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玄轶事》豸格

75、过往1

　　“烈日当空刺眼，柉琴公子怕是看花了。”

　　沐柉之未继续纠缠，更正名姓：“沐柉之，可以叫我林子。”前庭来报，一行五人，少了位老者……还在玉馔阁。
　　“比之柉琴，更添雅致。”

　　“弋叶痕，介意称你叶子吗？”
　　弋叶痕随口念道：“林深则叶茂，叶茂见林深，相辅相成，相见恨晚呢。”

　　“哦，”沐柉之略有轻蔑淡笑道：“若只为寒暄说辞，还是免了，虚头巴脑，伪君子。”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林子知道我过来？”

　　“贵客临门，也分三六九等，洛园自会根据来者身份招待。”
　　原来早有人通报。“生意做的还真是细致。”

　　“否则，洛园怎能闻名诸国。”沐柉之靠近两步，毫无避讳审视弋叶痕，半晌才道：“叶子如何与赫连飞鱼相识？如果不愿，不说，我不听谎言。”

　　“没啥不能说的。我从高处跌落，为飞鱼所救，就认识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弋叶痕思忖片刻，道：“差不多，这么回事儿。”
　　“赫连飞鱼对你很好。”众目睽睽，亲自抱他下楼，呵，果然难得啊。

　　“她是我妻主。”
　　“终有一天，她将不再是你一人之妻主。”

　　“她真敢娶旁人，我就成全她。”
　　跟洛疯子同样回答。理所当然，志得意满，又隐含三分宠溺。赫连飞鱼刻意掩藏，皇宫异象如何？无从得知真相，今日相见，辰柒会怀疑弋叶痕，也不无道理。思及辰柒，沐柉之心底又是纠结苦涩。

　　“叶子今来洛园，所为何事？”
　　“找左沧榆。”

　　沐柉之转身，走前面带路，猜测问：“为作画之事？”
　　“是。”

　　“还以为仅一时笑言，竟真找上门了。”
　　“近两日有空，随手写了几页纸，需要附插画。林子平日子都喜欢看什么书？”

　　“不看，洛园书舍多是女子科考用书，读来犯困。”
　　“我写的给你瞅瞅，不过，暂时还只是大纲，有意思了，后续写完整版。”
　　“好啊。”

　　“呀啊～”
　　倏尔嚎叫刺耳，紧接嘈杂骚动，闻风，园内散客纷纷奔走聚拢瞧热闹。

　　必经之路生事，站高远望竟是昨日于桃园见到农妇牵涉其中，模样凶神恶煞，拳脚胡乱攻击，致使围观客商纷纷慌措逃避，两名洛园灰衣女侍都难奈她何。

　　与赫连樱宣一般无二症状，邪祟入体？忧从中来，弋叶痕疾步飞奔，穿过人群察看详情。

　　白桃坳唐家年年送桃至洛园，老实人一个，强调有富人买桃赠予左公子，今日特来相送，方才无意与苗公子相撞，不过被斥责两句，生性骄纵小公子言辞虽有蔑视，可直接将整筐桃子连同柳条筐一起倒扣其头顶之上也忒过分，邪门了……

　　引路侍者制止间甚感疑惑，眨眼更被抓举至半空抛出，越过石桥栏杆，噗通～丢进水里，咕咚咕咚～口鼻灌入温吞河水。

　　“主君留步！”紧跟在侧小卓阻拦弋叶痕，“您千金之躯，发狂莽妇岂能碰触衣衫，此等小事，让属下代劳处理。”

　　“所有人退后十米距离，否则，因此牵连受伤，概不负责！小卓，你也退后。”弋叶痕朗声警告，谨慎靠近意识丧失农妇。昨日赫连樱宣与女神老婆斗武时强悍破坏力历历在目，此人非练家子，但愿可轻易制服。

　　“主君？！……”小卓担心，站原地不动。
　　“退后！”弋叶痕命令不容置喙。

　　“是。”
　　小卓捏紧暗器后退数步，相距不远不近，随时准备出手相助。暗中待命影卫亦然。

　　方靠近，癫狂农妇即刻张牙舞爪迎面袭击而来。弋叶痕侧身避其锋芒，抓握妇人胳膊，使巧劲，欲扭转至背后控制其行动，奈何低估其气力。狂妇纹丝不动，反抓住弋叶痕手臂，撕扯挥舞着抛掷半空。

　　一拳打死牛，他都信。弋叶痕惊叹，愈发谨慎处置。看女神老婆攻击拆招时感觉轻飘飘的没啥力道，实则承受巨大重击，超出想象。

　　闻讯赶至辰柒踏地飞身跃起，稳稳接住弋叶痕落至地面。“你没事吧？”

