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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世外桃源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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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危险,见之,惊喜又意外,要说偶遇,鬼才信。弋叶痕暗自防备,装傻充愣,问:“齐姑娘何出此言?”她怎知逆空引魂阵事情?对洛云天,又存了什么心思?
“既然回来了,为何隐瞒于我?”齐明玉步步靠近,字字轻颤,竟是说不出的伤情,“我等你来找我,对你念念不忘,你却避之唯恐不及。”
赫连樱宣的事还没结束,又来一个,哥情商低,真的应付不来。弋叶痕暗自头痛,面上却无奈惋惜道:“齐姑娘来无影去无踪,现下是否还在烨华国实属未知,卫灵皇城森严,帝姬天颜岂是轻易得见。”
“来洛园,我带你回卫灵国,”齐明玉闻之大喜,弋叶痕退一步,她便更进一步,“嫁给我,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我也可以为你空置后宫阁苑,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既是邻国女帝,为何会在此处?”风寻雪喝问。掌心凝聚冰寒灵力,储蓄待发。凤仙谷向来不准外人进入,师姐也未曾提及,莫非他离开后,谷内生了事端?
没得到弋叶痕肯定答复,齐明玉烦恼,“碍事!”回身扬手出暗器欲伤打扰之人,却被弋叶痕握住腕骨阻止。
上次在落雨宫动手也是出其不意,吃一堑长一智,还好哥盯得紧。“人家是来找妻主的,齐姑娘如此,太不地道。”察觉苗头不对,弋叶痕赶紧放手,却是晚了一步。
“真好看!你穿喜服的样子,”齐明玉反握住弋叶痕左手,拽向身前,缩短了两者距离,扯掉其绑束缎带,“这赤红长发好似成亲喜盖,我们执手上阶台,焚香立誓,受群臣贺拜,饮合卺酒,想了许久,皆独自欢乐,都不及现下开怀。”字字句句,音色邪媚未含轻佻。
哥是要嫁给女神老婆的。弋叶痕捏住齐明玉凑过来脸颊,似笑非笑问:“这所有,是你精心安排?”
“是我安排,”齐明玉丝毫未掩饰,坦白道:“我出现在此,就是要告诉你,只要能救你性命,我可以做任何事情,离开赫连飞鱼方为上策。”
“你认识莫岐?”风寻雪又插话追问,“她在哪儿?”你们,有何牵连?
“你最好快点过去,晚了,怕是再见不到。”
“别乱跑!”
风寻雪无视弋叶痕劝阻,择路跑入黑暗深处。
弋叶痕推开齐明玉,退后两步,拉开两人间距离,“齐姑娘承认是自己安排,从哪里开始安排?那个叫莫岐的女人可身份特殊,且昏迷了一年有余。”
齐明玉避而不谈,反道:“赫连飞鱼乃煞星命格,必将祸乱苍生,在她身边,会累你丢掉性命,跟我走,只有我能护你周全。”
弋叶痕嗤笑,“哪个不要脸的在妖言惑众?”
“巫师占卜从未出错。”
“什么巫师?”莫非也出自凤仙谷。
“清斓巫师,你也见过。”
“楼清斓?!是巫师?!”弋叶痕错愕,继而冷笑,轻蔑道:“不过是个智障的毛孩子,交托性命,估计会死的更快。”
“心智不全乃刻意为之,否则根本无法取信于云天,”料想弋叶痕不会轻易相信,齐明玉解释来龙去脉,“云天命里带了死劫,本可躲过,奈何偏不听我劝,为了能与赫连飞鱼在一起,竟以死相挟,恐本末倒置,我只好请了巫师入府随时保护云天,却没能化解劫难。”
弋叶痕紧接道:“兴许杀人的正是楼清斓。数日前在钟塔上,我会坠楼,也全败他所赐。”虽属推断,无凭无据,也没证人看到,可若他真跟风寻雪一般身怀异能,之前违反常规的不可能也就成了可能,刚住进坤墀宫吃完饭时,还提及这茬事儿,女神老婆是基于什么论据猜测怀疑的?难道早已察觉楼清斓有问题?
“不可能!”齐明玉矢口否认,回忆救下弋叶痕前后情形,思忖片刻道:“那日,葛青鎏也在场,必定已得到赫连飞鱼暗杀指示,只是她没想到,我会出现,否则清斓巫师必然也会命丧她手。”
“所以你滥杀无辜钟塔守卫,更欲置葛青鎏于死地。”
“她们竟敢阻拦,我不许任何人伤你分毫。”
弋叶痕咄咄逼问:“齐姑娘以为我是谁?”
