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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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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这般说道?!”一个年逾八十的老人坐在堂上,听着马嬷嬷的回报,既惊异那庶子的狂妄,又真的忌惮他所说的那些话,半天咬咬牙,还是将事情压下了。
那死的小厮祥子是傅禄身边得宠的通房扫秋的弟弟,橙子又是大房周夫人身边儿的,当初派去监视傅闳的一个棋子。扫秋当时从橙子那儿得知祥子死了,那简直闹的不行。怜惜扫秋,但又懒得亲自教训傅闳的的禄长爷便告到了老太君这。
俗话说啊,小儿子长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老太君可是欢喜这禄哥儿,又怎的舍得禄哥儿受屈?再者又是惊异一个半大的庶子,怎的有胆杀人?便连忙遣了身边嬷嬷去抓那傅闳,给个教训。
可是如今见来,那庶子好心计!
若是真的教训了他,听他的那些话,他是真的敢带点伤跑到外头去说道。
即使没人信他的言辞,但是看见他们延国公府的庶子浑身伤也不治,难免多想什么……就算拦着不让他出去,府上却也还是要办宴席的,万一这庶子是个睚眦必报的,到时候便真的是丢脸丢到里子了。
老太君不喜这庶子,却也无可奈何,还叨唠傅禄不要莽撞就过去教训这庶子,老是要给人抓个小辫子的。
这延国公府如今可不像以往,还是要脸面来撑的。
而当扫秋知道这消息后,气得七窍生烟,哭哭啼啼的跑去禄长爷那儿抱怨,一番楚楚可怜后,终于是把禄长爷的怨气给勾了起来。
愤怒的禄长爷却也没忘老太君好意告诫他的一番话,但是他可是没有把这番告诫当做好意,只认为老太君为了个名声就不管自个的孙子了!
于是这禄长爷身子一转,跑去了周夫人那儿抱怨。
听着儿子兜兜转转的一番话,周夫人先是恼恨那扫秋把自己儿子勾引的不像样,再然后又忆起自己在那庶子身旁安插的那个小丫鬟。脑子一转,气得不轻。
好啊,这般事儿不先告诉她,而是先跑去告诉那狐媚的贱婢,难道她该说那狐狸精招揽人心真是有一手吗?
但周夫人好歹也是经历过事儿的主母,心下狠狠记了一把那两个贱婢一笔,转头面容和蔼的安慰还在气头上的禄长爷。
“禄儿,你先别恼,虽说那傅闳是个庶子比不得禄儿你,但就像是老太君说的那样,你若是轻易教训了这庶子,你在外头也得不到啥好名声,甚至还会有嘴欠的说咱们延国公府管教的奴仆不严,苛待庶子。”
“那我该咋办?娘你是不知道,那傅闳简直欺人太甚,先不要说居然打杀了祥子,就今儿个早晨,当着一众人的面儿,直接砸死了个仆从!”傅禄气愤的说完,又对着周夫人补充道:“娘,这庶子这般做法,那外头的人不得说咱们草菅人命?”
周夫人沉吟一会,斩钉截铁的说:“别的人咋说这事我不知,但是那庶子大可以一句祥子奴大欺主便揭过了,此事暂且行不得,带日后找个机会。”
傅禄心有不甘,但奈何他屈于周夫人的严威,便口说此事暂且作罢。
而傅闳这边到不知那些个人脑子里绕了几圈,过的舒心得很。
那周夫人手下的厉嬷嬷带了一个新的小厮和几个丫鬟婆子过来,说是闳六爷这儿人太少,得有几个得心应手下人才好。
傅闳举杯喝茶,嘴角扯开一个巨讽的微笑。
新来的小厮叫阿德,长的满敦实,一双乌龟绿豆眼镶在脸上,那副猥琐阴贼的样子看着实在令人心烦。
傅闳瞥了一眼那阿德,转眼看到角落一个他院子里原本就有的小丫鬟。
他摆摆手,示意那丫鬟过来。
那丫鬟立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昨日闳六爷一脚踹死祥子的场景她是瞅见了,吓得她魂飞魄散,一整个晚上都呆在膳房里不敢回来。
“你,叫什么?”傅闳拿着一柄木尺挑起那丫鬟的下巴,阴测测的问。
“奴,奴婢团溪。”
得了答案的傅闳收回木尺,歪在榻上曲起一条腿,“日后就好生呆在爷身边伺候吧,行了,你自个留下,其他的都滚下去吧。”
其他下人无不都从周夫人院子里出来的,眼高手低的,这些人一听这傅闳这般不识趣,便都心存怨恨。
人都走了之后,傅闳才闭上眼假寐。
“你给爷去寻些东西……”傅闳突然的发话差点吓得团溪抬脚一蹦。
“六爷您说,奴婢能找来的,一定给您全带来。”团溪垂着头,声音里全是谄媚讨好的意味。
傅闳闭着眼,红唇微张:“去寻些好烟草,再给爷弄杆好些的烟枪……找些沙包木柱子来。”说完打开手边的木盒,拿了三四十两递过去。
团溪把东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立马便接过钱,心想这些东西也不难找,托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姐妹寻来便是。于是连忙点头应下,寻机退下。
站在院子里深深喘口气,团溪却不敢怠慢了那阎王爷,抬脚就出了院子。
傅闳在团溪走后就睁了眼。
傅闳也知道自个年纪还小,抽不得烟,但脑子里却一天到晚回味,搞的他不得不嗦人去寻,哪怕不抽,摆在手上过过瘾也是极好的。
昨晚运作了一整晚的内力,也总算多提了些力气,比之前好上不少。
如今内腑锻炼的差不多,不着急,于是傅闳便想着把心思花在了外体的强健上,毕竟再强硬的内力,没有个健康的身子也使不出来不是吗?
