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玄轶事》豸格

77、过往3

　　“为何回宫如此之晚？他们是谁？”
　　“挚友。”

　　“皇城重地，不比寻常百姓宅院，外人不得擅入。”
　　“我请他们来的。”

　　“小轩，他是谁？”
　　赫连小轩急急回答赫连樱宣问话，道：“他是皇姐君妃！”

　　没病没傻没疯，仅丢了许多记忆，变得有些孩子气……一觉醒来，除了小说笔名，与之相关事情，哥也再未想起更多呢。弋叶痕轻笑，后退一步，自我介绍：“飞鱼主君，弋叶痕。”十三不想她记起桑落雨，其实，他更不想。

　　“飞鱼成亲了？！”赫连樱宣上下打量弋叶痕，末了笑道：“你真好看，。”
　　换作别人如此说，弋叶痕必坦然受之，可听赫连樱宣说的真诚，怎么都觉怪异，笑容略尴尬。

　　“你过来，”赫连小轩命令弋叶痕，“我有话跟你说。”
　　弋叶痕无奈跟着走。

　　两人在宫墙角落沉默站了好一会儿，赫连小轩蓦然愠怒指责：“都是你不好。”
　　“我觉得自己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
　　“你说不好就不好了。”

　　“你……”
　　“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十三殿下。”

　　赫连小轩轻哼，低头，脚尖刮蹭地面，一反常态轻声道：“今早皇姐去了白桃坳，告诉四姐，她是因为头部受重创昏迷失忆的。”

　　“还有其他什么吗？”
　　“皇姐还说，有事让我找你。”

　　“应该的。”弋叶痕应允，问：“你四姐都忘记哪些？”
　　赫连小轩激动道：“近年的记忆全没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仅忘了桑落雨，甚至连我都记不清了，也记不得自己父妃早已因病过世，突然知晓这些，四姐，四姐……她很难过。”

　　记忆丧失……貌似没啥规律可循。弋叶痕脑仁疼，“记忆能否恢复，我也不知，顺其自然吧。”

　　“为什么会这样？还有点燃屋子的火焰，都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你不必过问，只要记得，遇事优先考虑自己安危，除了飞鱼，任谁都别轻信。”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凭什么总当我是孩子，我不服。”
　　弋叶痕严肃道：“不服也得照做，也照看好你四姐。”

　　“你还没跟我皇姐成亲呢，管不着我，哼！”赫连小轩伸手揪紧弋叶痕衣襟，凶狠道：“告诉我，昨日从四姐体内钻出的那团黑色东西是什么？你是不是也懂妖术？皇姐是否某日也会变成四姐那般模样？你说！”

　　弋叶痕不慌不忙，轻笑道：“我是有妇之夫，十三殿下如此动手动脚，可是有失身份礼数的。”

　　赫连小轩迅疾松手，推开弋叶痕，瞪睁双目倏尔圈眶微红，垂首挫败道：“初时四姐为将军府利用，逼迫自己争夺皇位，我若能及时阻止，她跟皇姐关系，便不会似现下这番疏离，总角之宴，四姐偶有提及，皆是叹息，追悔莫及……你们刻意隐瞒，是真的为我好，还是以为太无能，担心我坏事。”

　　小丫头不敢问飞鱼，却来难为哥。弋叶痕踌躇，道：“你别想太多，该你做的事，自然会让你去做。”

　　“黑团球伤人，就是该我处理的事儿，”赫连小轩抚胸，正气凛然道：“我乃烨华国皇女 ，先生教导，皇族受黎民百姓供养，便有责任护佑我烨华子民，如此，你还是不愿说吗？”

　　“你不说，我也猜到一二，知晓事态严重，能力虽远不及两位皇姐，但亦有自己判断，能做的事，会做到最好，做不到的事，我也懂得另谋他路，请贤德之人相助。”

　　“既然这么想知道，那就等我和你皇姐成亲了再说，或者，你叫声大哥来听听，我可以考虑现在告诉你。”弋叶痕玩笑一句，转身就走。

　　“你妄想。”

　　弋叶痕头也不回，也知赫连小轩此时定想踹自己一脚，言笑晏晏提醒：“你四姐，最近多留意些，有情况立马来坤墀宫找我。”

　　“四姐已然受伤失忆……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她身体没事儿，兴许是我杞人忧天。”