齐明玉愣怔。
“透过我,此时此刻,你想看到的是谁?”
远超年龄的沉稳冷静,男儿家任性娇俏全无,松垮随意穿戴艳红华服难掩锋芒毕露……气质风采,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齐明玉嫉妒赫连飞鱼更甚,紧攥拳头,恨不得直接动手将人掳走,越看,心里越是疼痛。“巫师说过,转世即重生,前尘往事尽忘,魂魄可以找回,记忆很难寻回,我闻之暗喜,早早赶来烨华国京都守候,却还是让赫连飞鱼先找到你。”
“既然洛云天已死,赫连飞鱼何故费劲救活,救活了再弄死,你的巫师大人怎么解释?说脑子有病。”弋叶痕说话抑扬顿挫,刻意为之,掺杂嘲讽。
“凤凰栖天下定,乃虚言,你的重生无法助赫连飞鱼达成并吞诸国目的,识破骗局后,她便要杀人泄愤,以清洗掉自己被骗污迹。”
女神老婆真心假意,哥自有判断。弋叶痕不愿再与之争执,转而问:“风寻雪妻主沉睡不醒,与你有关?事到如今,他还被蒙在鼓里?”排除飞鱼在外,属谁人之意?莫非纯属巧合?
知晓瞒不过,齐明玉和盘托出,“巫师一己之力施术,仅三成把握成功,为确保无误,才以托梦之法,辗转借风寻雪灵力相助,并未伤及那女人性命。损人利己的事儿做多了,势必自食其果。你所言好恶,我都记得。”
“莫岐是何人,你可查过?”
“她是什么人,无关紧要。”
“真不知她身份,还是在装蒜,”弋叶痕未深究,咋舌道:“前因后果合情合理,利用’情敌’救活心上人,齐姑娘是在炫耀,你比飞鱼更聪明吗,我看倒未必。”神情冷峻异常,掌心凭空幻化出一柄长刀,直指齐明玉。长刀窄刃雪亮几近透明,映照纱灯烛火,似为鲜血染红。
云天死脑筋,认准了不回头,当初她强行带他离开,是用发簪搏命,疤痕留于她肩颈,若换成刀剑……齐明玉径直撞向长刀,刀刃寸寸剖心切肺,“你忘了赫连飞鱼,我期待着重新开始,未曾想,短短数十日,覆辙重蹈,怎就没学聪明些?莫再为其蒙蔽,定要尽快离开赫连飞鱼,我不强求你能跟我去卫灵国,回洛家山庄也好。 ”
身处梦境虽不会对实体造成伤害,齐明玉也确无受伤流血迹象,堪比自虐行径,仍看的弋叶痕脊背发麻,意念动,手中透亮刀刃崩散碎裂成千百璀璨光点。俄而碎光异变,蹿烧火苗。结连焰火点燃齐明玉衣袍,愈演愈烈火势顷刻吞噬其人。
哥只想化解刀刃……
事出突然,眼睁睁看一人于面前莫名焚烧,估摸应与上次在薏云轩相仿,属意外失控造成,弋叶痕亦是后怕,担忧哪天真因此不甚放火伤人,岂非罪大恶极。“你说飞鱼是煞星,就因为幼童疯言疯语,可笑!”