再加上内力自主的修复能力,内伤清了个七七八八,傅闳现在也算是个高手了。
他也了解过,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修真之人也没有内力神气,像他这还算是唯一一例,但是即使这样他也是不敢放松力气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傅闳院里的人都传这闳六爷发烧罢脑子烧坏了,每天不好好念字写字,偏生去给脚上缝个沙包绕着院子跑,对着个木桩子踢踢打打,打得皮破开了也混不在意,偶尔还趴在地上,双手撑地,支着身子做着上下运动。
人人都说这闳六爷脑子坏掉了,却只有团溪啥也不敢说。她呆在傅闳身边可是看得最清楚,那木桩子每次由内而外裂掉,害得她可是换了好多根;尤其是上次她寻来的烟枪不和闳六爷的心意,六爷手上一用力就把那杆烟枪捏成片。
那烟枪可是铁做的哦!
团溪只有一想到那可以捏扁铁枪的手指若是来捏人的脑袋——嘶!闳六爷实在是太可怕了!
周夫人初听此事,面上是化不开的担心愁色,但是那眼中的幸灾乐祸却是真真切切的。
毕竟若是这傅闳真是脑子坏掉了得话,那么她就只用盯着那林姨娘肚子里的种便好了,傅闳那个没娘的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于是她对傅闳的警觉也拉下去不少,整天就盯着那林氏肚子里的肉,若不是傅禄总是到她这里来抱怨那傅闳,说不定她早就把那庶子给忘了。
不满儿子总是受计于那扫秋,所以周夫人便松口让傅禄自个去教训。但又告诫那傅禄莫要弄出大事,毕竟日后老爷在官府打点一下,卖个人情,傅禄便可直接上了举人,日后是要考状元入朝为官的,名声坏了可不好。
至于那庶子要怎么吵闹,周夫人倒是懒得管,认为这傅闳脑子也坏了,想必心眼也没那么多。
这日傅闳带着沙包绕着院子跑完三圈,又在原地蹦了蹦,松松筋骨后,转身回了房。
站在一边准备侍奉的团溪连忙上前,将手中的棉披递给傅闳。
如今早已入秋,风吹着都是刺骨的,傅闳如今还未步入筑基,自然还不能寒暑不侵,于是顺意接过棉披披在肩上。团溪则是低眉顺眼的立在一边。
傅闳卧在榻上,手上挑着一杆烟枪,烟枪头缓缓冒着青烟。
傅闳盯着那青烟,忽的发起呆来。
这时,门口穿来一阵骚动。
团溪心里一惊,大着胆子看了依旧在发呆的傅闳一眼,呐呐的开口:“闳六爷,你听外头是……”团溪还未说完,一个身着青袍外套透衫,又披着一件毛皮大麾,长相清明俊朗的男子走进房,面上带着怒气。
“好啊!傅闳,你居然还好意思这般悠闲?还抽大烟?”来人不分三七二十一的愤怒训斥到。
“禄,禄长爷您这是……”团溪看着他身后的一批身健体壮的家仆,颤着声说问道。
来人正是当初得了周夫人准许的傅禄。
傅闳眯着眼看了气冲冲的傅禄一眼,挑着烟枪在榻边敲了敲,悠哉悠哉的说道:“大哥您从哪出小爷我抽大烟的?”
傅禄被他这怪里怪气的语调激的怒火中烧。
“哪儿?!你手上的不是吗?不然你一稚儿拿着烟枪作甚?”
傅闳抄起里面茶水已经冷却掉的茶杯,倒了一点进烟头。那烟头立马冒出滚滚青烟,里头的火星子也都被凉茶灭掉。
“小爷我抄着玩不行?”
