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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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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闳眯着眼,大脑飞速的运转,分析着自己现在的局势。
那大乘高手一掌下来,自己不死也得半残,怎的现在还能坐起来?他抬起手,待眼前混淆的目光清明开来粗略的一看,心下忽的一惊。
来回翻看,确定了这双手确实是自己的,傅闳恍惚了一下。
这双稚儿之手,居然是他的吗?
掀开身上盖着的被褥,傅闳翻身下床,看着无比陌生又熟悉极了的古香古色的房间,眸色忽然变的暗沉。
推开房门,就看见一小厮打扮的下人吊儿郎当的走过来。
那小厮见了傅闳也不慌,上前就推了他一把。大病初愈的傅闳浑身轻飘飘的,也站不稳,就这样歪在地上。
那小厮啐了一口唾沫,拿脚踩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你小子可以啊!居然有胆子惹了淳三爷,害的老子还得陪你一块受罚!”
傅闳试着动动手,却被那小厮又是一脚的踩了回去。
“妈的晦气!”小厮发泄似的踢了傅闳几脚,踢得傅闳嘴角溢血了才收脚走进房里翻箱倒柜的找值钱的玩意。
拿得正爽的小厮背对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傅闳,没有看见傅闳那双渐渐泛上猩红的眸子。
傅闳倒在地上,看着好似晕厥过去的模样,实际上是他闭着眼正在自个身体里到处找自己曾经那足以翻天倒海的内力,不求全胜,但求残存一点儿也好,至少确定这具身子不是个废的。
是啦,傅闳现下终于是确定了,现在自己不再是那个令修真界全体修士闻风丧胆的戾魔了,说不定原来的那个身子早就被四个大乘高手合理碾成肉渣了。
终于,傅闳在丹田最里边找到了两成内力,虽然只是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二,但也足够修复这具凡人之身,另带弄死眼前这个奴大欺主的家伙。
傅闳闭上眼运作着这两成内力修复身体的内伤。毕竟是普通的凡身,修士看来鸡肋无比的修复能力在凡人身上可谓是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所以不过一刻钟,傅闳便将原身几年下来积攒的内伤尽数修去。
睁开眼,再不负萎靡混沌,而是一片血腥。
站起身来,傅闳看着坐在房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翻箱倒柜的找碎银的小厮。
“嘿——臭小子?看来我刚才还是没把你往死里踩了啊?”那小厮才回过头,就看见傅闳阴森森的站在他背后,一双泛红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把他吓了个半死,反应过来立马就想把手上吃了一半的绿豆糕扔傅闳脸上。
但他才刚抬起手,就发现眼前的傅闳忽的消失不见。
几乎是一瞬间的,一股子阴森之气从他脚板底灌到他头顶去,手里的绿豆糕也“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沾了灰尘。
然后,悄无声息来到小厮背后的傅闳脚下蓄力,猛地把小厮踹飞出去两三丈,撞到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
傅闳远远的望着,确定是断了脖子也断了气,这才歇了心思,坐到榻上抓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又倒了一杯茶水,挺舒坦的。
吃饱喝足,傅闳便卧在榻上巩固体内稀少的内力。
晚上,小膳房的粗使丫鬟敲了敲小院的木门,还挺规矩的敲了三长一短。
傅闳站起身走出去。
他还是有一点原主的记忆的,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听着门上那古古怪怪的敲门声,再联系了原身破碎得不行的记忆,傅闳就知道这大抵是去岁救下来的那小丫鬟报恩的套路。
“闳六爷,我给你送吃的来了。”小丫鬟叫橙子,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脸上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外还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外袍。
橙子走进院子里,借着手里攀着的小蜡烛,猛地就瞅见了歪在树下,还死不瞑目的小厮。霎时,她眼睛瞪得老大,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六爷……祥子他……”
“行了别啰嗦,去,把他身上值钱的玩意全给我扣下来。”傅闳坐在院子里头的木椅上,一边咬着已经有些冷硬了的包子,一边懒洋洋的说。
橙子哆哆嗖嗖的,小声呐呐到:“闳,闳六爷,奴婢不敢啊。”
傅闳喝了一口茶,依旧是慢悠悠的威逼利诱:“快点,做好了六爷有赏!”
橙子看着傅闳,总觉得闳六爷哪儿不对,却又没有哪儿不对。犹犹豫豫的看了傅闳好几眼,到头来还是觉得闳六爷不一样了,心下决定还是要照做才对。
于是,橙子一脸为国捐躯的表情,抖擞着一双手靠近死得透透的祥子。
橙子扒拉着祥子的衣服,掏出好些碎银的锭子,林林总总也有二十两,最后居然还在锦囊里翻到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橙子目瞪口呆,在她的世界里,恐怕二十两银子也就顶破天了,哪晓得这祥子居然还私藏了一百两银票!
