好最后一粒扣子。
　　“早让你从了本宫，省了多少口舌。”我一脸恶霸相的冲着喜鹊得意的贱笑，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主子，咱说好了的，不瞎跑，在街上逛逛就回来……”喜鹊替我梳着丫头的发髻，嘴里发出祥林嫂一般的叨叨。
　　“丫头，这已经是第八遍了，我知道了，不许再叨叨。”这丫头啥都好，就是太唠叨了些。年纪轻轻，手握明珠宫掌事大权的管事宫女，怎么比那些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还啰嗦？今后可怎么讨得到夫婿。
　　喜鹊张了张嘴，末了又乖乖的不再出声了。
　　明珠宫的大宫女，说话还是很好使的，宫门口的侍卫多半认识眼前这位鼎鼎大名的喜鹊姑娘。好说话得很，对了个牌子就立马放人出去了。某人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家雄赳赳的丫头，心里想着自家丫头在宫里混得，还是很是像个样子的。瞧着，启褚这么些年，也是没有亏待这丫头了。这么想着，心里微微有些酸，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丫头，到头来，却让旁人照顾去了。
　　——御书房
　　刚应付完某小白花的启褚，心情不甚美好。从他那比平日里放出的更低的气压便可以窥见一二。所以，羽和飞两人都不想在这种时候打搅主子，但事关大公主，却又是不得不说。
　　“你去，当初是主子派你去守的明珠宫，这事儿你说更妥当。”羽用胳膊顶了顶旁边的飞，表情真挚且诚恳。
　　“……”飞为难的抿了抿嘴角，这，但凡涉及到大公主的事儿，他总得斟酌犹豫半晌。倒不是怕担事儿，只是，想找个合主子心意的方式解决关于大公主的事，但却每每不能称主子的心意……
　　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羽，这事你开口更合适，我嘴巴笨，说不清楚，到时主子又该恼了。”但凡涉及大公主的事儿，主子的情绪就变得很难揣摩了。有时候，在旁人看来，明明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主子却能发上老大一通脾气；但有时候，本是该生气的事儿，他却能自个儿傻乐上半天……
　　“……”这傻子，平日里看着呆头呆脑的，关键时候却晓得躲事了，倒是长进了。羽嘴角一抽，知道忽悠不了某人，心一横，翻身越到檐下，单膝跪在主子面前。皇家暗卫，最大的好处就是办事利落，推不掉的事儿，便会想尽法子做好。
　　“禀主子，大公主出宫去了。”低着头，看不到那人的表情，空气却是片刻寂静。
　　半晌，启褚才缓缓的开口问道，“去哪儿了？”皇姐，你就半点不能让我省心吗？
　　“喜鹊说是公主在宫里待着闷，出去街上逛逛。”羽赶紧答道，末了尤觉不足，便添了句，“公主在民间待了许久，怕是不习惯被拘在宫里头。”
　　“‘拘’？这坏人坏事儿，倒是让我给做尽了。把她强留在宫里头，她心里，怕也是厌极了我吧。”启褚轻轻一笑，却透着几分苦涩与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惶惑。这个人，他失去太久，便觉得，自己该是留不住的。这个本该骄傲到让世人仰视的男子，明明江山万里，锦绣河山尽在掌中，但却仍有恐惧与担忧的时候。这人事情爱，倒真是，谁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