“你怀疑我挑拨离间?”齐明玉满目炽焰浮光跳跃,犹若充盈水色,抬手展袖,红妆喜服流火肆意,叹息道:“难道非要亲眼识破真面目,方肯相信。云天还是如此绝情,呵,我一番心意又是付诸东流。”
事态扑朔迷离,此时妄下结论,哥自然是要偏向女神老婆。未理清头绪,弋叶痕无话可说,思忖,冒充洛云天,套近乎抑或冷然拒绝,皆徒惹麻烦,决计以静制动。
耀艳火焰烧过头顶,为齐明玉妩媚笑颜更添几分诡嫣,见者醉神间,宁可沉沦温柔乡。“我留了东西给你,信或不信,都要小心赫连飞鱼,照顾好自己,再见,但愿比肩。”
“齐姑娘也小心了,错误方式退出,极易迷失于归途,以至沉睡不醒。”
悬挂红纱灯转瞬熄灭消逝,夜重归黑暗,短时间内双眼未适应,更显漆黑一片。弋叶痕招出小火球照路,找寻风寻雪。
初入凤仙谷时看到透窗出的明灭摇晃烛火不在,房屋破败空无一人,草木萧条,荒废许久模样,不知不觉间竟是切换了场景。“风寻雪!风寻雪~”弋叶痕高喊多遍,皆无人应答,荒凉暮色只余寂寥回声,阴森森的恐怖。
脚下大地蓦然震颤,轰隆隆~重物滑落沉江声混沌闷响,预告未知危险将临。少顷,朦胧月华寸寸倾洒凤仙谷,弋叶痕散去火球辉光,如法炮制’御剑’升空前往勘察,所经之处,尽皆秃树荒木,生机全无。周遭事物,竟改动的面目全非。
凤仙谷掩藏天然山体屏障坍塌沉陷,与天与水相连,平静江面映照朗月清空,上下浩渺旷寥,世外桃源恍若无依无靠漂移孤岛。匪夷所思,又为其震撼感慨。
开天辟地,宇宙洪荒,沧海一粟,唯我独……
打住!哥现在又不是在写玄幻文。弋叶痕抹销脑中所有霸气词藻,放眼望去。无边无际,茕茕孑立。
蹲居方寸房间码字,任思绪天马行空乱跑,除非核实文中涉及资料信息准确性,几乎足不出户。废寝忘食赶稿,却乐此不疲,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孤家寡人……而如今,再独自面对眼前精心描绘超写实空灵辽阔风景,惊觉,赫连飞鱼不在,竟是一无所有。
弋叶痕降落临江枯木梢枝。结束了浮空孤悬,整个人依旧似吹散了的蒲公英种子。始终以为有没有归属都无所谓,自由自在更好,习惯了,便再不会追求归属感,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儿。
此生有幸结良缘,定不辜负,竭尽所能为妻子依靠。弋叶痕早有计较,却从没想过,某天,会依赖某个人,沉迷其拥抱亲吻,现下摸不着,碰不到,越是想见,越是不得见,直觉隔了重重阻碍,手凉,脚凉,心凉凉。
忽而狂风大作,波涛怒吼翻涌,犬牙差互江岸线有异物钻出,蠕动爬上嶙峋乱石堆。一只,两只,三只……
水妖?!弋叶痕皱眉眺望,疑惑愈发深了。齐明玉留的就是这些东西!?
不速之客们懂直立行走,皆铠甲银亮,手持刀戈,该是征战沙场士兵,然头盔内里漆黑如墨,非人焉。甲兵未成阵势,个个雷同,亦无从判断有无指挥将领,一杆残破大旗高竖。
“雲?!貌似有这么回事。”桑落雨知晓其间情意后,嫉妒的咒骂洛云天。辨认出漫卷战旗上绣字,弋叶痕掀唇轻笑,略有吃味道:“以女神老婆性子,估计会直接用王爵封号为旗,落云天要求,就力排众议照做,到底宠他到何种地步?”正史、野史看了不少,还真没听说哪朝哪代有哪位将军拿老婆名姓做压阵旗号,且战无不胜。
诡异甲兵头盔上扬,齐齐扭动虚无脖颈’望’向树梢,下一瞬,争先恐后奔袭而来,沉重脚步砸响地面,哐哐哐,脑瓜子都能踩碎了。明摆着是冲哥来的,何方神圣在暗中作妖弄鬼?弋叶痕脑仁疼。然不及思忖应对策略,失控掉落树梢。树高百十尺,弋叶痕眼疾手快,扒住横生枝干,方止住落势,避免摔骨裂了。本就临近江岸,如此一耽搁,煞气腾腾甲兵即刻兵临树下,个个仰着黑洞洞的头盔,虎视眈眈。
围堵怪物铁定比秦将军那帮兵妞凶残,没必要与之动武,弋叶痕选择逃避,欲再次踏物飞速跑路。然几番尝试,皆功亏一篑。于他人梦中,无法随心所欲?却连方寸之地亦难改造梦境,估计也无处躲藏。既然谨防弄虚作假,那就玩真的,拿它们练手也不错,哼。
弋叶痕松手翻落粗壮枝干站稳,迅即屈指弹射出百十颗凝缩火珠,先发制人。散射各处火珠,遇物即燃。燃烧甲兵无痛无觉,纷纷踩踏堆叠爬往树上,聚沙成塔。火源一传十,十传百,团团集拢甲兵点燃篝火盛会,数息间烧作灰烬,接踵而至甲兵很快补填空缺,前赴后继,无穷已。
