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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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游湖回来之后，六妹紫絮命人在我宫门口泼了好大一桶粪。也亏得明珠宫大，那味儿也飘不到里头来，再加上喜鹊手脚麻利地命人清理了。据说还撒了好些玫瑰汁子在大门和台阶上，真是够奢侈的，不过本宫就喜欢这样。身为皇族长公主，不奢侈一些也太对不起这身份了。只是，这事我虽不介意，别人却不这么想。现在外面传着种种版本的‘二女争一男’的狗血戏码，而我无一例外都是扮演一头啃嫩草的老牛。其实我只比李若白大一岁而已，咋就天理不容了捏？赤裸裸地歧视咱大龄女青年。
不过，自‘泼粪门’之后，父皇关了六丫头的禁闭。让她在宫里挺半年的尸，莫出来干些个儿蠢事。还顺带赏了我些珠宝玩意儿，抚慰一下本宫‘受伤’的心灵。说实话，一桶子粪还伤不着我，不过有赏赐我还是不会拒绝滴。现在多攒一点，将来嫁人了腰板也能直些，我乐颠颠地想着。
当我正在宫里数着家产时，启褚来了。也不吱声，只在我身后阴森森地看着我。喜鹊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正趴在箱子上撅着屁股掏前几年得的珍珠链子，不满道:“死丫头别闹，有事待会儿再说，本宫忙着呢。”“皇姐还怕今后嫁进李家没钱使不成？”启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我无故抖了抖，这孩子这般的时候最恐怖了。我把头从箱子里钻了出来，讪笑道:“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嘛。”他嘴角抽了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口气不善地质问道:“皇姐不是一直说喜欢我吗？怎么现在却对着个不知打哪儿出来的李公子上了心？”
他竟有脸一副被抛弃了的怨妇德性来质问我？当初劝我‘天下好男儿尽是，何苦这般自苦’的人是谁？“陈年旧事了，就当本宫不懂事。如今明白了过来，这样不行吗，皇弟？”我掰开他拽住我的手，一根，两根，最终他的手指全都松开了，却仍是保持那般姿势愣愣出神。“皇弟莫要再露出这般表情了，不然本宫要误会，陈姑娘也要伤心了。”我诚心劝道。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希望他看清自己的心。既然喜欢陈芷，就不要再对本宫有一丝特殊。
他面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否想起了陈芷。“皇姐忘记了与我的约定了吗？”他有些苦涩地问道。“啥约定？”我一脸懵逼地问。怪只怪小时候吹了太多牛，我也不知道这小子这会儿说的是哪个。“皇姐果然不记得了，也是，原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人和事。”他有些自嘲地道。“皇弟你是否喜欢我？当作一个女人一样喜欢？”我看着他，豁出脸面问道。他一颤，似乎没有料到我会把这句话问出来，哑着嗓子道:“皇姐永远是我的皇姐。”
我忍不住笑了，先是咯吱咯吱的笑，然后是狂笑不止。“永远是皇姐吗？那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闹哪样？还是说本宫要嫁人了你不适应，非得要本宫一辈子做公主陪着你才好，皇弟？”我这话说得刻薄，又怎知不是在伤他，只是这小子欠虐，非要跑过来给我添堵，也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闭了闭眼睛，往日冷淡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烦躁和消沉，道:“是皇弟越矩了，今后不会了。”说完招呼也不打，转身便出了明珠宫。我弹了弹袖上沾着的灰，耸耸肩，继续数家产去了。
而另一边，多日未出来蹦哒的陈芷小白花此刻正被玉禅一把剑横在脖子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淡淡的血丝溢在颈脖之间。“你竟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好大的胆子。”玉禅握着剑的手不动，目光森然。陈芷微仰着头，笑得自信:“你杀不了我，哥哥。”玉禅手轻轻颤了一下，剑痕更深了，皮肉有些向外翻，和着鲜红的血，怪渗人的。“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你杀我，我和她会一起魂飞魄散。”小百花一袭白裙上斑斑点点的都是血花，特别是领口处，晕开一圈圈血迹。虽是如此，却仍是一副傲然的姿态，我着实不明白占了人家的身子有啥好嘚瑟的。
“你究竟是谁？”玉禅移开手中的剑，语气却不变，只瞧着剑上的血珠儿，冷声问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也省得你纠缠不休。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机缘巧合入了你妹妹的身体。现在我和她是‘共生’的状态，若没有我的魂魄作为支撑，她的灵魂便会立刻散了。你也不想想，一个不识水性的人在水里浸了半个时辰，还能活吗？若不是我入了她的身体，她早已魂飞魄散。所以说，你该谢我……”
她半吐半藏半欺骗地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隐瞒了正主儿香魂已逝的事实，盼着这般牵制住玉禅，既可保命，又可在今后多一份助力。“我凭什么相信你？”玉禅仍是不大信她这番言辞。“哥哥，桃花树下你对我说过什么？”陈芷眯着眼，笑得俏皮。‘咣’的一声，剑落在了地上。因是软剑的缘故，落地时又被弹起，铮铮作响。“我此一生，只为护你一世安宁……”玉禅轻声喃昵，似是陷入了回忆。
半晌玉禅回过神来，看陈芷的目光似眷恋，又有些迷茫。“一样的笑容……你真的是她吗？”此刻的玉禅看起来柔软而又脆弱，微抿的唇有些苍白，不似平时那般冷冽。“我不是她，只是她还在这里……”陈芷温柔地注视着他，用手指着心口的位置，语气中透着蛊惑。“来人，送小姐回房……还有，找大夫瞧瞧脖子上的伤。”成功了，我这一步棋终是走对了。既不愿意以陈芷的模样活一辈子，冒险赌一回，又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