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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过往4 ...

  •   飞鱼当年在洛云天身边安排了多少暗卫?奈何实力再强悍,仍敌不过一个易禊。凤凰神魂现在捆绑在他身上,因此,魔魇也定会找上他?洛云天过世,以留存墨发,动逆空引魂阵,尚有复活机会,可若如今的他死了,用桑落雨之物,找回的该是谁人……
      “主上不在,主君是睡不着吗?”
      又是打拳,又是踢腿,听动静,孤枕难眠的主子已在宽大龙床上来来回回滚了数遭,避免再有什么莫名访客惊扰,强烈要求守夜,于锦帐外躺地铺的小卓终于忍不住轻笑打趣。
      患了多动症般,除非必要或有事可做,比如抱笔记本写文,弋叶痕就没法安安静静待着不动,总觉如此,脑细胞便会停止分裂、思考,整个人也会愈发烦躁。今晚,则更多是因与易禊约了明日斗武,有些兴奋的无睡意。
      不过短短数日,居然惯坏了,女神老婆不在身边,曾经享受其中的清静,死寂般嫌恶。赫连飞鱼突然未告知缘由远行,弋叶痕不无担忧问:“小卓,你推测飞鱼现在何处?”
      “主上行事滴水不漏,小卓不敢妄下断论,亦无迹可寻。”
      “那洛云天到底是什么样一人?”
      “未曾见过,不晓得。”小卓停顿片刻,踌躇试探问:“主君,您真的不是洛公子吗?虽然主君没有洛公子记忆,认为自己并非旁人,但也不排除您就是洛公子的可能,您看,宣王昨日还好好的,转眼就失忆,也忘了桑落雨,或许,主君也只是因某种原因暂时的失忆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毕竟,如逆空引魂阵此等道法仙术,应该不会出错……”
      “飞鱼谨慎,向来不与人亲近,”弋叶痕打断小卓,继续分析道:“绝非会对谁一见钟情之人,偏偏在逆空引魂阵开启后,遇见我,不仅未追究私逃出冷宫罪责,还让我住进了坤墀宫,更是千依百顺,宠爱有加。小卓是相信,你家主上绝对不会认错了人。”
      心事被说中,无可辩驳。沉默来的突然,宽敞寝殿内安静的令人心慌,良久,小卓望着漆黑天顶,企图纠正一时失言,哂笑道:“主上明辨是非,不会将您错认为他人的,您瞧,主上出门办事都不忘特意留了纸条许下婚期,凤君玺印也早已交于您手中,对您是真心宠爱,错不了的。”
      弋叶痕轻笑,悠然道:“明辨是非,可不代表,不会私心将错就错,自欺欺人。”
      “主君您千万别放心上!”小卓爬坐而起,伏地跪拜,急切道:“是奴才胡言乱语,胡思乱想,睡迷糊了说胡话,主君安心等着做新郎即是,普天之下,定难寻出,比主君穿喜服更好看的男子……”
      “停!赶紧躺下睡吧,就是唠嗑而已,别总拘泥于礼仪,还是谢谢你为我着想,”弋叶痕忍俊不禁,笑道:“是否为洛云天,又是否被错认为洛云天,我根本不在乎,我喜欢飞鱼,飞鱼对我好,这都是事实,至于其他看不到的,飞鱼没有明说的,那就是没有,何必庸人自扰。”
      小卓依旧跪坐地上,嘟囔般追问道:“世间儿郎皆奢望妻主仅惦念自己一人,可主上却始终放不下洛公子,甚至于以神仙秘法招魂寻觅,主君真的不在乎,不生气?”
