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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门外暴风雨咆哮,将落的白樱被雨滴打下枝头,在从不间断的电闪雷鸣中流入下水道。雪白的扭曲的泡沫在玻璃上响亮地拍打着,像是一条条小型闪电。
夜店里,却是另一幅景象。
男男女女穿着华丽而暴露的衣服,高举双手在舞池中摇摆身体。霓虹灯耀眼夺目,音响震耳欲聋,没有人听得见外面的风雨声,人们相拥跳着贴面舞,从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拿下一杯杯香槟。他们舞蹈、调情、纵情声色。
男人们解开了领带,脱掉西装,女人们脚踩10厘米以上的高跟鞋,短裙下是一条条白腻的大腿,或纤细或丰腴。
也许是畏惧着黑暗中的阴影,这座城市的娱乐产业发展极快,人们接二连三地来到这里,似乎试图用舞蹈和酒精麻痹自己。
游离在声色犬马之外,角落的吧台一片安静。两个男人静静地挨坐在一起喝酒,他们穿着最简单的西装,就像两个随处可见的上班族,其中一个肩上还带着水渍和残破的樱花瓣,看起来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我要辞职了。”左边的男人突然开口。
“为什么?”
“和子的多发性硬化症又发作了,疗养院不愿意接收,我得带她去美国治病……以前的积蓄不剩下多少,我现在很缺钱。”
右边的宫本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有需要跟我说一声,大家兄弟这么多年,能帮的我还是会帮。”
听见这话,他沉默地笑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老婆管你挺严的吧,算了,没事。我最近接了个新生意,报酬还不错,做完这一单应该就够了。”
宫本没有追问他的新工作,尽管交往多年,他还是极有眼色地不去触碰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再好的朋友之间也会有秘密,何况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人,多活一天都算是施舍了。
两人闲扯了一会,宫本接了个电话离开了,留下男人独自坐在吧台前。
他一口喝干杯中的爱尔兰咖啡,将杯子推向酒保:“来一杯长岛冰茶。”
酒保困惑地看了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一眼——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鬓侧却已有了零星白发,他面庞消瘦,皱纹沟壑分明,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看上去只是个最普通的,妻子重病的失意中年男子。
可在他的朋友走后,他全身的气质渐渐变了……浑浊迷蒙的眼睛亮起来,一直佝偻的脊背也挺直了。他坐在远离舞池的吧台边独自饮酒,姿态却孤傲得像把出鞘的剑,只有眉眼依然是温和的。
那是长久掌握着权力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酒保将完成的长岛冰茶放至他面前,这酒和他方才点的爱尔兰咖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要类比的话,大约是迈巴赫和小学生的脚踏车之间的区别。
可这个男人喝起来像是在喝碳酸汽水……酒保张了张口,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新来的?石原那老家伙呢?”
“……是的。石原前辈今天生病了,由我代班。”
“哦。”男人点点头,“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吧……”
也许是夜太深太寂寥,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说些什么。都说男人永远把所有事埋在心底,只会对三个人倾诉:酒保、女人、心理医生。
面前的酒保兼具了前两点。
“我的妻子和子,几年前被查出来有多发性硬化症……那是一种精神疾病,很难治愈。那时候我是个人渣,一心只有钱和女人,成天夜不归宿,回来的时候她都睡着了,过了很久才发现她出了问题……可是已经晚了。我吓坏了,直到那天我才想起来和子早就有了这种症状,只是我一直没有注意过……”
“我和和子是年轻时候自由恋爱结婚的,一开始我只是街道上的小混混,她却固执地要跟着我,被赶出家门也不在意。你知道吗?她那时有多美,长发飘飘唇红齿白,站在机车上高傲的像个女王。她对什么事都不在乎不介意,成天一幅疯疯癫癫的模样,但是该死的漂亮,多少人拜倒在她的裙下。”男人有闭上眼,“她是我见过开车最快的姑娘,我怎么能不爱上她呢?”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她态度越来越差……外面的女人总是一茬接着一茬的,永远有年轻美貌的姑娘们裸|露着胸部和大腿,可我回到家就只能对着一张日渐暗黄的脸,我觉得我爱的女人不见了……我的妻子已经彻底变成一个最平凡无奇的家庭主妇了,她不开车了,机车被卖掉换成了电饭煲和水壶,漂亮的红色皮衣换成了棉布外套。那时候我觉得她变了,不再是我爱的女人了……可我完全忘记了她原来也是年轻貌美的姑娘啊,有着乌黑的长发和雪白的皮肤,脸蛋漂亮得让人心惊……说到底她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但我是个人渣,根本没有想过这一点。”
“哦真是该死……”他低低咒骂一句,“和子病了之后我才醒过来,好像那前几年都只是一场梦……一场过于猥琐卑鄙的梦,那时和子已经站不起来了,知道的那天我疯了似的抱着她哭,可又有什么用呢。后来我去找了各地的医生,或许是上天怜悯我的悔过,我的和子康复了。”
“可是她现在……”酒保低低地说。
“是啊,那病又来了……”酒精将男人的脸颊染成红色,他终于有了些醉意,苦笑着说,“日本的医生已经治不好她了,我联系了美国的医生……可费用太高昂了。以我现在的工作要凑齐那金额起码要一年……和子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我找了个新工作。”
到最后他已经忽略了酒保,自顾自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不能失去我的和子啊,她那么美那么好,我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了,怎么能再放弃她呢?”
