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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长寿面1 ...

  •   “疼吗?”赫连飞鱼撩起遮掩衣袖,抓握细腕的手松开,沿白皙胳膊上移,指腹轻抚渗血牙印。

      弋叶痕直白道:“疼。”证明人还活着。

      赫连飞鱼垂首,吻落齿痕。

      突来温柔以待亲昵,弋叶痕下意识回抽手臂,赫连飞鱼攥太紧,没能成功脱逃。

      “……还没习惯。”
      “慢慢习惯。”
      “嗷。”

      赫连飞鱼接受解释,抬手抓住神出鬼没暗影抛来药瓶,撕下袖角,蘸了倾倒出淡绿药膏擦涂弋叶痕臂上月牙弧破皮凹坑,问:“何故咬自己?”竟重口如斯。

      好端端的袍子就这么废了,败家女人。弋叶痕张望寻找暗影藏身处,无果,低头瞅着赫连飞鱼手上动作,自我调侃道:“我又不是小狼狗,咬了会有后遗症,养个两天就好,擦药多余。”丝绸摩挲肌肤,麻酥酥的痒。

      十五颗牙印一一均匀涂抹药膏罢,赫连飞鱼将药瓶裹了衣袍碎片一并收入怀中,盯着弋叶痕,沉声道:“别打岔。”

      弋叶痕撸放衣袖,甩手仰头自然而然道:“飞鱼背我出去。”
      “伤到哪里?”赫连飞鱼闻言紧张上下打量弋叶痕,心底却是挫败不已。每次皆后知后觉发现,又什么都做不了,倘使梦中魔物出现,岂能护得周全……

      赫连飞鱼神态认真,开不得玩笑,弋叶痕忙道:“我没事儿,就是懒得动。”单挑群怪,写文时挺爽,有幸参与其中,身心俱疲。
      “真没事儿。”
      “上次没明说是我不对,飞鱼也担心过剩了,方才在梦里遭遇混战追杀,跑累了,实在不想动。”

      弋叶痕再三澄清,确认其无碍,赫连飞鱼略略释然,屈膝蹲下。

      齐明玉妖娆妩媚,天生尤物,哥咋没心动呢?弋叶痕趴伏赫连飞鱼背上,想着人淡然无波、无畏无惧、事事执掌于胸神情,不觉唇角上扬,继而愁肠满腹。哥又死一回,凶手谁人?罗生门样谜团,终究在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弋叶痕耷拉脑袋枕在赫连飞鱼颈窝,不愿再闭眼。前后相依,只望其项背,如此靠近了才能保持清醒理智。

      “叶儿,原因!”赫连飞鱼提醒,小心避开径道两旁繁茂横生花枝。

      今儿不把事说明白了,没完。弋叶痕也没打算继续隐瞒,追忆道:“责编休产假,在家闲得发慌,想做月老红娘,老公亲妹子,刚回国,恰好我书迷,花钱请外送小哥跑腿上门千里传音威胁,去相亲还是见粉丝,必须露面,就连约会行程都安排妥当发送了邮件过来。”

      “九万多字大结局,写了一周,一周没收拾自己。睡二十个钟头,隔天早六点让责编老公电话震醒,言简意赅警告两句挂机,也是让老婆管的服服帖帖。剃须刷牙洗澡捯饬齐整出门租车理发买衣服更换,中途吃了个鸡肉卷,提前半小时到约定地点等候。”

      讲述越详细,越渺远陌生,再回忆,所有归于虚空茫雾。弋叶痕努力、刻意用语言描摹细枝末节,是以说明自己曾于另一时空存活过。

      “妹子如约而至,真人比照片好看许多,纯色波西米亚长裙,草帽缀紫白干花,淡妆,知性又不失女人味,破旧的地铁站出口瞬间蓬荜生辉。”

      “什么是女人味?”
      弋叶痕被问倒,思忖片刻,回道:“柉琴那样,女人们见了会忍不住为之神魂颠倒,欢呼雀跃。”
      “没感觉。”
      “噗~哈哈哈哈。”