      “谁心底还没个在乎的旧情人,或放不下的事儿,要尊重。”哥又不是初识情爱的小年青,要求彼此的唯一,否则就立马分手拜拜。
      小卓敬佩不已,“主君学识、气度非比寻常,小卓受教了。”
      “你所言猜测,我想过,飞鱼定也想到了,”继而,锦帐传出弋叶痕唏嘘,“只无可求证,也没必要求证。一时不快于心底拧出的疙瘩,早化为乌有。无论洛云天如何,我自认不比他差,对飞鱼喜爱,更不会比他少。”
      “哈哈,主君并非全然不在乎呢,”小卓轻笑,斟酌道:“总觉,您比主上遇事还要沉稳冷静,像个世外高人,平日里从不摆架子,易亲近,却又距离很远,但不是身份上的高低贵贱之分,对小灯唐李对每个人都不错,亦多有帮助,然一切仅为举手之劳,顺手为之罢了,并非想要乐善好施,当然,也没必要乐善好施……好似什么都入不得主君法眼。因此,小卓还斗胆猜过,您对主上之喜爱,远不如主上对您的更多。”
      弋叶痕不置可否。暗想,哥是对什么都没有很上心,可即便如此,也总是有个第一第二的差别。
      末了,小卓总结一句,“主君与主上,确是般配,都少言寡语,又心无旁骛。”
      “少言寡语?算不上吧。”哥咋觉得,自己挺话唠的,只缺个倾听对象罢了。
      “非少言寡语,您跟主上是心有灵犀。主君,该就寝了,”小卓话锋陡转,催促道:“主上吩咐了,不能让您熬夜,若实在睡不着,小卓去找凝神香过来。”
      除了大学那会儿,再未与同性和和气气秉烛夜谈过,在监狱时,多是打架互殴,索性睡不着,弋叶痕挪到床边,本想跟小卓多闲聊两句,然赫连飞鱼命令,莫敢违背,小卓定会拒绝继续与之笑谈。弋叶痕滚回床里面闭眼装睡,想着女神老婆种种好处,不大会儿,竟也沉沉睡去。
      辰柒中毒重伤,整个人疲倦昏沉异常,仅凭一股意志,强撑着未全然晕死过去,夜半,毒性解除,闻补汤药在体内散开,精神恢复少许,即睁眼尝试挪动。不意外,看到沐柉之呆愣靠坐床头,仿若静置案上的名琴,幽雅,善解人心。
      察觉被注视,沐柉之扭头,见辰柒正望着自己,眉眼皆是毫无掩饰笑意,气便不打一出来,劈头盖脸愤恼吼道:“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吃饱撑的,跑来夜闯皇宫,我不是说了会探明实情,就这般没耐心,多等两天而已,赫连飞鱼狠戾,并非爱屋及乌之人,所幸未在,曾被打到半死,辰柒,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
      “伤疤还在呢,林子见过的,”辰柒苦涩轻笑,解释,“我知晓,你答应的事便会做到,今日过来,确如易前辈所言,只为带路,她着急要找……弋公子”
      “恰好你也很想见弋叶痕,所以立马来了。”
      辰柒默认。听闻易禊问路,按捺不住,她便一同跟来了。
      旦逢洛疯子之事,什么都可不管不顾……他们是闺阁好友,自小就得其照顾,也该高兴的。然高兴之余,又免不得心凉。沐柉之冷声道:“既然醒了,那我走了。”
      “易前辈曾入过洛家庄,二十年过去,仍不见年岁苍老,更堪以坚冰锢步,必乃得道仙师。”
      沐柉之停步,头也不回,问:“她是风寻雪的师娘,风寻雪年前,扬言可救云天,你觉得,她也能救,对吗?”
      “易前辈确曾救过云天一命,还说他是有大造化之人,”辰柒叹息道:“云天五岁,趁年末事忙那会儿从厨房顺了壶烈酒,我们俩都喝了,醉意正浓时,突然酒壶就炸开了,泼洒酒水燃着火,烧没了临近的凉亭木桥,我拽住云天,慌张躲逃,掉进了冰湖里。事后,我在院里跪了一天,云天数日高烧不退,请了许多大夫诊治,始终未见好转。易前辈出现的很及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立竿见影,就连诡异红痕也悉数褪去。”
      “年节时分,我家爹爹也会带我到洛家庄欢聚,怎不记得有此事发生?”
