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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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水原贸易株式会社前社长水原贤一（43）于其家中被警方逮捕，据悉他与一周前神秘失踪的横滨第一银行行长柴田英明（47）共同谋划了数额高达两亿日元的诈骗案。检察院发言称将以贷款诈骗罪控告水原贤一。本台邀请到了著名律师羽生晴树先生来节目组做客，羽生律师，您对这件事的看法如何呢？”
料理屋的老板娘坐在柜台旁，一脸梦幻地盯着悬挂电视上西装革履的律师。
“羽生律师真是太帅了……”她看向吧台前仅有的一名顾客，“呐，对吧？”
顾客隔着热气腾腾的蛋包饭看了一眼屏幕，配合地点头。
胖乎乎的老板娘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将一大块炸猪排放进顾客的盘子里，手指上还带着奶油的香气，她向顾客挤了挤眼睛：“有没有兴趣加入羽生律师后援团啊，我觉得你很有这个资质。全年活动定期福利合同签约童叟无欺！只需要爱和时间！”
顾客还保持着咬着猪排的动作，闻言睁大翡翠般的眸子看着她。
“现在加入还能享受入会费八折优惠哦~”老板娘冲她抛了个媚眼，转头继续对着电视上的青年人作捧心状。
店门外下起了暴雨，不时的闪电和雷鸣被厚重的雨雾阻隔在了声道之外。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街上的行人佝偻着身体匆匆行走着，上班族举起公文包挡在头上奔忙，雨水混合着泥点溅到裤腿上，他们的神情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偷窃犯。
雨打在料理店门口的雨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唯一的顾客继续埋头吃着加了猪排的蛋包饭，老板娘边看电视边哼着歌，似乎是《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东爱的主题曲。
“真他妈晦气！”几个穿着皮衣挂着银链子的混混打破了这片难得的平静，推开门走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下流的脏话，“又开始下雨了。”
老板娘紧张地看着这群可以称得上还是男孩的人，他们染着夸张的发色，看得出来原本精心吹成的发型被雨水毁得一干二净，手上扛着球棒，为首的人腰间还别了把枪。看见她的眼神，那人摆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这条街以后由我们岛田组接管了！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不交的话……”
他挥挥手，身后的小弟抡起球棒向柜台上的瓶瓶罐罐扫过去，老板娘吓得尖叫一声躲开。装着香料、酱油和醋的玻璃瓶碎片四处飞溅，店里突然寂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青年律师正滔滔不绝。
对老板娘的态度表示满意，为首的岛田胜看向店中仅有的一个安坐的身影……按理说吃饭的店被□□闯进来，正常人都会像老板娘那样吓得瑟瑟发抖，再不济也会紧张起来，可这个人毫无反应，从他们进来后就一直在吃蛋包饭，心无旁骛的程度让他们感觉自己好像才是弱势的那一方。
被忽略的愤怒让岛田握紧了拳头，他察觉到身后小弟些微的躁动，他们是前几天才成立的组织，这次不过是乘着港口黑手党内乱之际抢下了这条不太显眼的街道。除了这家料理店，附近就只有书店和玩具店了……可是哪个□□是从书店和玩具店起家的？！
“喂，你没听见我在说话吗！”
听见他的吼叫，顾客终于有了些反应——她从蛋包饭里捡起一片透明的东西来，那是刚才他们打碎的玻璃瓶碎片。
她保持着拿着碎片的姿势，缓缓转过头来。
那实在是很美的一个女孩，海藻般的黑发披散着，瞳孔是清透的绿，轮廓里有古雅利安人的痕迹，又被日本血统中和了过于锐利的长相。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装，看起来只是个学生，神情却冷淡不可靠近，在她的注视下，他们很难产生反抗之心——她的目光虽然平淡，但太有穿透性。
岛田遏制住自己退却的想法，女孩的无视在他看来算得上一种羞辱。一旦今天他就这样离开，不要说他岛田组，他自己能不能在这条街上待下去都是个问题。他一把夺过旁边人的球棒，凌空挥舞着，摆出睥睨的眼神看她。
“我说，你没听见吗？”
“你想收保护费？”女孩将手里的玻璃碎片丢在地上，反问。
“怎么，关你什么事？识相点就……”
“据我所知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吧，他们以前收保护费吗？”她回头询问缩在一边的老板娘，得来否定的摇头，便耸了耸肩，“不收。”