“你!”傅禄被堵的不知道说什么。
傅禄知道自己嘴巴本来就笨,再加上傅闳说的也不错——他拿着烟枪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傅禄气得猛一甩袖,“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玩?你打杀了你身边那无辜的祥子究竟有何居心?难道你就想看着咱们延国公府被人说是草菅人命、苛待下人吗?”
傅闳垂眸看着手里那杆雕花精美的烟枪,对傅禄一言充耳不闻。等到傅禄怒骂完后才抬头讽笑:“大哥说的可真好啊,不过请大哥好生想想那祥子是何等身份?我又是如何的身份?难道就活该我抱书袋他骑马?难道就活该我吃凉菜他吃山海味?难道就活该我生病卧床他那我银钱外出快活?那小弟我还不如直接自刎于国公府门口,好让全京城的人都好好看看,国公府待奴才是如何的爱如亲子!”
傅禄僵硬的站在原地,气得双唇颤抖却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傅闳。
这祥子之前就在他手下过,还是后来他看上了扫秋,那祥子才被周夫人挑去安到傅闳身边。按道理说,他确实对祥子那浑身的劣性根了解的不得了,所以他也知道傅闳没有骗人,这些也确实是祥子活该,而且这事要是让这傅闳抖露出去,别说祥子亲姐扫秋,就连他也得受罚。
原本想过来好生教训傅闳的傅禄被堵的无话可说,恼羞成怒的大步离开,回去后又严加告诫这次跟他过去的奴才们一定得受口如瓶。
傅闳看着傅禄离去的背影,轻蔑的一笑,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他想曾经的事儿了……真烦这记忆。
“这烟枪小爷我之前还没细看,这回仔细一看还真是丑,想办法拿着去卖掉吧,若是待会小爷我见不着银子,有你好受的。”将烟枪丢给团溪,又拿着一个碎银丢给她,便翻身合眼小憩。
团溪松口气,差点没从傅闳那突然爆发的戾气中逃出来。
将烟枪托给外出采买的丫鬟,又赏了这丫鬟一块碎银,然后又担心这丫鬟私吞的团溪回头威胁几句后,大步离开。
这厢傅禄回到自个院子,生气的甩了好几个杯子。
扫秋早就得了禄长爷要去教训那庶子的消息,兴奋的收拾好自个便急吼吼的跑到正厅。
谁知才刚走就去,脚底下就炸开了一个雕花茶杯,热腾腾的茶水洒了一地,差点没砸到她身上。
扫秋脚一软,若不是一边的嬷嬷扶着,差点没倒下。
“爷……您这是怎的了?”扫秋战战兢兢的开口问道,却见那傅禄的脸色更差,看向她的目光也是阴测测的。
“你日后可别提给你那作孽的弟弟报仇的事儿了!糟心!”又甩了一个茶杯,傅禄气极的说道。
“这是为啥?!”震惊之下,扫秋无意识的提高音量大叫道。
“你弟弟是个什么东西,那傅闳又是什么?你弟不过一介贱籍奴仆,那傅闳哪怕是庶子,但他好说歹说也是我延国公府的一个主子!”说到这,傅禄不甘心的喘了喘,“你唆我为了一个贱籍的奴仆,去讨骂我庶弟,你,你究竟是和居心?!”
傅禄也终于清醒过来,指着扫秋破口大骂。
扫秋也是怕极了,扑通一下跪倒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叫,面上的妆容哭花了,黏在脸上,丑恶极了。
傅禄看她一眼都觉得难受,便叫她身边的嬷嬷把她拖下去,并告诉她,没有他禄长爷的允许,扫秋绝对别想她踏出院子一步!
晚餐时分,傅闳坐在靠椅上,优雅的进食。
傅闳小憩的那会想了想,觉得在这地方也不想他们修真界那般,以强者为尊。这里随便一个王侯将相、王爷国公都能不计原因的弄死他。
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得手,但是为了能够过得舒坦,傅闳还是进行了一场深刻的思考。
所以,他究竟是当文官呢?还是当武将呢?
傅闳觉得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于是,他一边咀嚼着口里的饭菜,一边在脑子里头分析这文官的利弊与武将的利弊。
啧,文官耗脑力,一天到晚勾心斗角的不是他的风格,再者文官十年都到不了得高位,或许武将只需要打一场战役就能过拿到,而且这几年北蛮和南疆都不安分,要想太平还有好多场战役要打。不过文官确实很舒服,不用担心在战场上缺胳膊少腿的,但是对于浑身蛮力,还拥有着这里的人没有的内力的傅闳来说:
缺胳膊少腿没问题,大不了用内力修复就好了,战场杀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军功是我的,官位是我的,爵位是我的,权利是我的。
稍微自负的少年抖掉筷子上的葱蒜,然后夹了一根青菜叶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却又立马吐出。
菜真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