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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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最先移开目光的是她。
来不及从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里找出更多情绪，她飞快地转移了视线，瞥过医生胸口的铭牌，有些艰涩地开口：“森本医生，怎么了？”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极细微地皱了皱眉：“告诉护士长今晚提前下班，把钥匙放到我的办公桌上。”
“是。我明白了。”
“哦对了——提醒她顺带把B34号的资料拿过去。”
“好的。”她微垂着头，顺从道。
“嗯。你走吧。”男人挥了挥手，背过身去，“还有，以后记得要叫院长。”
“我明白了。非常抱歉，森本院长。”她心中猛地一跳，匆匆鞠了躬后转身便走。
脚步凌乱，看起来右腿有伤。
不过……这倒和他没有关系。
中原压压礼帽，跟上中年人的步伐向内走去，走出几步才发现身边高瘦的少年没有跟上，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状若无意地转过头，半掩着嘴咳嗽了一声：“院长，还没有到吗？”
调查红叶口中的「鬼魂」这件事，原本应当交给情报部去做，他们最擅长也最适合这类事务。但也正如她所说，若是真的要直面鬼魂，恐怕只有漆黑的恶鬼能够与之一战。
那么，波及之人总是越少越好。
化名为中岛和前田的两人借着同□□有贸易往来的投资方之一的关系，成功地进入了疗养院，并且收到了院长本人的接待——打的自然是考察投资成果的名义。
川澄传来的情报中，这家疗养院是一个与横滨格外不相称的存在。
明明是家以治疗精神疾病为主要项目的私立疗养院，却暗中接受了一大笔来路不明的资金，上报至厚生省的清单上所登记的来源，是一家总部位于欧洲的境外投资公司。
但真正让这座疗养院引起注意的，是在暗网中、流传已久的一项都市传说——
横滨郊外的疗养院，实际上是政府暗中眷养人型兵器的地方。每到深夜，那家疗养院就会传出悲泣哀嚎，声音惨绝得仿佛待宰的羔羊。更有人曾经在疗养院前的马路上，见到过站在路中间浑身是血的少女。虽然警方调查显示当天晚上的监控录像中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女孩，但类似的故事还是愈传愈广，久而久之，就成了都市传说一般的存在。
“可是……这和那个鬼魂又有什么联系呢？”
木屐踏在石子上的声音忽然停了。尾崎红叶转过身来，低垂着眉眼，将脸侧的鬓发别至耳后。
“六年前，原本应该死在那场大火中的鬼魂，在这家疗养院出现了。”
※
冷白色的光笼罩了走廊的边边角角，连最细微的地方也没有一丝阴影。洁净到反光的大理石地砖、粉刷的一丝不苟的墙壁，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直到一声轻巧的「咔哒」，一扇银灰色的门被打开了。
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捧着咖啡杯，打着哈欠走出来，睡意朦胧的眼角还挂着几颗生理性的泪水。她毫不在意地随手将门虚掩起来，揉了揉眼睛，向开水间的方向走去。
“呀——”
转角处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她魂飞魄散，条件反射捂住心口，手中的咖啡杯却直直飞向地面——
一只宽大的手突然间出现在视野中央，可还是晚了一步。
杯子极富艺术感地摔成了若干片。
“——我的杯子……”护士小姐漂亮的眉毛皱起来，紧张地咬住了指甲。
“抱歉抱歉，”高大的护士急忙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片拾到掌心。
仓促间，点点血迹染红了碎片的边缘。
“嘶——”女人吃痛地抽回手，抬起头满眼认真：
“能帮我包扎一下吗？”
门外的蓝色标牌上，资料室几个字泛着银光。
“举手之劳。”沙发上，坐在她身旁的护士小姐满意地看着自己包扎的成果，完全无视了对方面对着手指上的蝴蝶结时的脸色，“看我的蝴蝶结打得多美观。”
“嗯……真是谢谢了。”
进门的时候，神原早已不动声色地扫视了这间房间的大致模样。这里就像一座小型图书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铁质的书柜以及里面密密麻麻的蓝色文册。
她移开视线，在门口的书桌上扫了几眼。
“你知道护士长现在在哪吗？”
“……护士长不是每晚都会去病房巡视吗？”护士小姐挑起眉毛看了她一眼，又抬起手看了看腕表，“现在应该快到B层了吧。真辛苦啊。”
“对啊，真是辛苦。”她附和道。