　　“多谢。”弋叶痕脱离救助怀抱，咔嚓！道谢间，即将错位肘关节骨头推回正位，邪笑再次走向呲牙咧嘴疯癫农妇。即便辰柒没出现，他一样可以无恙落地，交手后，敌方几斤几两，已心知肚明。

　　“别去！”辰柒拉住弋叶痕，意识到于礼不合，又放手，道：“洛园事情，我自会处理，公子还是……”

　　“靠边站！这事儿你处理不了。”弋叶痕拂袖阻挡辰柒，旋即抬脚踹开再次攻击而来唐姓农妇。

　　“辰姐姐，揍她！”抓拽沐柉之从地上爬起的苗家小公子，狼狈恼怒叫嚷，“竟然敢欺负本少爷，必须砍了她那双手，啊～”不甚踩到散落熟透甜桃，脚下一滑，整个人趔趄摇晃，拖累临近沐柉之亦差点跌倒。

　　随侍小厮紧忙搀扶稳自己少爷，“少爷小心！”
　　“疼疼疼。”苗邈痛苦皱眉弯腰，眼睫泪花闪闪。

　　“可能扭伤脚了，我带你去看大夫。”沐柉之看一眼辰柒与弋叶痕方向，扭头择路去往药堂。辰柒自会引弋叶痕找到左沧榆……呼之即来，辰柒啊，就这么想见他，对洛疯子，还是难以忘情……

　　“沐哥哥，怎没看到云雁？听母亲说她来了京都，我是特意跑来找她的，她去哪儿了？”
　　“七夕将至，届时会有许多客、商聚集洛园，事情多，可能比较忙，所以很难见到。”

　　“这我知道，母亲和二姐过两日也会备重礼前来，跟洛姑母谈订亲事宜，嘿嘿。”
　　“你缘何与人当众起冲突？脸颊都淤青了。”沐柉之伸指故意在青紫处戳了两下，疼的苗邈呲牙咧嘴。

　　“哼！粗鲁的丑八怪，不仅眼瞎撞了本少爷，更可恨的是，那个匹妇竟还兜头倒本少满筐桃子，实在可恶，坏女人，绝对不能轻易放她离开，嘶～～”

　　“冷静冷静，咱先去看大夫，小心脚伤，瘸了走路不好看。”
　　“本少若是瘸了，要她偿命。”

　　“你呀，小时候那般乖巧听话，现下长大了，却总把打杀人命挂嘴边，蛮横的少爷脾气得改改，否则，会遭妻主嫌弃的。”
　　“本少哪里蛮横……云雁也讨厌？”

　　“讨厌。”
　　“我改还不行嘛。”

　　改不掉的，我就这犟脾气，就是喜欢飞鱼，就是看不见旁人，辰柒，你再阻拦，我生气了……
　　你想要的，从未失手，想做的事，也从未失败……他是你吗？云天……

　　被强硬推开，辰柒呆站原地，愣看弋叶痕单独与人斗狠。

　　小卓却是不甘仅从旁观望。
　　主君善心不愿伤人，可那女人却是手脚狠戾，毫无留情。

　　主上吩咐，定要仔细看护主君周全，所言若有异事发生定要即时汇报，莫非指面前发生之事？岂能让宵小之辈在此作乱。

　　逮到机会，小卓抽捻三根涂抹了药汁细针，以刁钻角度射出，直取胸腔穴位，只为一击放倒，银针却于半空被极细冰针击落。

　　易禊跳窗出玉馔阁，飞落农妇身后，在其背脊横拍两掌。妇人头顶顷刻蒸腾飘溢丝缕墨色烟气，转瞬即被易禊冰封。

　　“尊主乃凤凰神转生，却连零星浊瘴都无法驱散，也太不像样子了。”

　　农妇武力值远不及赫连樱宣，伤不到弋叶痕，然人多口杂地方，忌惮焰火危险，一时三刻，弋叶痕亦难将其制服，幸得易禊出手。

　　“凤凰神力，前辈知晓多少？”

　　易禊捏碎冰块，笑呵呵道：“知道的，应该比尊主多些。”如小雪所言，他神力已然复苏，只是不知，已恢复至何种程度？？

　　“还请前辈告知详情。”
　　“行啊，看在方才那桌菜的份上。”

　　“要先麻烦前辈一起去个地方了，”弋叶痕接过意识丧失瘫软妇人，推入洛园灰衣侍女怀中，问辰柒：“哪里有马？我要两匹快马。”

　　小卓冲到弋叶痕面前自告奋勇，道：“主君要去往何处？属下也要随行。”
　　“去白桃坳，你留下来照看唐李和小灯，我去去就回，都在洛园等我回来。”