      辰柒怀念道:“你那时尚小,还在流口水的奶娃娃一个,自然不记得,哈哈哈。”
      被笑说成奶娃娃,沐柉之赧然,俄而自嘲,道:“现下是上了年纪,男人终究不同于女人,很快也会老去。”年华不再,孑然一身,背地里遭人耻笑,累及父母担忧,为何还要逃避安排亲事?
      临时安排下榻之处,未经仔细打扫布置,只床侧点了两盏纱灯,遮掩微光照亮方寸天地,使得偌大寝殿冷清更甚,背对立于阴影里的人呢,为夜色吞没。洛园近日芙蕖台上折屏后舞伶形单影只,离别怀思的悲凉琴声蓦然涌现耳中,比之所见所闻,更令辰柒难以放任。“夜深露重,别走了。”
      不走,要如何?这算什么事。她们是有过肌肤之亲,但不过意外,云天忌日,酒劲上头伤神,认错了人而已……
      “如果……他是云天,要如何?”
      辰柒想也未想回道:“自然要带云天回洛家庄园。”
      “我也许久没有回家了。可他身上无有任何印迹。”沐柉之叹息提醒一句,疾步踏出殿宇。
      来时路上又有男子朝辰柒暗送秋波了,林子呀,你总在心底念叨,她只会认你作兄弟,咱近水楼台先得月,别家儿郎岂能与你攀比。
      奈何偏偏是他比不上,若谈近水楼台,九霄云外之月又离他何其远。
      即便早猜到结果,未亲耳听闻,就是不死心呢。
      说喜欢时,辰柒神情,仅作儿戏。若那会儿就明明白白告诉他,’我喜欢云天,此生不愿娶你为夫郎’,他便能彻底断了念头……即使未明说,他心里也明镜似的,辰柒想要守护一辈子的,洛云天一人而已。
      林子也到嫁人年纪了,那就常跟云天出府走走,多看几家姑娘,到时候,你定瞧不上我了。
      他也想放下啊。想到失眠,想到失魂落魄。沐柉之仰头,满天星斗,下弦月正追赶着薄絮流云。他之所求,终究如水中捞月,痴心妄想么。
      不是!辰柒说过要上门提亲的,是他拒绝了!
      辰柒负责,会娶他过门,对他照顾有加。那又如何,她不是妻主,自小也一样对他照顾有加。他用挣来的银两,买了宅院,添置田产,养三五仆役,自己亦可照顾好自己。虚有其表之亲事,他宁可不要。
      书上写,边塞有沼泽之地,奔跑鬣狗狼猪陷入,挣扎越甚,越快淹没。
      来时便觉宫道长远,现下更觉没了尽头,也黑黢黢的可怖。
      于烂泥中坠落,死到临头,又该是怎样沉重心情?
      沐柉之倦了,走不动了,背靠冰冷砖墙,滑坐地上,抱膝埋头,呜咽喃喃自语:“我也想云天回来啊,云天肯定有可以让我不再难过的方法,你点子多,往时我们在一起,总是开开心心的,为什么还不来找我,你说要嫁人,我不知道要送什么,所以准备了许多……呜呜……”
      蜷缩身影,放声哭泣,一如很久以前,依旧是个委屈孩童。
      许久未见其痛哭流涕,竟是钻进了牛角尖,呵呵。
      “林子也曾无忧无虑,笑容明艳,让你变成如今模样,都是我的错,”辰柒屈膝半跪地上,伸手,温热掌心落于发顶,轻声慢语道:“小林子,起来了。地上凉,不能久坐,虽属仲夏,亦需仔细莫感染风寒。”
      “我错了,不……不该……”沐柉之抽噎难言,继而嚎啕大哭。
      “林子没错,没照顾好你,是我的错,”辰柒探身,将人打横抱起,问:“要回去?还是跟我走?天太晚,坤墀宫的殿门怕是很难能叫开。”
      沐柉之未吱声,只泪眼婆娑软弱挣扎。
      “别动,我还伤着呢。”
      “那你……放我下去啊……”怨恼低吼支离破碎,细碎嘤咛,撒娇的猫儿般。
      “不放。”辰柒更加抱紧了沐柉之,轻笑道:“你老实待着,听我说。”
      “怀里那人是柉琴公子呀!昨个还在街上见到了,娘的,这辰姑娘啥子来头,艳福不浅。”
      “你临时替班过来不知,林队说了,人家跟在洛园少主身边听差遣,有钱有势,咱们小卒子那儿管得了。”
      “哎呀~都说柉琴公子琴声好听,姐觉得,哭声更好听哪。”
      “你听过人家公子弹琴?”
