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刺杀 ...
-
我跟在启慕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出了酒楼。他似是认出了六妹,经过她身边时顿了一下,却并未说什么,就离开了。我似乎听到身后有松了口气的声音,倒是便宜小六了。这事若是启慕计较起来,可就不止禁足半年这么简单了。
“皇姐,李若白的事咱先不论。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二哥南巡一事。”我有些惊讶,这种事不是向来派几个钦差大臣去的吗?怎么也不至于让皇子下去吧。他似是理解了我的疑惑,解释道:“江南那边水患今年异常严重,民心不稳。”我点点头,问道:“可还有其他原因?”他赞许地瞧了我一眼,道:“嗯,南边儿吏治有些复杂,官商之间暧昧不清,父皇想乘此次机会彻底肃清一次。”
我恍然大悟,因赵家是开国的第一朝,对北边还好,离得近,管理也方便。而南边却是块难啃的骨头,自前朝开始便算不大清那边的账。经济繁荣的同时,在政治方面却留下了不小的隐患。南北两边隔江遥遥相望,北边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中央集权做的自是不错。与之相比,南边倒有些各路官商划分势力,形成割据的味道。其中当属江南花家独大,虽然花家只是从商,但世代积累的财富、人脉却是非常之大。这次江南水患,要治的,不仅是水,还有人呢。“那为何是二弟?”我还是有些困惑。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来找皇姐的理由,不是二皇兄,是二皇兄和七弟。”我变了变脸色,父皇这是打算让他们打起来吗?这两人不和已是众人皆知的事,让他们同治江南水患。没准去时是两个人,回来就是一个了。
“父皇这是想当太上皇了?还是嫌他俩碍眼?”我直戳了当地问。启慕嘴角抽搐了两下,道:“估计是要他俩历练一番,再作考虑。”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委实觉得启褚光从奸诈狠毒方面来说,不如七弟。这一去,多半是得被七弟狠狠地坑一把。“那我去同父皇商量,让二弟别去了。”“皇姐,这件事并非寻常,不是向父皇说说便有用的,父皇既已说了,便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启慕担忧地说。“那你的意思是……”“让七弟去不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家‘仙女儿’似的三弟是个黑心的,这件事不论是二弟还是三弟都做不得,唯一能做的,就是我了。
“我让人在下月上香祭拜的路上截杀你,然后七弟被误伤。”启慕这话说得一脸浩然正气。我:“……”他看我一脸别扭的表情,以为我介意,忙解释道:“皇姐放心,他们必然不敢伤你。”我摆摆手,道:“这事是为他,我并无异意。”他听我如此说,倒不说话了,只目光复杂地看了我半晌。
“还有,这事儿他不知道吧?”我问道。若是他知道了,准是成不了的。虽说我比不了他心尖尖上的陈姑娘,但好歹也做了二十年的皇姐,他待我向来与他人不同,不会让我涉险。启慕明显也想到了这遭,回道:“这事是我瞒着他的,不会让他知晓。”我点点头,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七弟点根蜡,不声不响地便把他算计得妥妥的,实在有些愧疚。“到时让人下手轻点,别下死手,走不得路便可。”启慕:“……”该赞皇姐心地善良呢还是心思恶毒呢?
其实我也挺奇怪的,启慕和启褚并非一母同胞,但却是实实在在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从这件事中便可以看出一二,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妙。
“公主,你这是要找什么呢?”喜鹊看我蓬头垢面地翻箱倒柜,不解地问。“父皇赏的金丝软甲放哪了?”我有些着急地问。虽然刺杀是我和启慕算计好了的,不过万一有点子什么意外怎么办?这刀剑无眼的,还是小心为上。“这大热天的,公主找它干什么?穿着也不方便呀。”喜鹊一边帮着收拾,一边劝道。我一愣,是啊,大热天的一般人不会穿它。而刚好我穿着,七弟却受了伤,有点心思的人一想便能明白其中蹊跷。这么看来,马甲是不能披了,本宫得赤身肉搏伤上阵……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默默地祈祷启慕请的杀手好汉下手能准些。
七月初三,是我那死鬼老爹的祭日。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前往护国寺祭拜一番。原因无它,我家亲爹的排位挂在寺里的忠义堂里,享赵家子孙永世供奉。从这点便可以看出,皇帝待我爹,却是有几分情意。每年出来,父皇必会派一位皇子与我同去,也算是代天子祭拜一番。今年我却是亲自向父皇讨了七弟与我同去。也不怕众人猜忌,反正大公主好‘美色’是人尽皆知的事,我以前也干过几桩这种事,谁让七弟‘肤白貌美气质佳’呢?
七月初三在我既期待又有些小害怕的矛盾心理下终于来了,临行前我让喜鹊反复确认所带的伤药是否齐备,才抱着药箱子上了马车。其实这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也是担心小七。万一下重了手还有些挽回的余地不是?我在心中为身在帝王家的种种无奈感到蛋蛋的忧桑,正当我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时候,启俞驾着他的高头骏马行到了我的车窗旁边。
俯下身子担忧地问:“皇姐可有哪里不适?”青丝半垂,美人温柔关切地询问。若是往常,我定要好好搭讪一番。可是今日,我只想说小七你能离老娘远点不?万一这时候刺客杀出来妥妥的要误伤的好伐?我扯了扯嘴角,强笑道:“没事,只是思及亡父,有些感伤。”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在不住地抽自己嘴巴子,让你没事瞎抽风。学什么文艺女青年,这下好了,把瘟神招来了。
“皇姐莫伤心,逝者已以,你还有我们。”启俞往常带笑的眸子此刻却是异常郑重严肃,原来美人换了个画风还是美人呀。正当我愣神之际,一只箭羽从旁边的密林里飞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险险地划过我伸出窗外的脑袋,插进了窗沿上。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留下两行清泪,为何挑他在我身旁的时候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