他又变回了那个失意的中年男人,浑身酒气,青黑的眼底浑浊一片。他手撑着头低语,酒保几乎听不清他的声音。
“我必须救她……”
男人瘫软到桌上,嘴里还喃喃着未完的话。
“不管要做些什么。”
酒保沉默着,看着男人昏睡过去,拿过他面前的杯子清洗。
普通的长岛冰茶后劲虽然大,也不至于让一个老酒鬼醉成这样……
除非——那不是杯普通的酒。
神原遥安静地看着杯子里残余的液体流进下水道。
“在做什么?”隔着电波,蓝牙耳机里传来太宰平稳的声音。
“约会。”神原将手机放进口袋,摘下遮挡绷带的手套,将醉倒的男人半背半抱起,向休息室走去。在他来之前,她打晕了那个叫石原的酒保,将他锁在了休息室的隔间里。
“……关于寺岛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微妙地沉默了片刻,太宰问。
“给他喝了能让一头牛睡上一天的药,现在准备去他家调查。什么事?”
“约会必须结束了。寺岛的消息泄露出去了,现在应该有人在追杀他。保护好他。”
“那可真是巧了。”神原将男人塞进吧台下的空隙里,拔出大腿上的枪,向刚走进夜店的几个西装男走去,“我正有此意。”
“他们到了?”
“废话。”少女持枪的左手放在口袋中,她很确定那几个男人看到了自己——他们正握着腰后的手枪警惕地盯着这里。
她在脑中快速地评析着两方的力量差距——对方有四个人,训练有素,都拿着枪,小腿处绑了武器,看轮廓大约是备用枪……
“记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
耳麦里恢复沉寂,她深吸一口气,冲着夜店中央旋转着的彩灯开了几枪。
“啊——”跳舞的人群中爆发出声声尖叫,彩灯碎裂坠下,割伤了女孩们细腻白皙的皮肤,惊慌失色的人们抱着头向出口跑去,坤包、高跟鞋散落一地,却没有一个人去捡。
昏暗的光线里,她隐约看见那几个西装男被在人潮中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枪手的位置。一个女孩被他们挡住了去路,气得抬腿就是一脚——
神原咂舌,不忍心看下去。
但人潮的掩护顶多只能维持数十秒,等那四人冷静下来,带着寺岛的她很快就会被发现——如果只是她还好说,但他们的目标是个刚倒下的醉鬼……
她有些后悔自己太早灌倒寺岛了。
不管怎么说,先下手为强总是没错的。
瞄准一个西装男开枪,男人维持着迷惑的神情倒下,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人群尖叫起来,愈发慌乱地推搡着向门外挤去,男人的同伴显然发现了她的位置,镇定下来向这里开了几枪。
她飞快地躲到柜台后,瞅准时机回了几枪,子弹打进墙壁,留下焦黑的弹痕,双方都没有认真——这里普通人太多,一不小心就会造成大范围伤亡。
人潮涌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换了弹匣,听见敌人的脚步声伴随着枪击声走近。柜台上方林立的酒瓶被打碎,酒精倾泻下来洒了她满头满脸,浑身是浓重的酒气,芝华士混合着黑方、伏特加和朗姆,熏得她有些闷。
“该死。”她皱紧眉,右手的伤口被酒液浸泡,疼痛的明显。左手虽然能用,准头到底不如右手,而且她现在只剩下六枚子弹了。
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环视了一圈,她的目光在一处停下——一瓶酒就在不远处,它在那片弹雨中没有被击中,只是磕破了一角。神原抄起酒瓶向西装男砸去,他们条件反射地射击,却被破碎的玻璃和酒液淋得满头满脸,一时间慌了手脚。神原猛地跃起,借着酒雾的掩护自吧台上弹射过去,正好落在三人面前。她抬腿踹在一人小腹上,左手的枪开火击中了另一人的喉管,右手的匕首插进最后一个西装男的腰侧——他反应迅速地闪开,枪口直指少女眉心。