      “有俩钱她妹的还要去喝壶酒呢,洛园的门都进不去,听屁!”
      “他蹲那儿哭啥?”
      “依我看,柉琴公子貌美如花,定是让姓辰的女人看上了,就仗势欺人强掳了啊……”
      “都说啥呢!活腻歪了,”林意拿铁戟秆子挨个敲打手下一帮呱噪长舌妇,端架子训斥,“嘴碎的娘们,背地里说道啥闲话,小心切了你们的舌头。”
      “林队,不对啊,上面捎话吩咐,要小住数日的俩人,一个是辰柒,另外一个……好像是个男人,叫叫叫……”
      “沐柉之。连个名字你都记不住,胸大无脑,能干啥。”
      “你胸不比我的还大,更蠢!”
      “都闭嘴,先说正事儿,沐……”林意很快想起方才提及全名,恼怒吼问:“沐柉之怎么了?”
      “头儿,上边儿说留住宫内的是沐柉之,现在咱们看到的却是柉琴公子,又大晚上在此处溜达,恐怕有违……”
      “就你心眼多,没准柉琴公子就是沐柉之呐,即便不是,这些个有钱人,身边总不缺一两个小情人,难道还个个都报备于我们,麻溜去巡逻,还有大半宫殿没察看。”
      林意带队巡夜听闻响动奔跑于此,被尾随沐柉之辰柒拦下。坤墀宫的卓总管特意前来知会过,要巡城禁军以礼慎重相待,洛园主事辰柒辰老板,林意又早有耳闻,明白开罪了徒惹麻烦,但心里却很是看不上辰柒。
      洛园琴师,再是闻名遐迩,若非女子,依旧是抛头露面的卑贱身份,就是嫁入了高门大户,也难得族人待见。观之方才情形,分明是辰柒行事混蛋……凤君殿下那般仙姿的人儿,怎么会认识个恶棍……
      林意想的挺多,也只是想想,因为鬼才知道臆测有几分正确,她可不想为了所谓臆测惹麻烦,何况,她这小队长也是使了银子得来的,不能还没找到愿意嫁给她的主君,就先丢了。
      “林子不愿嫁,为何?”
      辰柒试探问询多次,沐柉之一直有意避而不谈,也挺讨厌畏缩原地的自己,总要说清楚的事儿,“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云天,洛伯母也是认准了你作儿媳妇。”
      “我虽努力,仍未得到夫人完全认可。林子不知,夫人担心云天受苦有危险,反对他与赫连飞鱼在一起,然终究是血浓于水,云天在卫灵国的生意,也暗中多有照顾,曾也褒赞,赫连飞鱼行事,与她有几分相似,并非居于人后者。”
      “诚如是,我把云天看的很重很重,但,无论是当年与赫连飞鱼约战单挑,还是今次闯宫,皆非冲动为之。赫连飞鱼是强横,却也非刚愎自用之人,正因此,事关云天,总要找她谈谈,本没打算动手的。”
      “明白了,成亲的事,等云天的事确认后,我会考虑。”
      沐柉之声音无喜无悲,听来平静,太过平静,令辰柒心中忐忑,“我还没说完呢,林子明白……”
      “辰柒,你别说话,我想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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