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皇弟的攻略方式》梨花笑

13、交锋

　　那日把启褚气走之后，便有半月未见着他了。去他殿里找他，也是推脱不见，可见这会着实气着了。倒是若白，隔三差五的来我宫里晃悠，要么就是邀我出宫四处玩耍。满宫的人也只睁只眼，闭只眼，由着我们。只盼着我二人早日水到渠成，修得正果。
　　几日相处下来，我真心觉得李若白是个不错的人，小事上总是体贴周到，平日里又是一副随性不拘的小模样，颇得我心。让我常常只恨为何没有早些认识他，若是当初我还为对启褚动心思时便遇到了他，也许今日便是不同的。
　　“七殿下，真巧，在这儿遇见你。”李若白冷不丁的和启俞打了个照面，有些愣住了。“若白倒与我客气了，你我之间，还需称呼‘七殿下’吗？”启俞眉毛一挑，语气倒辨不出是什么意思。原来李若白从八岁起便做了启俞的伴读，两人是‘你偷鸡来，我望风’的好伙伴关系。那时两人年纪都小，启俞还小他两岁，尊卑主仆的观念并不很强。再加上启俞打小就心眼儿颇多，把还算‘纯良’的李家小公子吃得死死的。这李大将军李希也是个人精，大儿子给了启褚当侍读，却又把小儿子送到后台不硬却颇有两分天资的七弟身边。他能混到今日想来也不是偶然。我幼时因是女子的缘故，并未与他们一同在太学上课，因而也不甚熟悉。
　　“如今，自是不比当日……”若白这话说得有几分道不明的萧索。启俞两眼一眯，皮笑肉不笑道:“那是自然，今后李提督大人是要做驸马的，自是与旧时小小皇子侍读不同。”若白脸色煞时变得苍白，倒有些语不成句了，“只盼殿下记得……记得若白如此，究竟为谁？”“那也只有提督大人自己知道了。”说完，也不再看他，甩袖便离开了。
　　而我到时，便看到李若白一人独自坐在约好的亭中，身边常带的小斯李儿今儿也不在跟前。我瞧他，倒不似往日般风流肆意，整个人看着有种难言的悲伤。总觉得，这小子往日里对着本宫总有些藏，此刻才是他的真实模样，真实感情。不过我也不计较，身份摆在这，他对我有所保留也是可以理解。我从不指望有谁初见时便对自己掏心掏肺，这种人俗称‘傻瓜’。
　　我知他心里有事，却并不问，只道:“若白今日可愿陪本宫饮酒？新贡的陈酿哦。”他这才发现我来了，将刚才那蛋蛋的忧桑片刻收拾得干干净净，笑着道:“明珠怎么想起喝酒来？再说这青天白日的，我一个外臣，在内宫里喝醉了，也不合规矩。”我瘪嘴道:“那咱去宫外喝，总行了吧？”“宫外喝不到御贡的佳酿。”这死小子，本宫好心安慰你，带你喝酒，咋屁事就这么多捏？
　　我斜眼看他，也不回嘴，但浑身的气息都在表明一个信息“你个死小子不知好歹！”。他摸了摸鼻子，用手撑起身子，站了起来，道:“谢公主体恤，咱们走吧。”他扶着桌子的手意外的瘦，隐隐可见筋脉与骨骼相互缠绕。平常看他，只觉漂亮，倒不察竟瘦得如此让人心疼。难道是李希那个老匹夫虐待他了，不给吃饱？也不至于呀，虽说民间传言他偏爱长子李毅，但还不至苛待幼子如此吧？可能是这小子天生不爱长肉吧。
　　“公主可想问些什么？”若白仰头饮尽杯中的酒，状似无意地问道。“问什么？并不是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要刨根问底。彼此保留，方能长久。”我坦然地说，这么久以来，本宫难得说句正经话。我与启褚之间，尚且都有保留。相处二十年，都难完全掌握对方，何况于他？就如我从未将魂穿之事告诉任何人一样，每个人都有不愿被他人触及的地方。他有些怔住了，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说这样的话，轻轻地自语:“彼此保留，方能长久……”他抬眼看我，目光复杂，竟是有几分愧疚。末了终是道:“你我之间，这般是对是错？”难道他反悔了，还是觉得做本宫的驸马是插了牛粪，被老牛啃了？
　　我顿时急了，抓着他的袖子殷切地道:“怎么会是错呢？若白与本宫，最是合适不过了。”他望着我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笑得无奈:“公主……怎么还是这般不着调。”我有些尴尬地松了手，嘴里嚷嚷着:“还不是你说些有的没的，吓本宫……”我低头玩着手指，嗯，喜鹊给我上的丹蔻真心不错，白白的爪子配上鲜红的指甲，贵气极了。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之际，一个矮小中透着丝丝猥琐的身影探了出来，我左看右看，总觉得来人既别扭又眼熟，过了半晌，方想起这个‘他’究竟是谁。可不是自家那个既没出息又春心荡漾的六妹嘛。她竟是着一身男装出来，看见她的打扮我方知道不是所有的美人扮男装都是好看的，特别是当这个美人身材短小精悍的时候……一身墨绿色男装还似是不大合身，塌塌的肩，有些长的衣袖和下摆，简直可以把那张还算可以入眼的脸忽略好伐？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不是关了禁闭吗，怎么还能出来溜达？准是偷偷摸出来的，不然也不会一上来便躲在角落里，不敢上前。
　　小样儿，真当泼粪的事本宫一点不记恨？还敢凑上前来，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雪白的爪子捧起若白的脸，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道:“若白，从此你便心里只有我一人可好？”他眸光一闪，随着我的余光看到了刚上来缩在角落里的六公主，有些了然。然后温柔地启唇答道:“好。”我似乎听到了小六心碎的声音，然后是怨毒地朝我这边射来一记刀子眼。我知她不敢上前来，毕竟六公主还是在禁闭当中。这样大刺刺地在我和若白面前晃，太有藐视皇权的意思了。
　　“公主打算一直这么捧着我的脸？”若白压低着嗓门戏谑地问道。我化掌为指，贴在他脸上的手轻轻捏了一把，道:“小娘子皮肤不错，水嫩嫩的。”若白:“……”可能是我们这边‘奸夫□□’的气息略重了些，总是有人看不下去。六公主那边没跳起来，启慕的折扇便横在了我和若白中间。“皇姐，你又胡闹了。”这语气听着颇有两分家长责备自家小捣蛋的感觉，其实本宫一直觉得启褚和启慕有时候比我更像皇姐，不，是皇兄。
　　说罢，便是朝着若白飞去了一记含有戒备、警告、愤怒等丰富涵义的眼神。我讪讪地收回爪子，心虚地笑了笑。不过片刻反应过来为何本宫要心虚？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心虚个屁呀，又不是偷汉子。便清了清喉咙，一脸坦然地问:“启慕你怎么来了？”“我若不来，怎知皇姐这般……言行无状。”启慕皱着眉头道。看着他这般，我又有些反省自己是否确实有些过了。“李公子不比皇姐，她是长在深宫中不知世事，你也不知世事不成？将军府的规矩便是如此，不分尊卑、君臣？那我倒是领教了。”启慕平时看着一副与世无争的的仙样儿，就差插对翅膀上天了，骂起人来却是这般不留情面。
　　虽如此，若白却并不见恼，仍是含笑回道:“三殿下教训得是，是微臣考虑不周。”“不管你什么目的，最好别伤着皇姐，否则……”启慕冷冷地看着他说。若白却是眸光一闪，随即恭敬地道:“微臣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