      赫连飞鱼扭头轻啜乐不可支唇瓣。
      弋叶痕笑声戛然而止,后知后觉发生了何事,润湿薄唇已离去。

      “你是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弋叶痕心里美滋滋冒泡,抻脖子呼唤,“飞鱼,转头。”
      赫连飞鱼转头,亲吻弋叶痕,触之即分,又扭头而去。

      “我跳重点,”弋叶痕意犹未尽,决定长话短说,“妹子专攻心理学,临别建议我放弃写文,否则会与现实社会完全脱轨。”情感赋予给小说人物,自己反倒成了空壳……言过其实了……可,哥特么如今确是身处异世界。

      “曲先生神似责编,风寻雪乃银发守护者懂操控灵力,逆空引魂阵重生、《古神记事》传说、琉仙石等类似奇幻轶事都曾写进书中,之前,我一度怀疑,是否深陷梦境,抑或,架构玄幻文世界太投入无法自拔,每次看到你,我又不断说服自己,如今所经历的,绝非幻象,”弋叶痕叹息,转而道:“此番回梦草梦游一遭,又忍不住多想,真亦假时假亦真矣。”难以置信,女神老婆太优秀,霸王花一朵,却给哥拱了。

      “真假无妨,有叶儿在便好。”

      旁者穿越,皆摩拳擦掌融入新世界,哥咋就这般没出息呢。弋叶痕更加抱紧了赫连飞鱼,好奇问:“飞鱼可有入梦,梦见什么?”为赤焰炎浆淹没之际,他看到名伤痕累累的高挑女子,红发飘扬遮容颜,背负焱火翅羽,直觉美丽霸气。

      “见到洛儿了。”青衫银发,悲戚,失魂落魄。
      “……”

      心心念念第三者……

      坦诚相告,心里不痛快,撒谎隐瞒知晓真相后,心里也是不痛快,怎么做,都是错。矫情。弋叶痕轻笑,道:“我见到齐明玉了,她貌似住在洛园,估计这会儿已经不在了。洛家生意早年已拓展至卫灵国,与卫灵国皇族关系如何?有无暗中往来?”

      “齐明玉欲笼络洛家,自然给足好处,洛夫人拿了好处,从未表忠诚。她说了什么?”

      “她让我回洛家,还让我提防飞鱼,另外,舁国残余旧势应已归于卫灵国,受齐明玉支遣。”否则也不会配合设这场局。弋叶痕记起梦中风寻雪担忧,问:“飞鱼打算如何处置莫岐?”

      “醒了,先废其武功。”
      “那个隐姓埋名的女人,对风寻雪估计也没几分真心。葛青鎏挺好选择对象,偏要视而不见。”

      “她哪里好?”
      “没我老婆好。”

      出旧院,赫连飞鱼直接背着弋叶痕跳上马车,才放下,又整个抱进怀里。

      弋叶痕被迫蜷缩成团,孤寂伤痛侵袭笼罩而来,夹杂浓烈悔恨,充斥狭窄空间,难以忽视,与之共鸣。“想落云天了?”

      赫连飞鱼梦到,于火海中穿行,广阔天地尘烟弥漫,残破无人迹,耳畔低低泣诉回响,喜欢你,喜欢你……她狂奔找寻,却始终无果,从未有过孤独感吞噬蚕食,直至洛儿出现,熊熊焰火湮灭,雪花飘落,万里山河银装素裹……

      “没准儿我真是他呢。”

      “一支两指粗漆黑长箭自背后洞穿胸膛,洛儿跪坐地上,温柔浅笑,鲜血融化积雪,彼此相望,我却怎样,都无法到达他面前,有那么瞬息,你们身影重合……”痛觉,她的心也被箭矢扎碎了。

      “我在这儿。”
      “嗯。”
      “你抱着我。”
      “嗯。”
      “我们俩心脏同频率跳动。”
      “嗯。”

      “飞鱼,楼清斓什么背景?”
      “为何问他?”