偷偷瞥了一眼数钱的闳六爷,橙子立马了然:想必是那祥子偷闳六爷的吧?
傅闳不太清楚这里的钱财怎么分,但是骨子里头的敛财直觉还是促使他好生数了一番。
掐了两个碎银赏给橙子,傅闳反身走进房里,拿了个雕花木盒将一大把的银子装进了盒子里,然后将盒子放到了枕边。
“橙子你过来。”傅闳收拾好自己的存款,走回小庭院里坐着。
“诶——六爷,啥事?”橙子闻声连忙把银子塞兜里,有点狗腿的凑到傅闳身边问到。
傅闳斜斜的看了她一眼,惹得橙子脖子上面子上全都发红。
哎呦喂——怎么突然发现这闳六爷长的妖极了,就是脸色白了点,气势太过煞人了点。
哎咦?哪里不对?闳六爷那气势……
盯着橙子愣愣的面子,傅闳慵声到 “前几日生了大病,我脑子烧的有点糊涂了,待会我问你啥你就说啥,晓得不?”他说完就换个姿势斜倚在雕花椅上,两条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长年拿烟枪的手下意识的放在空中握了握……
唉——日后还是得寻一个称手的烟枪。
收回手,傅闳看了一眼拼命点头的橙子,在原来那人的脑子里刮了刮,开口幽幽的就先问了一个他现在最感兴趣的问题:“这傅府是啥……爵位?”
“这个,奴婢听其他的嬷嬷叫,都叫那袭爵了的大老爷延国公……这府里头大家伙也不会叫傅府,都是叫延国公府的。”
“我是那大老爷的儿?”
“是嘞……”橙子略微惊悚的看了闳六爷一眼,心下暗道连自个爹都快认不得了,六爷这脑子该不会真坏了?想完后,傅闳明显感觉到橙子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无尽的怀疑。
傅闳抬头冷冷的看了橙子一眼,“这府里头有哪几个老爷?哪几个夫人?哪几个姨娘?哪几个爷?哪几个姑娘?”
原来这个人的脑子里也就记了这延国公府人多,其他一眼瞎抹黑,害得傅闳还得问一个丫鬟。
一个很春虫虫的丫鬟。
“国公府里头有三个老爷!”傅闳唤着橙子蹲在他脚边,然后低头看着有点夸张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的橙子,“大老爷的嫡夫人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夫人。这周夫人看上去很和蔼,但是其实凶极了!”
橙子做了一个瑟缩的动作,惹得傅闳低笑几声,感叹这丫头也好歹有个可以逗趣的用处。
“大老爷有一个平妻,两个姨娘。那个平妻是大老爷恩人之女,嬷嬷都叫她芳夫人,而且她还是四个人中大老爷最爱惜的一个;一个林姨娘,还有一个就是您的生身姨娘——楚姨娘。”
说到这里,橙子忽然噎了一下,吞吞吐吐的不说话了。傅闳忽然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星星,没有低头的问到:“死了对吧?这个我记得还蛮清楚的。”
橙子看着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闳六爷,有些不知所措。
傅闳低下头来,眼中却没有橙子所想的伤感,而是一片漠然,似乎一切都无法入得了他眼一般的漠然。
傅闳刚才只是感觉到空中划过一抹浅淡的灵气,抬头看看能不能吸收而已。
没想到这地方也有天地灵气……
“你继续,都说出来。”傅闳伸个懒腰,明显要仔细听的意思。
踌躇一下,橙子还是坚定的继续往下|说了:“整个大房有四个孩子,周夫人所出的禄长爷还有慕珠大姑娘,芳夫人一个佰五爷,林姨娘没生,但今年肚子里揣了一个,再有就是闳六爷您嘞。”
“爷我咋排第六呢?”傅闳端着茶杯,暗自运转着内力,嘴上漫不经心的问。
“二房的王夫人生了个淳三爷,还有个绿翠姑娘,三房又有一个峥二爷,一个红玉姑娘,一个白玉姑娘,轮到您后生,就到这六爷上头了。二老爷倒是个好的,就纳了王夫人一个,但那王夫人啊——真是老不省心了!”橙子说着说着胆子也大了,咧着嘴就把道听过来的话讲给了傅闳:“就拿最近那件事儿说吧,前些日子这王夫人一天到晚的在纺晓园里大吵大闹的,就是因为嫌弃自个夫君没出息,还埋怨大老爷没有提携自己夫君,没有良心!”
说到这橙子还好笑的撇了撇嘴:“老爷哪有时间管他夫妇俩啊,真是。”
“三老爷呢?”傅闳合目假寐。
“三老爷?嘿嘿,这三老爷可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风流,光是姨娘就纳了四个,同房更是数不胜数,每天呀,除了二房那里,就数三房最热闹了。”
“三房的邱夫人说是一个小将的女儿,若不是长相极美,三老爷吵着闹着要把她娶进门,不然以她的身份是进不了咱们延国公府的;三房还有单姨娘、白姨娘、张姨娘、刘姨娘四个姨娘,可都是出了名的美人!”
