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君误会了,”中年人摆了摆手,笑容有些无奈,“疗养院不比其他的医院,病人大多数神志不清甚至有暴力倾向,住院部尤其如此。为了不辜负投资人的信任,我们特别为那些重病患者开辟了一块区域,每天都会组织面对面的讨论会。我本人每周也会逐一会见各个病人,同他们进行交流。” “交流和讨论?”少年看上去很震惊,“这些病人不是很危险吗?您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野兽尚且能够被锁链驯服,管教迷途的人更不必悲观失望——这是霍华德在美因茨教养院留下的警言,我深以为然。无论是何种疾病导致的疯狂,其根源都是由于我们盲目屈从了自己的欲望,不能平息和控制自己的感情。终究要依靠理性的制约和强力的戒律来进行治疗。”他的脸庞蒙上了一层釉质般的光泽,神情里带着一丝悲悯,“我们天上的父,全知全能的主,他让疯癫变得圣洁,正如他治愈疾病,宽恕罪孽,用永恒的富裕安慰贫困,从而使疾病、罪孽、贫困变得圣洁。Dicebant quoniam in furorem versus est. 他承受了我们全部的痛苦和疾病,是为了教诲我们对这些身处不幸中的人们抱有同情。” “您是天主教徒。”中原了然地点头,接过了对话的重任,“那句话我曾经读到过,『他们说他疯了。』是这个意思吧。” “中岛君,您说的很对,”院长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微笑,“天主来到人世时应允要在自己身上打上人类状况的一切记号和人类本性的各种污点。从贫困到死亡,他走完了受难的全部历程,而神志的疯狂正是他的最后一步。” “可即便如此,疯狂和圣洁也划不上等号啊。” “说到底,疯狂即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最低人性,是兽性的极致,既是彻底的堕落又是绝对的无辜。人的兽性是无辜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