      弋叶痕将齐明玉告知情况转述一遍。赫连飞鱼即刻吩咐了暗影回宫查看,才道:“楼清斓乃楼家嫡出么子,被偏房扶正主君卖做富贾玩物,出游随行带出,途中跳江溺水为洛儿所救,醒后一直痴傻模样。楼家主君杀害其胞姐罪行揭破,关入死牢待斩,楼清斓不愿回家,因此暂时跟在洛儿身边。”

      “现在何处?”
      “天牢。”

      “飞鱼发现什么端倪?”
      “楼清斓身形样貌三年未变,若非叶儿坠落钟塔,我也不会怀疑。”
      “一般人即便见识了风寻雪的逆空引魂阵也不定能想到这茬儿事,回宫后去看看他。”

      马车入宫,暗影回报楼清斓已死。弋叶痕与赫连飞鱼转道直接去往天牢。

      天牢昏暗阴潮,地方却是宽敞。赫连飞鱼登基后,该杀的杀了,流放的发配至苦寒边陲,先帝一时生气关押无甚大事儿的囚犯都放了。弋叶痕走过成排空荡牢房,来到深处铁栅石牢。恶臭扑鼻。

      赫连飞鱼将弋叶痕拦在牢门外,“叶儿等在这儿。”

      弋叶痕抛出两颗火球,在牢房内滚一圈,驱散浊气污秽,笑道:“没事了,可以进。”经诡怪甲兵群殴蹂/躏,哥操控神力,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赫连飞鱼没再坚持,与弋叶痕一前一后走进牢房。

      数日前,还是活泼藏慧少年,现下仰躺冰冷石板上,青黑黯黄面颊狰狞。

      监管狱卒盘问遍,皆言楼清斓昨日还是活人,看尸体腐坏情况,更像死了多日,却又不见蛆虫,干枯朽木般。来来回回打量,也无更多怪异之处,弋叶痕勾手指,两颗火球点燃腐尸,须臾即烧成焦炭,怨念升烟。

      “骨灰小心收拾了送去风寻雪那里查验。”

      “叶儿想到什么?”
      “兴许,飞鱼调查楼清斓身世不假,但齐明玉所说,可能也是真的,看来有必要去趟凤仙谷了。先让我捋捋剧情。”

      出天牢后两人没坐马车,赫连飞鱼默然慢步跟在弋叶痕身侧,随意而行,也不问是否为归途。弋叶痕甩袖走走停停,时不时原地转个圈,望天望地望屋脊檐角苦思冥想,楠楠自问自答,神神叨叨。巡逻禁军、内宫侍婢见之皆嘀咕腹诽,又骇于赫连飞鱼威仪,闷头跪拜。

      “不过一受罚降职守门将,得了皇姐恩令方能为我授课,竟罔顾身份,对四姐冷颜恶语,明日不让她进演武场了。”

      “秦将军久经沙场,箭术、兵法过人,于你必定受益匪浅,这点小事就莫牢骚了,况且她也没说错,我是戴罪之身,不该在宫苑四处乱走。”

      “待伤痊愈,还是四姐继续教我武技……”

      “落雨……”

      拗不过赫连小轩软磨硬泡,赫连樱宣亦有意同往演武场,练武归来两人,转角碰到弋叶痕与赫连飞鱼。

      “罪臣拜见陛下。”
      “臣妹拜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对面而立,各怀心思,气氛尴尬。

      “宣姑娘伤势如何?”弋叶痕开口打破僵局,笑问:“可有好些?”当日他提议送宣王至晨沐宫修养,女神老婆丝毫未犹豫答应,倒是意外。

      赫连樱宣颔首,目光躲闪,缓言慢语道:“已无大碍,不日即可启程去往边塞,多谢……公子关怀。”

      “四姐伤及心肺,稍见起色,怎能”赫连小轩急切高声反驳,被赫连樱宣阻止。

      “养伤更重要,能否远行,还需太医诊断。”

      ……
      短暂沉默。

      赫连飞鱼无意久留,直言道:“桑落雨自尽溺毙,他是弋叶痕,与你无关。”

      “小轩告诉我了。”

      弋叶痕没接话,等下文。

      “落雨思慕陛下求而难得,如今这般,也算遂了心愿。”意识失言,赫连樱宣紧忙止语,转而歉意道:“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感慨,公子千万莫介怀。”日日相对,皇妹可曾片刻想到落雨情意?