　　“我会小心照看的。”
　　“你们俩匆忙忙的，是要去往何处？”

　　“四姐想去幼时居住宫殿看看，或许能想起什么。”
　　“嗷。”

　　“你……对我四姐，真的……”赫连小轩欲言又止，道：“算了，我走了。”

　　“沐柉之和左沧榆会在宫内小住几日。”弋叶痕知晓赫连小轩吞吞吐吐言语中疑虑，偏又揣着明白装糊涂，转而绕开了话题。大人的感情事儿，啥都不懂的毛孩子瞎掺合啥。

　　“又与我无甚干系。”
　　赫连小轩果决离去。弋叶痕几人，乘车直接回了坤墀宫。

　　非皇族宗亲宫妃，于女皇寝宫留宿，本不合礼数，但弋叶痕与沐柉之都嫌来回跑太麻烦，小卓也只能听吩咐着宫侍收拾西角偏殿待客暂住。方日入，弋叶痕又跑去偏殿写文，沐柉之深有感触，也拿了已完成的文章改写成戏本唱词，出宫后，即可请伶人及时排演。一入巍峨宫门，身处高墙殿宇中，左沧榆自觉低人一等，蜷曲跪坐桌案一角画图练笔。

　　华灯初上，小卓以下犯上抽走孜孜不倦游走玉笔，摆桌端上鲍鱼粥和爽口小菜，请主子用晚膳。思路被打断，弋叶痕悻悻然，却未曾发火，落座执箸吃粥。

　　随故事发展，愈发妙趣横生，亦不乏令人为之动容情怀，拿到初稿，沐柉之改写的极为认真。文章主角是烨华国的开国帝皇及凤君，微末商贾乱世谋生，备受压迫，受父母之命成亲两人在家破人亡后起誓立志，广结豪杰志士，相互扶持，步步为营……

　　“霸业将成之际，始皇却遭副将背叛，差点功亏一篑，幸得凤君领兵援救，其人却不幸战死疆场，于烨华国元年方追封为帝君，七夕佳节求姻缘，要上演这般悲剧，是否难以讨喜。”

　　“得而复失，才更懂珍惜，”沐柉之笑看小卓，问：“卓公子可有心上人？七夕那日洛园有礼物赠送，凡报名抽中花签者，可得成亲凤冠霞帔一套，绣郎已在赶制。”

　　“沐公子说笑了，小卓此生但为主、君，鞠躬尽瘁，并无成家想法。”
　　“这可不成，”弋叶痕道：“若哪日真遇到个女子，彼此喜欢了，还是要成亲的，成亲后，一样可以继续工作。”

　　沐柉之感慨，“遇见了，也要那女子肯上门求娶，方能成亲。”
　　“听这话，林子在等谁求娶？”

　　“同居坤墀宫，女皇真是上心了，”沐柉之不答，反饶有趣味问：“叶子到底是哪家儿郎，京城贵胄官家子弟我皆知晓，可都远不及叶子气度。”

　　“多谢夸奖。”弋叶痕笑的真诚，没多说，只将随身携带身份证明文书递给了沐柉之。

　　“前两日在洛园便听闻，官府贴出了赦免文书，允许曾获罪发配贫瘠苦寒地的弋氏族人返京为官任职，莫非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玩笑开不得，我会挨揍的。”

　　弋先生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深得文士尊崇，确是亵渎不得，沐柉之亦觉失礼，转口问：“戏剧名字可有确定？”

　　“还没想好。”

　　“霸王别姬，如何？”

　　弋叶痕愣看沐柉之两秒，吐出俩字，“优秀。”

　　“主君，是否需要再添一碗粥？”
　　“不用，饱了，给榆树再来一碗。”

　　晚膳后，沐柉之拽弋叶痕于坤墀宫内闲逛，转到清泉殿，直接扯袍衫跳入温泉池中，顺便把弋叶痕也拖下了水。再三催促难以推脱，左沧榆羞赧，慢吞吞宽衣解带，穿内衫滑入水池。沐柉之溜光潜游过去，三两下将左沧榆亦剥的□□，弋叶痕见之发怵，悄悄远远游走。

　　“你跑那么远干什么？回来！”