　　“那女人是白桃坳来的？”
　　“对。”

　　得了肯定答案，易禊点头道：“如此，是必须要去一趟了。”

　　“前辈是否能感应到浊瘴存在位置？”
　　“可以教你，至于能感应方圆几里范围，就要看尊主修为了。”
　　“我也想知道自己修炼这几日能做到何种地步。”

　　“主君，唐李……也想去白桃坳……”
　　“未曾习武者不许跟随！”
　　回家念想驱使，唐李憋半天终下定决心请求，却遭易禊断然沉冷拒绝，惊吓瑟缩脖颈。

　　弋叶痕亦婉拒道：“改日我再带你去。”昏死狂化农妇裤腿、鞋面处皆是干涸暗色血迹，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孩子跟过去，不合适。也不晓得赫连樱宣携带浊瘴具体扩散情况，是否有引发更严重灾难后果，前往白桃坳，不可再耽搁时间了。

　　有酉一等暗卫跟随，自知能力有限，小卓掏出身上所有暗器塞到弋叶痕手中叮嘱再三小心行事方答应放弃跟随。然，辰柒要跟随，却是没理由阻止。

　　易禊、弋叶痕、并辰柒三骑飞快，边跑边聊边教授神力修炼法门，获益匪浅。中途遇见赫连小轩返京马车，赫连樱宣醒来，丧失许多记忆，就连’桑落雨’也认不出了，幸而，易禊探看其身体无恙。赫连小轩对此求之不得。

　　赫连小轩目光锐利，问弋叶痕：“你要去哪里？”皇姐一早离开，便同别的女人出门，礼仪何在？

　　“去白桃坳。回来买桃子给你。”
　　“不要！”

　　“那就早点回宫。”
　　“你去做什么？”

　　弋叶痕不愿解释太多，随口道：“买桃子。”
　　赫连小轩不信，“我也去。”

　　“送你皇姐回宫。”
　　弋叶痕翻身上马，扬鞭离去，赫连小轩欲尾随，被暗中保护影卫阻拦，无奈作罢。

　　在白桃坳遇见弋叶痕，还有辰柒，方敬错愕溢于言表。

　　弋叶痕翻身下马，主动打招呼，“方大人，来查案？”
　　“查琉仙石失窃案。”女皇的男人，又是弋先生孙儿，方敬是不敢过问弋叶痕缘来去往。

　　“怎会到白桃坳？”弋叶痕推测，“大人是来追查尚书府失踪的奴仆？”
　　“公子聪慧，确是为失踪奴仆而来。”

　　“案子进展如何？”
　　“又晚来一步，人已经死了，溺水而亡，很可能是抛尸入江，顺流漂滞至此。”

　　“凶手不傻，会坐等官府去抓。之前给大人的线索是否有帮助？”
　　葛青鎏去尚书府见到高茕儿子当晚，就买了个相仿的鬼面再次潜入府内，偷梁换柱得来旧鬼面送到了方敬手中。方敬多方钻研，怎奈皆不得其果。

　　“请匠人刮去面具上漆彩，拓画原木纹理，也没查到任何有用线索，也许它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鬼神面具，高茕担心儿子安危，并未将罪证线索放其身上，况且，如此明显毫不掩饰物证，凶手又怎会放过察看，鬼面早已被调包亦无不可。”

　　“情理之中。但高茕精于谋算，照其性情，特意跑来京都，搭上自己性命，仅仅只保住一个小孩子，定不甘心，尚书府及相国府罪证应该还存在于某处。”弋叶痕沉思片刻，问：“孩子父亲相关事宜是否查过？面具乃引亡者入阴间鬼使，或许与孩子死去的生父有关联。”

　　“送狰狞鬼面给五岁幼童，确实有失常理……高茕逃亡多年，甫一回京便于坊间放高利贷，非明目张胆，却也未刻意隐藏自己身份，就是为了让官府注意其存在，兴许，陛下在查当年刘静年叛国案真相的事，她亦有所耳闻，因苦无面圣门路，又要保护幼子……”

　　不仅理清线索，还找到新的查案方向，方敬豁然开朗，高兴打量弋叶痕，拱手歉意道：“陛下吩咐，案件进展需及时报奏公子，微臣却以一己愚见有心隐瞒，轻视公子，实在目光短浅。”

　　“方大人严重了，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求圣上了解案情，不过好奇想知晓凶手是谁，又是因何目的要谋害我朝重臣，挑起内乱，大人查案辛苦，此等小事，毋需介怀。”

　　“唐老二夫郎死了～”慌张跌撞村妇摔倒又爬起，高喊，“来人呢，快报官啊～”

　　易禊皱眉，“看来，尊主担心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