神原抬腿飞踢击中第一人的下颌,顺势避开了子弹的轨迹,拔出刀劈中那人手背,但西装男子意外的顽强,紧握着手枪继续开火。她避无可避,子弹射进了她的小腹。
男人刚想松一口气,却惊愕的发现少女丝毫没有反应,就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她转身踢开那把枪,而他甚至来不及格挡。男人反扑想要拔出小腿上的备用枪,神原手起刀落划开了他的喉管。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仅剩的西装男开枪击中了她的肩胛骨,少女顺手拔出匕首扔去,刀锋插进了男人肩头,她抬手补了几枪,然后一脚踹翻了还在喘气的另一人的脑袋。
不到三十秒,整个夜店里只余她一人站立着,应急灯幽幽的绿光愈加诡异,墙角没来得及逃出的老板吓软了腿,惊恐地试图将自己120公斤的身体塞进桌椅的缝隙里。
神原没有理他,撑着膝盖缓慢地吐气,店门外警车鸣笛的声音越来越近,也不知这几人有没有呼叫同伴……她扛起寺岛,一步一步向夜店的后门走去。
暴雨是最佳的掩护,腹部和背上的血迹被很快冲走,汇入下水道,但与此同时流失的还有大量的体温……去医院是不可能的,这样明显的枪伤肯定会被怀疑。这样的话……
神原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车里的男人皱着眉疑惑地看向她。
她露出个有气无力的笑,接着一拳打碎玻璃将男人拽出车外,把寺岛丢在后座,她钻进车里踩下油门——
强大的加速度将她整个人推在靠背上,周围的车辆急忙刹车、鸣笛,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响起。风和冰凉的雨水杂着玻璃碎片拍打在脸上,让她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点。
全身的温度下降很快,她不确定能不能撑到与谢野家。抽出纸巾按住伤口,这辆车副驾驶座上居然有瓶伏特加,她暗自唾弃了一下车主的不良爱好,咬开瓶盖灌了几口,然后将酒水往腹部的伤口上倒下——
黑色轿车在路上一个打滑,几乎撞到路边的树上。神原遥握着方向盘的手颤抖着,子弹陷在肌肉里的疼痛几近麻木,酒精是很好的消毒品,但也将这痛觉放大了百倍……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咬碎自己的牙齿。
腹部一小叠纸巾很快被血和酒染透,少女抽出更多的纸,直到那一小盒卫生纸都抽完了,血液还是源源不断流淌出来。伏特加让她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但她知道,由于低温死去的人在死前也会产生温暖的错觉……
她分不清了。
※
与谢野睡得正香,门外却响起一阵阵敲门声。她原先以为是梦,可那敲门声越来越弱……就好像是个苟延残喘的老人,这让她有些困惑了。
披上珊瑚绒毯子,踩着拖鞋走向门口,从猫眼里看不见有什么人……她小心翼翼拉开门,脚边传来一阵凉意。她低头一看,差点尖叫出声。
——一个黑影顺着门软软倒下,正在她脚边。
是神原遥。
她全身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发间还有着残破的白樱,面色苍白,浑身冰凉刺骨。
与谢野急忙关上门,将她拖进房屋……手心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她闻了闻,是血腥气。
开了灯,她才看清女孩全身都是血迹——有些是别人的,有些是她自己的。与谢野将少女抱进浴缸,打开了淋浴喷头。
她用力拍打着神原的脸:“喂!听得见我说话吗?不要睡!现在先别死了!”