　　弋叶痕不动。
　　沐柉之游过去，却未太靠近。两人隔了不远距离，倚池壁而坐，氤氲泉水埋没肩颈。

　　“弋叶痕，你可知，曾经有人深爱过赫连飞鱼？”
　　“洛家独子，洛云天。”

　　“你怎知晓？！”沐柉之诧异，扭头。弋叶痕闭目养神，面上无波无澜，难以看出其心思所想。“赫连飞鱼告诉你的？”

　　桑落雨从葛青鎏处打听得来情报不多，弋叶痕倒没特意过问过，却也察觉到一些事实，“飞鱼对洛公子也是极认真的。”否则，哥也不会因口出狂言，挨一大巴掌。

　　“既知晓，不在意吗？”
　　“林子都说是曾经了，过去的事儿，我又何必在意，庸人自扰而已。”

　　“赫连飞鱼可有直言不讳，钟情于你？”

　　洛云雁因着洛云天，每每见到，皆怒目而视，沐柉之现下对他也是冷嘲热讽，谁让哥抢了人家老婆呢。弋叶痕暗自叹息，故意拖着调子感慨道：“飞鱼说养我，只娶我一人，怪不好意思的。”凤君玺印也早早就交到了哥手上。

　　沐柉之冷哼，嗤笑道：“当初，她对云天也说过相同话语，然而时至今日，我也没喝到一杯喜酒，你们俩何时大婚？不知，我能否有幸饮杯水酒。”

　　哥们真是来找茬儿的。弋叶痕浑不在意，笑道：“瑢洲灾情缓解了，即成亲。届时，宫中佳酿，林子想喝多少喝多少。”

　　“意外呢，不苟言笑之人，面对感情，倒是坦诚。”沐柉之哈欠，“困了，先回房了。”说罢，径直起身出水，穿衣离去。

　　左沧榆随后亦告辞。

　　“都早点回去睡吧。”弋叶痕摆手道别，下意识低头，温泉水清澈，荡漾烛火，隐约可见粉白肌肤。微隆小腹已显怀，约莫三个月了，生孩子？哥也会有这么一天，想想……难以想象。不过，女神老婆跟哥基因重组的卵细胞，孕育成娃，肯定聪明又漂亮，嘿嘿，思及此，竟有些许期待，期待之余，陡生慨叹……

　　梦里，洛云天与飞鱼是曾有过孩子的，然未及出生便遭不测，一尸两命，如果飞鱼查探多年终究无果，凶手很可能针对的是洛云天，抑或，忌惮他凤凰神后裔的身份，打算在其能力觉醒前，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逆空引魂阵后重生，女神老婆都无法确定身份，楼淸斓却装傻充愣出现，还趁无防备推他下钟塔，为什么？齐明玉又如何？及时出手救下他，穿梭于莫岐梦境，等他，说要带他离开……

　　弋叶痕勾唇仰面笑看匠师精心绘制彩画顶棚，脑仁疼叹息一句，“本以为有老婆养着，就可以舒心过清闲日子，还是要努力修炼啊，否则，又会死的莫名其妙。”

　　“尊主，有人闯宫！暗卫已出动。”

　　来得挺快。弋叶痕利索踏出泉池，套件白绸袍衫疾行数步开门。

　　“主君留步！”小卓阻拦于清泉殿门口，恭敬行礼，态度坚毅道：“小卓为主君更衣。”

　　弋叶痕无奈退回殿内，待灯卓二人帮着穿戴齐整了，方出的大殿。

　　“住手！”

　　“尊主终于露面了。”易禊跳落灯柱，放下拎在手中辰柒，笑盈盈瞅着弋叶痕道：“辰小友为老朽带路而来，无辜受重伤，劳烦尊主叫大夫治疗了。”

　　易禊与辰柒在二楼饮酒许久，迟迟不见弋叶痕几人下楼，从掌柜处得知几人早离开，跑去问了沐柉之院中伺候侍儿，猜到来了皇宫，本打算明日托人情寻令鉴正大光明拜访，奈何易禊着急，两人便夜行翻墙而入。只才靠近坤墀宫，暗卫弩/箭即从四面八方射来。

　　白日里，易禊虽已察觉有影子暗中随行保护弋叶痕，仍旧低估了宫内防守，见势不妙，紧忙凝聚冰墙拦阻，自己是躲过了，辰柒却没那般幸运，腿、侧腰、肩臂、耳鬓皆有不同程度擦伤，血流不止。

