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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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与外表截然不同的主厅冰冷而精致，黑色瓷砖铺就的地面泛着银光，虽然是夜晚中的地下一层，这里却亮得有如白昼。配枪的警卫拦下了身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和女孩，男人有张好看的脸，干净清秀仿佛少年，烟灰色的自然卷凌乱地被帽檐压住，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个学生了。
身穿玩偶装的女孩乖巧地站在男人身旁，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大，兔子耳朵的兜帽下露出漂亮如绸缎的金红色长发……无论如何都不像是男人的孩子。
按理来说能进入主厅的都是「蒙选之人」，安检并没有太多实际的意义，可这对组合实在是太过突兀……是误闯进来的吗？
巧合的概率低之又低，但警卫依然不放心地拦下了二人。
男人循声望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那双眼眸里的寒光刺到了，只觉浑身发颤而后僵直，本能地想要端起枪。可就是在那一瞬之后，男人又恢复了原本那副温软的模样，眯起眼笑得亲切，好似他刚刚的那一眼不过是错觉。
“神原遥。”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摸出证明卡举到警卫面前，“她的保镖。”
他指了指身旁的女孩。
警卫迟疑地看着证明卡上笑容灿烂的青年，下方神原遥三个字清清楚楚，职位一栏空缺。确实是本人没错，但他自称是保镖……
“那这位是……？”
“啊呀，神原君来了。”与此同时响起的，是身后快步走来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三个西装男子，为首的……是院长身边的秘书九条先生。
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维持着一种介乎真诚与谄媚之间的笑容。
正如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
九条推了推眼镜，“好久不见了，”他的笑容突然真诚了些，抬手为二人引路，“神原先生这些年还好吗？”
“嘛——还是老样子。院长怎么样了？”似是嫌女孩步伐太慢，青年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女孩慌乱地抓紧了他的肩。
“院长先生很享受这份工作呢……”即使是看见了这样的场面，九条面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一丝波动，“奈奈小姐要是知道您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奈奈啊……她今年该有18岁了吧？”
“小姐已经20岁了，出落成不得了的美人了呢。”
“啊啊、时间真快啊。”青年笑眯眯地打着官腔，“不知不觉六年过去了。”
“六年来我们都变了不少，”九条将挂在脖子上的证明卡放在识别器前，一线红光过去，他按下向下的电梯按钮，“您却仿佛被时间之神眷顾，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
“时间之神吗？”青年揉了揉女孩的长发，“眷顾什么的……说是诅咒才比较妥当啦。”
电梯载着他们一路向下。
跟随九条而来的两人站在电梯间外，负手背对着电梯一左一右站立——他们是无权进入那个区域的，所做的只有等待。
主厅中人来人往，电梯前却仿佛真空一般无人靠近。马场松了一口气，等到墙角的摄像头移开视线，他终于按捺不住开口：
“前辈，刚刚那个男人你见过吗？”
“……”前辈给了他个复杂的眼神，“我来这里也才四年，你说呢？”
“总感觉……好厉害啊，和院长先生是旧识呢……还跟奈奈小姐那么熟悉。”
“你小子……”前辈挑起眉毛，“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奈奈小姐可不是你能肖想的，她可是「那个」院长的女儿啊。”
“嘿嘿我就随便说说……”马场傻笑着摸摸脑袋，“不过……九条先生今天也有点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
“跟着那个人来的不是还有个小女孩吗？感觉九条先生……像是在故意冷落、不对，忽略她的样子……”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前辈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你不知道那女孩是谁吗？”
“不知道……怎么了吗？”
“以后看见她——虽然可能性不大，就当作看不见。知道了吗？”
“欸——为什么……好可怜的样子。”
“……”前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这种笨蛋，在小说里搞不好会最先死掉哦。”
“前辈你刚刚若无其事地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欸——是诅咒吗？是诅咒吧？”
“闭嘴吧。”
※
“闭嘴吧绷带怪人。”橙发少年额角爆出十字，“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呀小矮子你是到了更年期吗？脾气这么差……不过个子倒没见长啊。”
“你这家伙……想死吗？”少年一拳轰上对方的小腹，却在看见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陡然克制住力道。