枯木难堪摧残焚断,摇摇欲坠。弋叶痕踢踏树干,空翻落至甲兵薄弱区,未及触地即挥刀斩切。所幸回收长刀仍可再次凝聚使用。幻化长刀乃最后一部小说男主所持神器,动辄夷山断海,只是还没煅造完成,作者先炮灰了。
神器在哥手中杀伤力大打折扣,倒还算锋利。弋叶痕苦笑自我安慰,更加握紧刀柄,左突右闪破坏焚毁了一波又一波围攻甲兵,随时间耗费,却也由游刃有余,逐渐动作迟缓。
无脸甲兵攻击凌厉依旧,丝毫未见怠慢,孤军奋战稍有不慎就被划伤了胳膊腿,浓黑烟尘弥漫,模糊弋叶痕视线,喃喃自语强撑,“一场噩梦,一场噩梦,醒了,又是盛世太平,一场噩梦……”以为如此便能没了身上疼痛,没了心底猜疑,十面埋伏怪物也会尘归尘土归土。
手臂越来越重,斩挥而下,难再抬起,闻异动转身,两指粗飞射漆黑箭矢破开皮肉,穿过肋骨间隙。弋叶痕低头,胸口破洞炽热熔炎淙淙流出,滚烧汪洋激荡,泯灭密密麻麻傀儡甲兵。天苍蓝,洪流赤色,浓墨重彩渲染,瑰丽,诡异。一语成谶呢,呵。弋叶痕仰躺跌入炎流,为其淹没,魂识随之散失……走马灯现。
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咋就捡了他,哎,真养不起,再丢掉。
臭小子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我打折你的腿。
看着你们个个出息了,老怀安慰呢。
你根本不懂爱,我们分手吧。
今年也不回家,以后都别回来了。
坐过牢的人也招入公司,人事部门眼瞎呀。
反应敏捷,不错,要不要来给我帮忙。
浪子,姐月底结婚,喜帖就不邮寄给你了。
叶先生,建议暂时先停笔玄幻文。
怎能为他舍弃苍生。
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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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儿!叶儿!”
弋叶痕睁眼。自己正靠卧在赫连飞鱼怀里,坐在院中,婆娑树影外阳光白灿,菜粉蝶流连草药畦,暖风拂面,恍惚庄生晓梦。然,近在咫尺容颜俊美清晰。
“身体如何?”赫连飞鱼欲为弋叶痕诊脉,却被避开,紧接动作更为不解。“弋叶痕?!”
出门便见弋叶痕狠咬自己一口,葛青鎏也是骇然,快走进步,进前关切问:“弋公子怎么了?”
鼻尖充斥血腥味。赫连飞鱼捏住弋叶痕下颌,强行捏开紧咬牙关,素净衣袖晕染红艳桃瓣点点。
“我没事儿,完好无损,”弋叶痕笑的格外好看,反握住赫连飞鱼手掌,问:“现在什么时辰?”幸而没’到乡翻似烂柯人’。
“申时。”
“已错过中饭,出来挺久的,回宫了。”
“嗯。”
“风寻雪还未醒来,情况很不妙,”葛青鎏急急拦住两人去路,有赫连飞鱼在侧,未敢冒然动手拉人进屋,低眉抱拳道:“恳请弋公子出手相助。”
“那个女人也没醒?”
“没有。”
一个没救醒,别再搭进去一个。“我去看看,”弋叶痕答应,边走边打听:“青姑娘是否入梦?”
葛青鎏不及多想,如实道:“昏倒后梦到还在穹荒门时光景,小师弟嫁人了,妻主家财万贯,我把人揍了一顿,弋公子,赫连飞鱼若敢辜负于你,我也帮你揍她。”梦里,她跟赫连飞鱼确有打架斗武,彼此皆用尽全力,最终两败俱伤,因何而起?原因已无印象。
除了你,自今日起,我谁也不会再娶……言犹在耳。赫连飞鱼沉默随行,未如之前那般直言反驳,令弋叶痕略感烦乱,摇头轻笑,揶揄道:“让青姑娘找揍?还是算了。”
小冬紧守昏睡榻上风寻雪寸步不离,见弋叶痕入门,似见救星,奔走相迎,急切许诺求助。
风寻雪鬓发眉睫冰霜凝结,嘴唇乌青,靠近了寒气逼人。弋叶痕掌心覆盖其腰腹丹田处,缓缓释放神力入体,压制暴动灵力,顺手修养了损伤经脉。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如此?
找机会再问吧。“醒来后,提醒凤寻雪通知凤仙谷加强防范,最好能改换入谷结界。”弋叶痕收手,转身离去。
赫连飞鱼追出院落,抓住弋叶痕手腕,问:“叶儿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