“那傅老太君呢?”
“老太君就那样啊,听说是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当年还以‘商预国第一才女’的名号呢!”橙子一提到老太君,便两眼放光,看上去很是崇拜那个老太君。
“行了行了,下去吧,我困了!”任由橙子多叨唠了几句,傅闳才打个哈欠,起身回房。
橙子也伸个懒腰,起来抖抖腿推门离去。
坐在床榻上,傅闳的笑容带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意。
“不要骗我哦——”扯起一个戾魔专属的血腥笑容,傅闳盘坐在床上,闭眼吸收天地灵气。
第二日一大早,门口穿来脚步声,听声音人还很多。
傅闳从床榻上起来,随手抓了一件披风挂身上,便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雕花木门。
一群正要撞门而入的仆役呆愣在原地,看着眼神阴冷的闳六爷,心中莫名生了俱意。
“你们这群废物!犹豫什么?把他抓起来带到老太君那儿去!”这时身后一个肥胖嬷嬷,凶狠的对这群犹豫不决的仆役呵斥到。
“抓我作甚?”一道清清凉凉的嗓音从房门门口处穿来,带着点点寒意。
“哼!”偏生那个马嬷嬷没瞅出来这个十一岁小儿有啥大变化,上前久怒声喝斥:“抓你作甚?你打杀了下人!就是杀人了!”
傅闳不紧不慢的走出门,阴冷的眼睛终于是带上些好笑的意味:“这位嬷嬷,那死的人是什么身份?我傅闳又是什么身份?不就是一个低贱的奴才,你居然要抓我这个教训不听话奴才的主人……这样一来,按照嬷嬷的说法,府里头的奴主岂不都要给奴才端递茶水?真是要奴大欺主!”
马嬷嬷看着眼前的人,脑中恍惚了一阵,又立马坚定的冲那些个仆役说道:“别管他是谁,老太君要抓他就得抓!你们还愣着干啥?把他抓起来!”
仆役立马反应过来,冲上去想要勒住傅闳的脖子。
傅闳眼珠子一转,眼眶渐渐充斥着猩红色。
不是委屈的想哭,而是见血前的激动。
傅闳微笑的看着冲上来的那个面容狰狞的仆役,身子一侧躲开了,而那仆从则是撞到了傅闳身后的木板门上,厥过去了。
傅闳顺手拿起脚边挡门的鹅卵石,蓄了力有沾了一丝内陆,抬手猛地扔过去,直接砸死了一个仆役,那死了的仆役脑子被石头砸的瘪掉,身子一歪就倒在了躲着的马嬷嬷身后,连带着压倒了马嬷嬷。
这马嬷嬷伸手一抹,再抬手一看,什么红的白的黄的染在手上,一时间居然忘了言语。傅闳站在那儿不动,也没人敢再上前。等了许久,傅闳才等到她的放声尖叫。
仆从也被马嬷嬷这声尖叫唤回了神,吓得纷纷丢盔卸甲,从大门处挤着跑掉了。
马嬷嬷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少年,吓得浑身颤抖,在那高压视线之下不一会就失禁湿了襦裙。
“回去告诉老太君,若是不想这府里头哪个老爷被御史言官议论咱们延国公府主次不分,上教不严的话,就尽管为了几个小仆役就折损家里头的子孙罢……你还不快滚?把尸体也给我拖下去!”说完刚打算转身离开,好像又是想到什么似得再次回过头来:“叫橙子把她的命给我好生留着,我会过去取的……真天真啊,不过一个满嘴谎言狗屎的女人,你们居然以为我会信?”
万分鄙夷的看了马嬷嬷一眼,傅闳转身离开,回到房中。
马嬷嬷颤抖着双手,拖着那个死得透透的仆役几乎是跑似得离开了小院。
房中,傅闳盘腿坐在榻上,捏着手决暗戳戳吸收着天地之华。这整个延国公的天地之华也不多,看样子也是气数将尽的样子,所以傅闳才会如此肯定老太君现在绝对要把延国公府的衰败看得无比重要。
不过那又怎样?待天地之华被自己吸收殆尽,这延国公府不过也就剩了一个没有天灵地气的地方,气数将尽也是难免的。
按照这延国公府人对自己做得那些个事儿,傅闳也不指望他们,想着哪天把这延国公府弄垮了,找个福运深厚的地住下来才对。
不过要想摆脱这延国公府还是很难的,就老太君那周扒皮的个性,自己要是有啥可以利用的地方,那不得给她利用的透透的?
但是傅闳两世为人,最恨的便是被人利用,被人骗。
或许被利用了被骗了证明他的不足,但是他还是会好生记着,待日后狠狠的报复回来。
典型的睚眦必报,典型的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