她的能力再强,也只能对濒死的人起作用。万一神原在能力发动半道死了……
与谢野用了力,手指在女孩冰冷的脸上留下几道红印,可女孩好像真的休克了,如果不是胸口还有一丝温热,与谢野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你好吵。”神原的眼睛动了动,微微张开了一点,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快点。”
与谢野松了一口气,将水温调整到适合的温度,神原的体温太低了,常温的水甚至会烫伤她的皮肤……她一边准备一边絮絮叨叨和濒死的女孩说着话:“不要睡,保持清醒!你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我想想……舞他们今天已经到熊本了!宫泽先生找到了他在那里的亲戚,现在借住在那里!他们毫发无伤,多亏了你开枪时避开了心脏和动脉,我才能及时赶到……喂!听见了吗?给我个回答!”眼见着少女半阖的眼皮又要合上,她凑近了一点叫喊道。
“我知道了……”神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闭着眼睛淡淡地回答,“你真的好吵。我不会睡的,动手吧。”
“要真睡了你也不知道……”与谢野咕哝一句,还是正了神色,发动了能力。
柔和的白光自她按压在女孩胸口的双手倾泻而出,缓缓包裹了女孩全身,她赤|裸的身体在水中模模糊糊,素白如雪,却叫人心生不起一点杂念。缕缕血丝在水中荡开,很快消散于虚无。断裂的筋腱恢复生长,肌肉缓慢地将子弹挤出,刀伤、弹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连骨折的食指都恢复一新,没有留下半点疤痕。
“你去开美容院,生意一定很好。”神原脸上恢复了血色,从水中坐起,还有心情调侃。
与谢野白了她一眼,将一边的浴巾丢去,走出浴室。
这是要秋后算帐了。
神原接过浴巾放在一边,缓缓躺进浴缸里。她终于感到疲倦了,就像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被扯出来用轧路机碾压过一般,与谢野的能力可以治疗一切伤痛,却治不好精神上的疲惫。
水很凉,她躺了没多久便起了身,草草冲洗了一遍后裹上浴巾走了出去。浴室外散落着她的衣服,神原蹲下身从里面摸出手机和耳麦,谢天谢地,它们还算完好无损。
房屋很黑,只有客厅灯光明亮,与谢野晶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扶手椅上,正紧盯着她,严阵以待只等犯人认罪。
没有拖鞋,神原每一步都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个湿乎乎的脚印。走到布艺沙发上盘腿坐下,双腿蜷缩,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将水渍蹭了上去。
茶几上摆着两杯红茶,神原自然地伸手去端,却被女孩一巴掌拍开。与谢野端起茶杯,朝她撇了撇下巴,一副□□大姐的模样。
“说吧。”
“……说什么。”装傻。
“你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的?”
“……工作原因。”红茶很香。她伸手,再次被拍开。
“你还没从那个黑手党里退出来?!”与谢野皱眉,“一开始加入不就是为了救舞出来吗?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你也说了会退出的!”
“这种事……跟你没关系吧?”神原没有看她,与谢野听见这话时愣了片刻,也就没有注意到少女偷摸上茶杯柄的手指。她翕动着鼻子嗅红茶的香气,小口地抿着,完全不在意对方的目光。
“……”
“你想救宫泽,我也想救宫泽,因为这样我们才会认识的不是吗?现在宫泽已经救出来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这次你救了我,非常感谢。治疗费我会打到你卡上的……”
视野范围内突然出现另一只茶杯,她条件反射地格挡,但还是被温热的红茶泼了一脸。
“你做什么……”女孩蹙眉。
“说话前动动脑子,不然下次就不是泼红茶这么简单了。”与谢野扯扯嘴角,她并没有多么气愤、或是伤心,或许是早明白对面这家伙是个怎样的人,知道那张嘴怎么也不可能吐出惹人喜爱的话。
两人认识时间不算短,她也大概知道对方的品行——除去重视承诺,唯一的优点大约就只有直率了……说好听点是直率,说难听点就是没脑子。她说两清,那就是真的觉得两人毫无关系了。
可是偏偏对这种人没办法放手啊……哪怕知道她武力值有多高,即使一个人在黑手党也能混的不错。又犟又嘴硬,死都不肯低头,哪怕被打断了腿也不肯跪下,明明只是个14岁的小孩子,却成天摆着一张臭脸,半点都不讨人喜欢……吃的还那么多。
与谢野深深地叹气,到底还是端出一盘糕点和糖果。神原不出所料地安静下来,乖乖坐在沙发里,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还是个孩子啊。
丢去一包纸巾,与谢野靠回扶手椅上,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关于舞她……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等到神原的答复,她便自顾自地说:“她瘦了,精神不太好,但还算不错。虽然没有说,可我看得出她对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实话呢?”
