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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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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过去,再有三天便是老太君寿辰。
傅闳如今也是筑基了,若是在修真界,不过蝼蚁一只,但是在这连拳脚功夫上的高手都十分难寻的地界,傅闳简直是可以是徒手碎大石,单指碎人颅的高手。
“闳六爷,再过三日,便是老太君的寿辰了。”团溪抱着一筐子水果走进来,又不忘提醒傅闳一句。
傅闳没在意团溪说了什么,倒是对她手里的东西垂涎的很。里头装了些苹果、橙子等东西,虽然都是次等的东西,但是就傅闳现在在这国公府情况,能够搞上一点都是不错的,至于其它一些好的水果点心,便都是团溪偷偷摸摸从府外买回来的。
从团溪那接过一个洗过的苹果,傅闳悠悠的咬上一口,才随意的说道:“你告诉我这些作甚,我又没有钱给那老太君准备礼物。”
傅闳最近不是没有钱,而是钱太多却又舍不得花。虽说前几日团溪扫地的时候从床底下扫出个盒子,盒子里头装了一大笔银票和一些珠宝头面还有一张地契,傅闳大致的数了数,加上边角的碎银,统共两千两,想必是那生母楚姨娘给傅闳留的钱。
楚姨娘生前是个富商的女儿,只不过富商后来落魄去世了,楚姨娘才不得不去国公府当姨娘。
傅闳找了个日子出门把那些珠宝能当的都去当铺当掉了,换来的前少说也有三四百两。地契是闹市中的一间卖布小铺子,铺子里头的老板也是个聪明的,立马就认了傅闳手中的那张地契,口口声声说以后会每月上交确切的银钱。
收了那老板五年来赚的钱中的七成,见老板确实没什么底钱,便多给他留了一千两。
总之,傅闳现在绝对差不了多少钱,还买了一杆称心的烟枪。
团溪抹了把汗,说到:“可是您要是真不准备什么的话,多掉面子啊。”团溪这几月来也算是摸清了一些傅闳的性子,知道这人有点自负且骄傲的很,但是那时而明媚阳光时而阴郁血腥的气场还是让团溪恐慌的很。
果然,傅闳脸色变了变,抬起烟枪搁到鼻尖轻嗅一会,长出一口气。
“你说我该送什么……不过那老家伙恐怕还不稀罕我送啥给她。”团溪被那声“老家伙”吓得不轻,本想开口提醒六爷一声,却不想傅闳轻飘飘的递过来一个眼神,吓得团溪双脚一软。
那双眸子里带着赤红,还有团溪熟悉的不行的嗜血。
闳六爷这双眉眼生的极巧,桃花眼长的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当六爷眯眼假寐或是斜眼瞅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惑媚人的意思,而且等他眼珠子泛红的时候,更是妖艳无比。只是每当如此,闳六爷眼前总是要见点血才好。
团溪想着,忽的跪在地上,一抖一抖的,怕极了。
傅闳却是闭上眼,运作内力,压制住心中翻滚起的怨恨与不甘。
放心好了——我会给你报仇的,延国公府上上下下,都逃不过的,你放心好了。
暗中压下原身的怨气,傅闳睁开眼,换了个姿势靠在榻上,抬手握着烟枪放进唇角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浅淡的烟雾模糊掉了傅闳艳丽的眉眼。
“行了,起来吧,瞅你胆子小的。”傅闳低声嘲笑到,团溪却不觉得恼羞,反倒是狠狠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没见过闳六爷狠戾的人是不懂这种恐惧的。
闳六爷一指便可戳穿木桌,单手便可将茶杯捏成碎粉末,徒手捏核桃,单掌拍扁铜炉什么简直不要太平常。最恐怖的便是前几周团溪跟着闳六爷出门去南山遛弯,忽然的那草丛里蹦出一匹落单了的狼。
团溪本以这条命就要搭在哪儿了,便抱着一死的决心拦在傅闳身前。谁知傅闳却推开她,上前单手掐住那狼的上下颚骨,另一只手猛地一捏那狼的脖子,便将那狼断头,末了闳六爷像是着魔似得,分尸了那狼,还抬手舔了手上的浓血。
团溪受的这刺激不小,白眼一翻,就晕过去了。自此,团溪心中的那点小算盘全部被自己摔烂掉,一心一意的伺候着这位阎王爷,生怕哪天他不高兴了,拿自己开刀。
但是对于闳六爷来说:不就是一只凡间土狗,who cares?
不过他倒是从那草丛里捉了一只还没断奶的小土狗,浑身白毛,长的喜人,便掐醒团溪塞她兜里带回了国公府。
“呜——”
这不,小死狗醒了。
“啧啧,去,把小死狗抱过来。”傅闳将烟枪放在木桌上敲了敲。
六爷!这是狼啊六爷!!