岛田感到胸膛中有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女孩挑衅般的动作让他愤怒得面孔都扭曲了：“你找死是吧？”他挥舞着硕大的球棒用力砸向她的头顶，这一击下去，女孩非死即伤。
可向下的力量突然被控制住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去，可球棒还是纹丝不动……女孩单手接住了球棒，神情散漫又无畏，轻松的像在吧台旁举起一杯鸡尾酒。
可下一瞬间她立马就动了，她松开球棒，闪身屈膝击中岛田腹部，回身扫过后面几人的小腿，那根本不是一般女孩能有的力道！岛田只感觉自己的胃和横隔膜像被非洲草原上的斑马蹬了一脚，又或者是长颈鹿那堪称恐怖的头槌。
仅仅三秒，女孩放倒了所有混混，而她的右手甚至没有动过——那上面缠了厚厚的绷带。
岛田胜涨青了脸，拔出腰间插着的手|枪，可还没等他打开保险上膛，脚背就传来一阵剧痛——
女孩左手持枪，淡淡地说：“你太慢了。”
她从疼得蜷缩起来的男人手里拿过枪，看了看，是把□□。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小混混的手上……她顺手塞在后腰，又给了他一拳：“这枪哪来的？”
“愚蠢的女人快把枪还给我！我怎么可能……”中二期的少年真是分外烦人，她又是一拳下去，“咳咳……我在黑市上买的。”
他没有说谎。神原遥收起了心中的疑惑，站直身看着地上鬼哭狼嚎着的混混们：“钱包。”
几个男孩愣愣地递出，看样子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神原从几个钱包里抽了几张钞票，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没什么积蓄，看起来也是刚刚进这一行，还没开始立业就遭遇了神原这种人形兵器，连反抗的意愿都没了。
她把钱递给老板娘，回头道：“带他去诊所包扎，这种事还要我教？”
老板娘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旋风般来又旋风般走的□□，终是没敢出声。神原惋惜地看了一眼没吃完的蛋包饭，将钱塞在盘下，径直离开了。
柜台后的老板娘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开口留下她——面对□□混混面不改色，甚至将他们全部放倒的女孩，会是什么好人呢？更别提她还带着枪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打定主意要把店迁到别处。
……
神原没有带伞，这是她出了门才意识到的。
好在街道两侧的房屋都装了雨棚，沿着雨棚走，倒也不至于淋成落汤鸡。
这是首领……前任首领死后的第三天，她不知道森鸥外动了什么手脚，也许是毒杀，也许是简单粗暴的刺杀，反正那个老人到底死在了自己的床上，遗嘱还是让森鸥外担任首领。
至于证人……唔，不提也罢。
有心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早有蓄谋的谋杀，森鸥外的野心从前首领一天天缠绵病榻后就逐渐暴露出来。作为首领专属医师的他，下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几乎所有人都刻意忽略了这点——以一种荒诞又尴尬的方式。没有人会追究这点，因为重要的不在于他有没有下手，而在于他们选择相信哪一方，实质上也就是选择跟随哪一方：如日中天的森一派，还是前首领的心腹一派。
虽然有同为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加成，高层又倾向于森，前首领一党的势力仍然是不可小觑的，他们攀枝虬结地掌控了组织的经济、人事部门和投资商，黑手党内部派系关系错综复杂，暴力机关和文职部门各自为政，相互攻讦。从森鸥外上任第一天，也即前首领去世第二天，各部门的人事调动甚至火拼，就没有停歇过。
这也直接导致了方才料理店中的后果——狮王交替，总会引来鬣狗。
不过这一切同她关系倒是不大，她加入还不过一周，合同都没签，还算不上是个合法的黑手党成员。改朝换代也对她没甚影响，但神原是太宰引荐的，自然而然跟着他成为了森鸥外的部下。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闪身进了一家居酒屋，再度出来她已成了个普通的中年大叔，面目平庸体态发福，发际线退到后脑勺，穿着廉价的西装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撑着着黑色的伞。平日里操心股票、体重和工资，用有限的下班时间逃离唠叨的妻子和叛逆期的女儿，没准用的还是加班这种烂借口。
她不紧不慢地继续向前走，果然听到身后不远处西装男冲进居酒屋的脚步声和吵闹声。
要打一场也不是不行，放在平时，她大概早就冲过去了吧。
可今天不行。
没兴趣和他们纠缠，她还要去赴一场约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