　　暗卫所受皇令，如有敌袭，先致残，可不留活口。弩箭击杀未凑效，三四暗卫迅疾持兵刃进击。辰柒武功稍逊一筹，受伤中毒后，动作更显迟缓，易禊遂抓其背脊衣衫同进退避闪，怎奈的，一波暗卫紧接一波，且个个都是好手，配合又十分默契。

　　“老朽与你家主君乃故交，是敌非友，还请通传相见。”

　　听闻易禊不堪烦扰喊话，小卓遥望辩出来者身份，前来清泉殿，站门外禀报于弋叶痕，拦截暗卫依然未曾停手，战况愈发激烈。

　　八打一，招招不藏私，又另有暗中待命伺机者，要带个累赘，易禊没了耐心，经脉灵力激走，三两下冻结了所有袭击暗卫。半月朗照夜空下，莹蓝冰雕形姿刚毅，拳脚自生风。

　　当众动用灵力，也不怕暴露身份。“小灯，速去太医院。”弋叶痕环顾四周冰封暗卫，拱手笑言：“烦请前辈先放了我的人。”

　　师娘见之，切不可轻信其表象，他看似和善，实则自私阴狠非常，更不顾旁者生死，难堪神裔重任。
　　当真如斯？

　　面前之人不过少年模样，吃的米都没她吃的盐多，可为何看不透？易禊直言问道：“尊主于洛园不辞而别，是不信任老朽？”

　　“非亲非故陌生人，我该相信你吗？”

　　“辰柒！？”苑内动静大，沐柉之惊动，看清受伤瘫坐地上女子样貌，慌忙冲到跟前，查看伤势。
　　“呕～”血腥味浓重，跟随左沧榆闻之反胃干呕。

　　“公子身体不适？”唐李凑近了，宽慰道：“稍后御医到了，也诊脉一番，很快会好的。”
　　小卓挪到弋叶痕身侧，低声问询：“主君要救那人？”

　　弋叶痕点头。为引路而来？没那般简单吧。白日里，辰柒格外殷勤，莫非在怀疑哥身份？洛云天青梅竹马，了解其习性、言行举止，与飞鱼初见，也是因此诸多猜疑，看来，沐柉之跟进宫来也是另有目的呢，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只是前来试探，属个人行动，还是洛家……

　　“暗卫使用兵刃皆是淬了毒的，小卓去解毒。”
　　“她伤的不轻，也着人安排住处。”
　　“是。”

　　“沐公子且慢，她不可留宿坤墀宫，否则，论罪当诛，”沐柉之搀扶强撑站起、神志混乱辰柒打算带回暂居寝殿，小卓出言拦阻，递出丹药，冷声提醒，“想保她性命，就赶紧让其服下，唐李送他们二位去就近闲置殿宇休息。”
　　“是。”

　　“榆树有孕在身，不必跟来，先回房睡吧，我自己照顾她便可。”

　　“让公子受惊了，实在抱歉，”易禊掏瓷瓶给左沧榆，笑道：“此药有凝神功效，对身体也大有毗益，权当老朽赔礼，公子定要收下。”
　　左沧榆道谢收药，告辞回房。

　　“前辈来自凤仙谷，医治伤口该是小事情，为何不出手相救？”
　　“凤仙谷擅用灵力者，并非都懂医治伤病，或者说，仅小徒风寻雪一人灵力可治病就医，他是天选银发守护者，自然不同于我们，所以，老朽也是爱莫能助。”

　　易禊如实解释，挥袖破除坚硬冰层，一一释放所有禁锢暗卫后，直望弋叶痕，问：“尊主如何才能相信老朽？”
　　“这问题就没意思了，我不信你，会影响你效忠？”

　　“果然狡猾。”易禊也是狐狸样笑容，又问：“尊主之前为何提醒小雪，加强凤仙谷防备？”恐怕，回梦草所引梦境，另有玄机。
　　“我怀疑有人利用风寻雪，利用莫岐打探进入凤仙谷路径，至于是谁，又要干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齐明玉此人，尊主了解多少？”
　　风寻雪当日也问过类似问题。弋叶痕回答一般无二，“知之甚少。”

　　易禊默然，无奈接受答案。

　　“明日去练武场，过两招。”
　　“老朽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