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弟的攻略方式》梨花笑

53、纠缠

　　当我牵着儿子，离开时，内心并无多大起伏。戏弄小白花是一回事，但我对自己的身份处境看得明白，这样被拘在启褚身边，长久不了。故而，也不着急，左右都得这么耗着，不让启褚把这么些年的情绪发泄出来，他过不去的。以一个过来人的角度，也十分能够理解这种心情，当初自己肯为一个人抛却生死的那般模样，至今仍旧记得。爱一个人爱到每时每刻都是窒息般的疼痛，只因为一份求而不得。如今想来，心还是微微难以抑制的颤抖。既是理解，那就更加舍不得去伤害，只能在旁边看着、等着，什么时候他能自己走出来。
　　当时我是如此想的，也这么做了。只是，到底没能明白，在感情里，冷眼旁观，何尝又不是一种伤害？那时的我似乎是忘记了，忘记了当初启褚也是这么爱莫能助的在一旁看着我，看着我或挣扎或痛苦的狼狈模样。难道他就不是因为心存不忍，才不做任何回应吗？但他的不回应，难道我就不恨吗？我……是恨的啊。所以，当时的我，又是怎么忍心，以相同的方式待他？
　　“娘亲，我不喜欢刚才的那个女人。”小公子吃完瓜，还要砸吧着嘴品论一番。只可惜年纪尚幼，语言贫乏，这番以自我为中心的乏味品论，并不能勾起某人继续谈论的欲望。所以，“人家姑娘干嘛要讨你喜欢？”
　　某小公子，“……”自家娘亲也是很冷漠了。
　　其实某人是不敢说，这孩子看着小，却聪明着。若与他谈起来，保不齐得让他问出点什么，与其焦头烂额的填补漏洞，倒不如让他没有下口的机会。
　　“芷儿，你不该来的。”启褚轻抿着唇，神色有几分不悦。小白花身形微晃，喉中似有几分哽咽，这么些年，她虽然不在身旁，虽然离开时说着的话，甚是决绝。可是，可是打心底里，她还是怀揣着几分希望，她从未想过他们就这么真的结束了。
　　所以，这么些年，她从不曾真正与他断了联系。一封几十字的小诗也好，亲手做的小玩意儿也罢，自己总是想方设法的让那人记着自己。希望哪怕自己不在身旁，也能在某人心底，留下些许痕迹。八年的岁月蹉跎，她把女子最美好的年华都压在某人身上了，身边不乏俊俏又会疼人的公子，可她却迟迟不肯松口。因为觉得，自己值得那个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可是眼下，自己看到了什么？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瞧出来，这个男人满满的一颗心，都给了谁。“我不该来？呵，我不该来……难道我是那个多余的人吗？当初是谁说‘我心悦你，定不辜负’的？这些誓言，都是哄人的话吗？”小白花气息有些紊乱，哽在喉中的呜咽吞了下去，眼泪却簌簌的往下掉。
　　启褚微垂着眼眸，收敛了满身锐利的气息，低声道，“抱歉，伤了你……”这般骄傲的男子肯低下头来认错，却只为摆脱自己……
　　“我来，就是为了讨你一声无关痛痒的‘抱歉’吗？”小白花噙着泪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某人，这种时候，也就忘记摆出善解人意的温柔姿态，露出几分倔强与锋利来了。
　　启褚看着眼前声声讨伐的姑娘，有几分诧异，又有几分陌生，到底是与当初，相去甚远。内心又更添几分愧疚，感觉人好好一个温柔大度的姑娘，硬生生的磨成了这般模样。
　　“你要如何？”缓缓的开口，带着几分叹息。
　　“我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啊……”小白花眸光微闪，察觉到了某人的内疚之情，却不急着要什么补偿。因为只要这份愧疚还在，那自己就仍有机会，仍有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机会。八年的岁月，这份感情，已经磨进了骨子里，这份执着，也绝不会为这眼前的形势而放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白花，是个坚韧而聪慧的女子，知道审时度势，更知道如何争取，但却忽略了，感情不是征伐，机关算尽，却终赢不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