“你……好像没怎么见过啊，”年轻的女人有些困惑，“新来的吗？”
“不，我是配药处的。刚刚碰见了院长先生，让我来取B34号的资料。”
“这样啊——”护士小姐眨眨眼，“你稍等一下哦。”
她目送着她走入视线的死角。
……
房间里一片寂静。等待了片刻，她心中突突跳了两下，慢慢站起身，试探性地问：“还没有找到吗？”
年轻的女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笑容甜蜜的像是草莓蛋糕上的糖霜，手上却利落地打开了保险。
“说吧，你是谁？”
神原望着那支仿如黑洞的枪口，绷紧了唇，将双手举过头顶。
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一动，那个女人就真的会击穿她的头颅。
“怎么发现的？”望着女人的眼睛，她清楚这绝不是能蒙混过关的情况。
护士小姐有些兴奋地咬着手指，神情里有种不易察觉的疯狂——神原对这种表情很熟悉，她幼时周围的孩子们，每一个的眼睛里都带着这样的疯狂。
她微微调转目光，看向女人持枪的手。
光秃秃的指甲上全是凹凸不平的啮咬的痕迹。
“怎么发现的？”女人有些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揉揉眼角的泪水，“你问我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就是这里的护士长啊。”
女人不过二十岁的模样……护士长？还在这里放着枪？
这家医院，从上到下都透着古怪。
神原的心沉的越来越低。右腿的疼痛愈发强烈，她将重心稍稍偏至左脚，立即引来了女人警告性的一瞥。
“那么，你究竟是谁？怎么混进来的？”
真是个好问题……
她自知无法解释，便只是抿住嘴唇，用余光扫视着周围。
没有带武器，右腿负伤，伪装还被拆穿——现在的情况实在是糟糕到了极点。
不过……
等了这么久门外还是一片平静，要么是她来不及呼叫保安，要么……是她自大到认为不需要外援。
神原倾向于后者。
高大的「护士」叹了口气，放下双手：“好吧，你赢了。”
话音刚落，她便解除了伪装。
还是那套蛇蜕皮般的方法，熟悉的视角回归。果不其然，她看见面前女人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是异能者就好办了……就是现在！
神原急速抬腿，一脚将桌前的转椅踢向女人。
她下意识地开枪，子弹却只击中了空空的墙壁。强大的后坐力加上突如其来的转移将她逼回了书架之间。神原向左侧一跃，借着沙发的掩护环顾四周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
转椅忽然被更大的力量踢出，撞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女人的声音高亢，对着她的方向连开了两枪，意义并不在于命中，更多的是为了威慑。
“不要浪费时间了，快出来吧。”她的语气像是在玩弄老鼠的猫，“你真的觉得自己跑得掉吗？”
三。
沙发后无人回应。
女人有些恼怒了，向前踏了一步。
一道黑影突然闪过眼前，她尖叫着开枪，却发现那只是一只抱枕。
啊啊、被玩弄了，而且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她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一步一步走近——
二。
猎物好像失去了反抗的意愿，女人几乎能看见沙发后露出的一角白色护士服。她心跳如鼓，几乎压抑不住自己嘴角的上扬：“乖孩子，出来吧……”
突如其来的大量白色气体瞬间淹没了她的视野。呼吸在一刹那被剥夺，她条件反射地对准沙发的方向连开几枪，最后却只听见了自己空扣扳机的声音。
弹夹空了。
神原等的就是现在！她将手中的灭火器猛地砸向女人，自己也向着同一个方向跃去。
沉重的灭火器砸脱了女人手中的枪，顺带收获了她长长的哀嚎。神原将毫无防备的女人扑倒在地，双手牢牢将对方的胳膊压在地上，双腿跨坐在她的腿上。
女人不甘地撑起上半身，双臂剧烈地挣扎，可身上的力量没有半点减少。
她渐渐停下，怒视着身上的少女。
神原喘息了几下，方才一系列的动作让她本就不多的精力损耗了大半。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
立场完全翻转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女人只是冷笑着不答话。
“我的耐心不多。”少女木着脸，可她此刻满脸苍白的模样实在算不上有说服力。
女人猛地发力支起上半身，几乎要碰到对方。她恶狠狠的表情让神原想起动物园里被铁链拴住的雌狮，随时可能从靠近的人身上撕咬下一大块肉。
神原直接挥手给了她一拳，血液从她绽开的唇角流下。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