团溪心中吐槽却不敢说出来,只得强硬的按了按抽搐不已的嘴角,跑过去战战兢兢的把所谓的土狗抱了过来。
傅闳提着那土狗……哦不那小狼颈上的皮肉,然后放到桌上,细细打量着。
小狼大致是出生不久的,眼睛还没睁开,不过掐着日子算,也快了。傅闳忽然提起小狼的后爪,朝它尾部看去。
“诶嘿——公的。”愉悦的吸口烟再优雅的吐出,傅闳猛地把狼辅下桌去,看着小狼一抽一抽的样子,先是爽朗的大笑几声,然后又抬起没有穿靴子的叫踢了踢小狼的屁股。
“起来小死狗,跑几圈我看看。”
“呜——”小狼扭头呜呜叫了几声,趴在地上没动。
团溪只觉得自己快要压抑不住,便忘了之前刚爆发的六爷的模样,开口到:“爷,这畜生出生不过几周,跑不了,只能勉强爬几步。”
傅闳立马失了兴趣,敲着烟枪嫌弃到:“那爷我留他作甚?还麻烦爷给他找奶喝……丢了吧。”
团溪有些不忍,便为这畜生求情到:“六爷,您瞅他现在没啥用,日后长大了长壮了,还能看门呢不是。”
傅闳似乎是被团溪这话逗笑了,埋着头,肩部耸动着,像是在低笑。
“好好好……留着就留着,日后给爷看门,看不好,爷就要吃团溪拌狗肉。”傅闳抬头,嘴角带着愉悦的微笑,半开玩笑的说道。
团溪被吓得肩头一抖,突然开始后悔给这畜生求情。
“行了,逗你玩的。”傅闳附身提起小狼放到自己榻上,抬头似笑非笑的冲团溪问道:“团溪,你说那老家伙寿辰,我该送啥好?”
团溪浑身一抖,抬头认真的为闳六爷出谋划策着:“老太君上次过寿辰时,最喜欢一份生日礼物便是四王爷送的天蚕丝布匹,其次便是禄长爷亲笔所绘的寿山全景图。”
“……老家伙喜欢字画?”
“是……老太君确实很喜欢收集字画,不在乎多有名气只在乎多精致。”团溪听着闳六爷一口一个老家伙,只想把自个儿耳朵堵上。
傅闳沉吟思索几番,摆手冲团溪说道:“去,拿文房四宝来。”
团溪福身退下,走到院子的库房寻寻是否有墨宝之类的。
这时,那新上任却没有一天被傅闳询问的阿德凑过来,谄媚的问道:“团溪,闳六爷要啥呢?”
团溪斜视他一眼,把傅闳高傲的模样学了个半像:“六爷叫我给他找一副齐全文房四宝给他送去……”说罢瞅了瞅阿德猥琐的面容,“你可知哪里能寻得?”
阿德这几月来过得极其不好,先不说周夫人那里好似忘了他一样,就连那闳六爷也好似没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了主子的打赏,平日里五两的奉钱,打点这里打点那里,很快便没有了,根本不够花。
但是据他的观察,这团溪因为没有被上头晋升为大丫鬟的原因,奉钱虽然比他还少上二两钱,但是她平日里过得十分不错,甚至有闲钱买胭脂裙衫。更有上月跟着闳六爷出门,回来时头上还多了一支宝钗。
所以阿德便断定这闳六爷在外头有点钱财来源,是什么来源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如果攀上闳六爷,他如今困窘的日子就很快改头换面了。也亏的那群蠢货还想着周夫人,被丢了还不知道!原本他们在周夫人院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被遣到这儿,就更不得夫人注意了。
与其去想那碰不到的周夫人关照,还不如就看着眼前这个闳六爷。
闳六爷如今变化他也是晓得的,那一掌劈烂一张木桌的功夫他可是看见了,心中也料定这闳六爷日后大有出息,不然,就那么一点小恩小利,还诱不得这阿德动心。
于是存了心思表现的阿德,一听闳六爷想要文房四宝了,立马拍拍胸脯,像团溪保证能够找来一套后,便跑出院子,去找他那群小厮朋友求助了。
团溪看着阿德远去的背影,轻蔑的笑笑。
很早以前,这个阿德在六爷眼前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如今也就是府里的人脉能够用用。但是就他手上的人脉,不过就一点用处,她团溪却可以打听许多消息,同时也能跑去要东西。不过既然有的利用,那又为何不用呢?