“嗯?”神原遥捧着干净得能照出人脸的盘子回看她,脸上是介乎呆滞和冷淡之间的表情。
与谢野按捺住自己动手的冲动,静静地等待着。
少女放下盘子,眼睛低垂,不知在看向哪里。她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很久,才试探地开口:
“你记得我曾经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吗?”
“嗯。”
“我说谎了。”女孩一脸平静,“那不是我的兔子,是孤儿院里大家一起养的。”
与谢野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自己的过去,但她不明白这和宫泽舞有什么关系。
“那只兔子很小。它是兔妈妈生的最小的一个孩子,也是最难看的一只,天生就不受关注。没有人喜欢它。”神原遥一直表现着超出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成熟和稳重,却在诉说回忆时罕见地用上了有些幼稚的语法,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幼童。
与谢野不由自主放缓了语气。
“然后呢?”
“它很乖,很聪明,能从大家的声音里分辨出我的位置,会用脑袋蹭我的手心,眼睛就像黑珍珠那样圆溜溜的。大家都不喜欢它,所以我就可以一个人独占它了。被关禁闭的时候,我会在晚上偷偷溜出去找它,它永远在那里等着我,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手心。”
与谢野想象着那个黑发绿眸的小女孩在夜半时分悄悄溜出禁闭室,躲过巡查老师的眼睛溜到兔棚,想象着毛茸茸的小兔子用脑袋蹭着小女孩的手,嘴角不自觉带了一抹笑,“你很喜欢它。”
神原却愣了,眨着眼睛一脸茫然,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摇头:“怎么可能。我没有这种情感。”
“诶?”与谢野哑口无言,半晌,才继续道,“算了……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晚上,我溜出禁闭室的时候被发现了。为了惩罚我,教导嬷嬷把它杀了,做成了肉汤。”
她说的轻描淡写,与谢野却听得心惊,她忍不住细细查看女孩平静无波的面容,试图从那里找出些情感波动来……可依旧是无果。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神原站起身,明显不愿多谈。与谢野将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她,“你要走了?”
“嗯,今晚有个任务。”她走回浴室,再出来时就已经是干燥清爽的模样。与谢野送她到门口,女孩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立住了。
像是突然想起,她侧过头问与谢野:“你不要钱的话……我该怎么报答你?”
与谢野顿了一秒,转而笑了起来:“让我想想……那么,每周陪我吃一顿饭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神原还没来得及反应,交易就已经被对方敲定,她只好讷讷地应着,迷惑地告别,走出门外。
坐进车里,打开暖气,后座的寺岛依旧睡得昏天黑地。神原没有开雨刷器,任凭雨水冲刷着挡风玻璃,她静静地听车载音乐。
“Guns N' Roses的Don't Cry?是首老歌啊。”
只有两个人的狭小空间里,猝不及防响起了第三人的声音。
耳麦对面,黑发的少年轻笑。
“你都听见了?”
“嘛……从兔子那里开始。”
神原分不清他这话的真假,只有沉默。
“结局呢?”
“什么?”
“兔子的故事,你还没有讲完吧?结局是什么?”
“嬷嬷把它做成了肉汤,让我喝了下去,然后十天没有给我吃东西。在那十天里,我一遍遍地回想起那碗汤的滋味——”
“大概是,非常鲜美的吧。”
她如是说。
摘下耳麦丢出窗外,少女拉下手刹,踩住油门。黑色的轿车咆哮着在风雨中疾驰而去,樱花和水随风起落,伴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为什么、过年、一定要敬酒呢?每天吃饭都要敬酒,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手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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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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