      “亡者无法入土为安,又害得生者忧虑,终难释怀,是我该说对不住了,”弋叶痕拱手致歉,又道:“既成事实,还望姑娘节哀顺变。”

      “公子提醒的是,昨日公子特意手书落雨诗词相送,樱宣在此道谢。”

      “本属姑娘之物,何须言谢,若无他事,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赫连樱宣默默看赫连飞鱼护弋叶痕踏上马车,车轮滚动,踌躇再三终于鼓足勇气,朗声唤道:“弋公子留步!”

      弋叶痕扭头回望。
      马车未停。

      “落雨明日生辰,公子可否随我去个地方?”
      “飞鱼散朝后,咱宫门口碰面,骑马出行。”
      “好!”

      “叶儿放肆了。”赫连飞鱼没反对,却是不悦。

      “还不是飞鱼惯的,”弋叶痕抱住赫连飞鱼胳膊卖乖,好言劝说:“就当全了桑落雨心愿,也顺便出宫溜达溜达,我想骑马。”

      赫连飞鱼直接抱起弋叶痕放于腿上,侧身而坐,揽腰抱怀中。

      弋叶痕挣扎,皆是徒劳无功,戏谑笑言:“飞鱼是想明日早朝让那帮大龄女官唾沫星子淹没吗?”假咳两声,摇头晃脑诵唱,“帝皇者,当克己修身,为百官万民典范,勿贪恋美色,荒怠朝政,古之霸主王汗,不乏贤臣相辅,尚且国破,皆…哈哈哈哈……”

      赫连飞鱼揉捏腰上软肉,弋叶痕乐的连连讨饶,“飞鱼,停停,我错了,痒,哈哈哈”

      赫连飞鱼停手,听近在咫尺微弱喘息声,少顷,问:“叶儿因何困惑?”她不怕他与现实社会完全脱轨,只怕失去他。

      弋叶痕讨价还价,“先放我下去。”
      赫连飞鱼照做。

      “莫岐重伤一年有余未醒,风寻雪占卜得知,我能相救,前来求助于飞鱼;梦遇齐明玉又说,楼清斓是巫师,为救洛云天性命而来,且利用了风寻雪,现下楼清斓无端去世,死无对证,孰真孰假难下定论了。”

      “叶儿怀疑是我所为?故意令你误解齐明玉。”
      弋叶痕闻之诧异,继而煞有介事道:“飞鱼嫌疑很大,我还真想过。”最终又否定了。

      “我没做!天下怎能与你相比。”赫连飞鱼言之肃杀轻蔑,“齐明玉说她自己吧。”

      黄昏将近,倏然天阴,空旷宫苑凉风穿枝叶,冷飕飕。

      女神老婆莫非正算计如何对付齐明玉?“我嘴欠儿,不该此时开玩笑,别生气了,真有猜疑,定会优先与飞鱼沟通,”弋叶痕抓握赫连飞鱼攥拳左手,道出心中疑云,“按照时间来看,洛云天救下楼清斓更早,楼清斓的底儿飞鱼已摸的一清二楚,齐明玉却咬定他巫师身份,恐怕另有蹊跷,但是,飞鱼当年都未看出异常,会是用了何种法子冒充……暂时没法证实了。”

      “除却江湖惯常伎俩易容术外,还有什么方式?药物改头换面?剜肉挫骨?另有蹊跷……叶儿指《古神记事》中所写夺魂?!”

      封印吞噬受害者魂识,鸠占鹊巢,实在可耻。哥写玄幻文的脑子,也就只能想到这些悬而玄之的玩意。“那个躲藏暗处巫师有这本事,麻烦呢。”
      “影卫会去调查。”

      “稍后再问问风寻雪,看能否提供什么有用线索。”弋叶痕思忖片刻,躇踌道:“为风寻雪修复筋脉时发现一件有趣事情,他修习灵力与飞鱼内力极相似。飞鱼此前提及,穹荒门武技奇诡,亦正亦邪,流派创始成立,可有何流传故事渊源?”

      “没问过,”赫连飞鱼斩钉截铁道:“我要修习灵力,既然叶儿也有此打算,便毋需过多考虑,事不宜迟。”

      技多不压身,早有决断,何必再犹豫。弋叶痕自嘲轻笑,谨慎道:“回坤墀宫后,我先带你走一遍灵脉,飞鱼试试如何,若是感觉不对,立即停下。”即使体质无法适应灵力,该不会伤及性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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