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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情根深种2 ...

  •   冰锥穿刺虽深,但未伤及筋骨,猜想是风寻雪手下留情,葛青鎏乐呵呵上药包扎后又换了件干净衣衫,一路疾驰赶往坤墀宫。以前都是去千策阁。临近女皇寝宫,葛青鎏翩然跃下屋脊,远远见赫连小轩直挺挺跪于宫门外,旁边唐李唯唯诺诺而立,怀里抱把遮阳伞。欲为之遮阳,被喝止了。

      小丫头主动来找赫连飞鱼?稀罕呢,估摸着是为宣王求情,又是个较真的主,怎么都让姑娘遇到了。葛青鎏瞥眼面颊汗珠滚滚的赫连小轩,仅感慨,未作停留攀谈。

      唐李挪步,拦下葛青鎏,垂首恭谨劝阻:“陛下明令禁止入内,还请护卫大人在此候召。”
      “我也不能进?”
      “是。”
      破天荒头一遭,葛青鎏诧异,打听:“何故如此,有重要访客?”能进坤墀宫,定非等闲之辈,哪号人物,需要她特意回避?
      “并无哪位大人觐见。”

      那紧闭门户搞什么明堂?!少年单纯软弱,然,亦乃较真性子,或该称之忠心耿耿,葛青鎏实在应付不来,遂故技重施,径直翻墙而走。双脚未曾落地,终日捂脸藏身隐密处的暗影蓦然发起攻击。始料未及,葛青鎏迅疾扯链子格挡。

      一帝皇专司,一私有训练,赫连飞鱼手下两拨影卫,个个身手了得,置生死于度外,极是难缠,双臂有伤,天又热,葛青鎏懒得与之动武,抽身撤离,开嗓大喊,“赫连飞鱼,出来!”

      影卫反手握短刀,虚晃身形闪至葛青鎏面前,挥刀直取咽喉。“自己人,姐妹,悠着点成嘛……”对方逼的太紧,葛青鎏无奈只得见招拆招。

      冰刃撞击声铿锵,白晃晃毒日头下两个黑影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但看,都觉汗流浃背,方出殿宇的弋叶痕不解问:“飞鱼的影卫,怎么跟葛青鎏打起来了?”

      “切磋而已。”

      “要人命呢!哪里是切磋,”葛青鎏没好气道:“两位终于舍得露面了,赫连飞鱼,赶紧让她停手。”

      “分出胜负,立马走。”向来沉默寡言的影卫提出了要求。没机会跟主上过招,葛护卫也是个不错的切磋对象。
      咋不去找赫连飞鱼打,欺负老实人呀。葛青鎏收卷铁链,敛尽内力,朗声道:“我有要事相商,别打岔。”

      对手放弃抵抗,暗影中途错开攻击,足尖点地飞跃,隐入葳蕤高木枝叶,踪迹难寻。

      “你跟谁动武了?”
      “是你的影卫非要跟我打,”葛青鎏几步走到赫连飞鱼面前,不悦道:“看到了还问,你眼睛几时瞎的。”
      赫连飞鱼嫌恶,沉声道:“血腥味。”除了她,谁能伤的了葛青鎏,难道齐明玉没离开烨华国?!
      新换衣衫未沾染血色,知晓受伤并非影卫所为。葛青鎏恍然明悟,嗤笑抢白:“手上沾惹太多血腥,竟会闻不惯血腥味了。”

      “传膳。”吩咐罢,赫连飞鱼甩下葛青鎏带着弋叶痕就走。

      又无视姑娘。葛青鎏忿而追问:“赫连飞鱼,你为什么要杀风寻雪?他不过是想救人,千里迢迢来求医,既然答应了救治……”
      “隐患。”

      如此爽快承认,真她娘的想揍人。“何人于你而言,不是隐患!如此推三阻四,难道是存了其他心思,你也想利用风公子的灵力?什么都不解释,算是默认?”葛青鎏愈发激动,伸臂阻拦赫连飞鱼,反被人劈手挡开。
      “滚!”挺好的心情,让葛青鎏给搅合了,赫连飞鱼很不高兴。

      四目相对,暗潮汹涌,针尖对麦芒。

      女神老婆要杀风寻雪!?弋叶痕诧异,偏头看葛青鎏,轻笑道:“青姑娘今儿火气有点大,又在风公子那儿吃瘪了?本来说好是我去尚书府的,大热天却辛苦姑娘跑路,平添许多糟心事儿,对不住了。”

      这两人真打起来,要他拉偏架嘛。“青姑娘刚说有要事谈,咱坐下说,先喝杯凉茶降降暑。”弋叶痕使眼色。尝试几次皆被吓退的小灯赶紧递上帛帕,羞怯细语道:“葛大人,奴才帮您擦汗。”昨日洛园几番接触,少年春心萌动。

      葛青鎏低头,瞅着少年手中织锦添花的水蓝绢帕,逐渐冷静了,道:“我要吃西瓜,冰镇的。”

      “奴才马上端来。”

      紧张气氛缓和,三人落座,弋叶痕翻杯,葛青鎏抢先拎起桌上莲荷紫砂壶倒水,歉意道:“公子并无错处,是我性子急发无名火,还请公子原谅。”

      “客气啥,你跟飞鱼师出同门,咱们便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弋叶痕悄悄拿掉赫连飞鱼搁在自己腿上手掌,“飞鱼说你受伤了,具体什么情况?上药包扎没?”