但出去的拳头是收不回来了，太宰下意识的格挡也停在了原地。
被推开的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年轻的女人瞪圆了眼睛，怔愣了两秒后又退出去。
顺带把房门关上了。
“抱歉走错了，两位继续。”
“不不不……”太宰快步拉开门，“请忘掉刚刚看见的一切吧。是护士长小姐对吗？没有走错哦。”
“啊……是吗。院长呢？”女人向内望去，会客厅中只有他们二人。
“院长先生有事情离开啦。护士长小姐你今年多少岁呀，有男朋友了吗？”少年漂亮的茶色眼睛眨了眨，笑容甜如蜜糖，“对姐弟恋有什么看法呀？”
……
神原纠结着，这时候是应该给他一巴掌呢还是给他一巴掌呢？
“闭嘴你这个疯子，”好在搭档是个难得的正常人，“护士长小姐，院长先生和你通过话了吧？我是中岛，他是前田。”
“叫我平野就可以了。”神原勾起唇角笑得甜美——这是真正的平野会作出的反应，“两位是想参观病区对吗？请跟我来。”
来之前她看过了，平野的手机里有幅区域图，病区离这里并不太远。
她走在前头，面容波澜不惊，内心却波涛汹涌。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虽然早在遇见的时候就有预感，但这实在也太过巧合了。
橙发少年依旧戴着那顶礼帽——她终于想起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在那次代替太宰作战的行动中，少年的表现太过耀眼，实在让人无法忽视。
是异能者吧？和太宰一同化名进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家疗养院有什么是值得组织查探的？
几乎本能般，她选择了隐藏自己。
与其说是担心暴露身份导致任务失败，不如说——她现在不想和这两人扯上关系。
或许是隐隐中预料到什么，条件反射般抗拒着那份即将到来的可能性……哪怕只是拖上一会儿也好。至少现在，她不想暴露。
得找个理由甩掉他们。
如果真的是什么客人的话，她恐怕没有底气这么做——面对未知的事物，人很容易变得畏首畏尾，未知的风险太大，她无力承担。
但这所谓的客人和她不过半斤八两，大家都是假货，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暴露？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她的每一秒都悬在钢丝绳上，晃晃悠悠，只要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了资料室里的平野，或是废弃病房里的模样……
或者，只要太宰碰到她一下——
口腔中血腥的气味迅速扩散，混杂着铁锈味的甜美滋味在舌尖弥漫，指尖的刺痛倏地放大。
嗯……？
她松开牙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刺眼的红色顺着指缝流淌下来，留下一道暗红的粘稠的痕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唇齿间甜腻的味道还没散去，迫使着她无法逃离。
——为什么……？
像是被蛊惑住了，她重新将手指放入齿间。舌头卷过指尖，将上面黏腻的血液尽数舔去，牙齿却无法抑制地轻轻张合，伤口被撕裂的快感恍然间压过了痛楚。
“平野小姐？”
太宰在耳边响起。
她侧过头，少年的脸正俯视着她——平野这具身体，倒是比她矮了不少。她甚至能从那双玻璃一样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下意识后退几步，她定了定神，抽出染血的手指，在衣角擦了擦后蜷缩成拳放在身侧。
不知不觉中，中原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中原身边同他搭话。
少年还处于生长期，现下不过和她一般高，也难怪被太宰嘲讽会气成那样。
“中岛君……为什么想去病区呢？”
“作为这里的投资方，家父想让我来涨涨见识，”少年笑容文雅，一点也看不出之前那幅被踩了尾巴一般的模样，“顺带考察一下这里的经营状况。”
“啊啦——真是了不起啊，”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明明看起来还是学生的样子……已经能协助家族事务了吗？”
“哪里哪里……比起我，前田君可是做的更好呢。”毫不留情地将皮球踢给搭档，中原一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对吧？前田？”
“没有的事。”太宰也跟了上来，“倒是平野小姐，年纪轻轻就担任护士长，一定很辛苦吧？”
“虽然辛苦，但我其实意外的挺乐在其中哦。”年轻的护士长笑容完美，“能帮上爸爸的忙——这一点也让我很高兴呢。”
“说起来……平野小姐和院长先生姓氏不同啊。”太宰的眼睛闪了闪，“是跟着令堂大人姓吗？”
中原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好奇心爆发。
“嗯。是这样。”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亲自拜访一下您的母亲，看看能生下您的究竟是位怎样的美人。”
“啊啦，前田君可真会说话——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她抬手捂住嘴，眼角弯弯。
两人面上俱带着笑，可气氛就是说不出的诡异。
中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前方，步伐还呈加速状态。
太宰轻轻将手放到护士长的肩头，感受到女人肌肉一瞬的僵硬，笑得开怀。
“这种质量可还不够啊……”他俯下身，碎发扫过她的耳尖，声音被揉碎在风中，“作为我出色的部下来说。”
“对吧？遥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