团溪到院子里训斥了那些偷懒的丫鬟婆子后,转头就回到房里跟闳六爷说了阿德这事,见六爷没多说什么,便自顾自松了口气。
团溪端着盘桂花糕回到院子里头,就看见自家六爷在院子里摆了张长桌,桌上铺着纸,阿德则是在一边狗腿的磨墨。闳六爷手拿狼毫,洋洋洒洒不知在写什么。
团溪不认字,只是觉得这字好看极了。但她好在虚心求教,便开口询问了六爷字的意思。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闳六爷一边说,阿德一边又拿起一圈字幅打开,刚好凑齐两句话。
“还行吧?”傅闳自负的后退几步,看着纸上洋洋洒洒的八个大字,心下感叹好在自己曾经的技艺还没全忘却了。
团溪二人连忙点头。团溪是怕说错什么又惹着这个傲娇到血腥的大爷,而阿德则是纯粹的拍马屁。
傅闳心情瞬间大好,便从袖筒里随意的掏了四块碎银丢给二人,转身自顾自的拿着卷好的字画,哼着小曲走进房里去了。
阿德大喜过望,心下对傅闳在外面有自己的来钱方式的猜测更信几分。而团溪收了两块碎银,好似习以为常,端着桂花糕迈步便走进房里伺候。
周夫人院里,傅禄正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宝盒里的玉璧。而周夫人笑眯眯的端坐在横榻上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傅禄,一旁的厉嬷嬷正往香炉里添香。
“娘诶,你这玉到底那个地儿来的?莫不是从黑商那里买回来的吧?”傅禄把玩着玉璧,惊讶有余的朝周夫人问道。
“哪里是从黑商那儿买来的?”周夫人嗔怪的看了傅禄一眼,抚了抚一丝不苟的发髻,略有些骄傲的说:“这可是我从你那宝姨妈那儿求来的。”
“真的?”傅禄惊讶的看着周夫人,握着玉璧的手更加用力。
傅禄的宝姨妈,也就是周宝,当今圣上的贤妃。虽然不是很受宠,但是人家好在生了个皇帝喜爱的二王爷。虽然现如今早已立了太子,但是这太子昏庸无能,沉迷美色,被废是迟早的事。现如今,受宠的二皇子可谓是立储的热门人选。是以身份尊贵的贤妃宝姨妈身边的珍宝绝对是数不胜数。
“这母羊玉璧可是娘给你要来的,等到时老太君寿辰那天,几个王爷和满城贵人都过来祝贺时,拿去送给老太君,也显得你大气,有面子……”周夫人拍了拍傅禄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娘可是现在便给你铺路了,等以后你中举,我便让你爹给你打点一个高位出来。”
傅禄认真的点头,心底对周夫人一番苦心很是感动。
“娘,等日后禄儿出息了,便给娘你挣一个诰命回来。”傅禄反手握住周夫人的手,认真的说道。
周夫人感动的双眼通红,不停的拍着傅禄的手,还不忘连声感叹“吾儿长大了”。
这厢周夫人和她爱子温情脉脉,那边不得周夫人欢喜的傅慕珠则是不停的摔打着杯子。
“大姑娘,您可别气了,还是好生想想三日后的老太君寿辰改送些什么是好吧!”傅慕珠的教养嬷嬷杨嬷嬷苦口婆心的安慰着暴怒中的傅慕珠。
傅慕珠终于是安静下来,又摔烂一个杯子后红着眼眶哭哭啼啼抱着杨嬷嬷说道:“你总是说我这不好那儿不好,但是你也不看看我那亲亲嫡母究竟怎般对我!什么好的都给了那禄长爷,却啥也没给我准备,你说!她心里头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
杨嬷嬷听这话也是长长的叹气,心疼的抱着自个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心里埋怨着那周夫人为何这般的重男轻女。
她抱着傅慕珠好生安慰了一番后,握着她的手坚定的对着傅慕珠说道:“大姑娘,别管周夫人如何待你,姑娘你自己就得好生为自个的后日谋划谋划,如此一来也不怕日后啥也没有,啥也不懂。”
又严肃的拍拍傅慕珠肩膀对她说:“我的好姑娘,去岁你不是亲手缝了一双朱凤戏牡丹的好鞋面吗,赶紧趁着几天把它绣在那软鞋上头,老太君寿辰那日你便送出去,说几句贴心话,我想老太君必然不会嫌弃你,还会当着众贵宾的面儿夸你的绣工。如此一来,姑娘你还愁在其他贵夫人面前没好感吗?”
傅慕珠听着杨嬷嬷的规划,心下果然安稳几分。感动之余,还不忘牵着杨嬷嬷的手颤声道:“嬷嬷对我这般的好,这样的话日后嬷嬷便就是我的娘亲,我便是嬷嬷的女儿……如此可好?”
杨嬷嬷也知道此时不好说什么反话,再加上心里真的感动,便反手紧握着傅慕珠的手,老泪纵横,“诶——我这便就大逆不道的答应姑娘了。”
两人相视一笑,期间温情涌动,竟然不比周夫人和傅禄二人之间的温意差得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