      “皮外伤,来前已包扎过,还是弋公子说话好听,”这辈子是别指望赫连飞鱼能说句中听的话了,但她终究没简单视自己为臣子属下。生死相交,也曾共患难,想想那么多年的信任,葛青鎏突然明白自己何故忍得赫连飞鱼至今,“收贿财物藏匿之所,姑娘找到了。”摘下挂腰间的蛐蛐笼子,放到桌上。

      临时随手在街上买的,竹篾编制菱孔圆球笼,困在里面的小东西跑动,球笼随之滚跑,逸趣横生。

      答应祈蕴翎入府诊病真正目的于此,但为查案探路,本没抱太大希望,葛青鎏竟有意外收获。弋叶痕伸掌接住滚落桌沿球笼,举至面前,透过孔洞细瞅,笼里一双漆黑绿豆眼也正瞅着弋叶痕看。“胆儿挺大,”弋叶痕笑赞,抠开笼门,放出所困之物,“青姑娘在尚书府捉到的?”

      灰毛的小鼠,肥硕圆嘟,羊脂白玉戒紧卡,镶金花的玉指环生生勾勒出细腰,估计幼崽时便戴在身上没脱掉,日子久了,嵌进肉里,兴许已长成一体。

      弋叶痕兴致盎然捏着拦腰玉戒指上下左右翻看,使得灰鼠四肢小爪剧烈抓挠挣扎,急促吱叫,扭摆玲珑脑袋瓜呲牙回头,却是无论如何也咬不到玩弄自己的’恶徒’。

      葛青鎏瞅着,也觉挺有意思,屈指弹在灰鼠鼻尖,笑道:“准确点说,是在慕连茗老爹屋里捉到的,呦,小家伙性子够烈。”灰鼠张嘴朝葛青鎏手指咬去,落空,反又挨了一记弹指。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善打洞。弋叶痕质疑,“在那里捉到的,老鼠窝未必就在屋内地下,没准是找吃的,恰巧路过呢,又或者,府中哪位主子,养鼠为宠,戴指环以彰显其高贵地位。”有钱,给狗换口金牙,也不是啥稀罕事儿。

      “姑娘早打听过,府内根本无人养鼠,更别说给老鼠穿金戴玉,”葛青鎏不服输,反驳:“赃物就算没埋藏在屋里,八成也跑不出院子,尚书府挖地三尺,肯定可以挖出不少宝贝。”

      “罪证不足,无法定罪抄家。”

      “罪证不足可以捏造嘛,”葛青鎏灌进杯中凉茶,又续一杯,嘲讽道:“你那帮臣子最是擅长此道,咱有样学样,以恶制恶,先给她胡乱按个罪名,抄家掘地,待值钱东西挖出来,她想赖都赖不掉。”

      以前没看出,葛青鎏还是个愤青。弋叶痕忍俊不禁,道:“上梁不正下梁歪,飞鱼一旦为之,在朝官员有了参照蓝本,纷纷借口效仿,个个’先斩后奏’;斩完了,才发现斩错了,再将错就错,无中生有的坐实冤死者罪名……等到事态恶化至极点,国家律法差不多也形同虚设了。”

      葛青鎏没想那么多,认定于情于理于法,该还冤死之人以公道,“如果始终找不到证据,明知凶手是谁,依旧任其逍遥法外?赫连飞鱼,你何时也循途守辙、变仁慈了。”

      “齐顺义称病告老还乡,便送她一程。”赫连飞鱼表明态度。

      没证据定罪,女神老婆即暗杀元凶,然后再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抑或永远埋没?慕连茗也要一并除去?朝中一二品大员死于非命,曲学士又将如何将此载入史册?如胡乱编写莫须有证据强行定罪,有违初衷呢。

      “方大人那边情况如何?”弋叶痕思忖再三,问:“高茕的死,是否还关联有其他线索?”
      葛青鎏道:“她不是还有个儿子丢在了尚书府,也许能查到些什么。”

      “孩子多大?”
      “五六岁大,瞅着比寻常孩童聪慧,可惜了跛脚……”葛青鎏将在尚书府所见所闻仔细述说一番,末了猜测问:“当年,高茕明里暗里为齐顺义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会不会把罪证都交给儿子了?可孩子现在慕连茗府中,不等于送羊入虎口,傻了吧。”

      弋叶痕假设道:“如果她用罪证和自己性命,换一条人命呢?”
      葛青鎏闻言,端茶杯的手顿住,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少顷,咋舌道:“奸商做赔本买卖,是真傻了。”风寻雪傻了,她自己也傻了。

      “若是真的,事态则更棘手。”深信自己判断,女神老婆莫非早已放弃查找证据,打算暗搓搓的直接把人处决掉??弋叶痕越是想否决此种可能,越是觉得事实就是那么回事儿。

      “高茕该留有后路。”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弋叶痕激动了,看着赫连飞鱼问:“什么后路?”

      赫连飞鱼瞳色微暗,与弋叶痕亮闪闪期待好奇目光错开,伸手握住杯盏却未端起,继而收手,慢声道:“暂时不知。”为官十数载,多起重大冤案齐顺义皆穿针引线其间,暗中教唆朝官残害忠良,事到如今再筹谋全身而退。真相以何种方式揭露,群臣是否效仿,无所谓,她只是不想让人牵着鼻子走。“高茕回京,必定有备而来。”

      如果可以,女神老婆更想将齐顺义绳之以法吧。当权者任性杀人,尽管被惩处者乃恶人,是对是错,弋叶痕难下定论,但结局总归几家欢喜几家愁。“势单力薄带娃虎口搏命,是得提前上道保险,否则,赔了夫人又折兵。”

      讨论来讨论去,依旧没个所以然,全是废话。葛青鎏手中杯盏叩响铺陈锦帛硬木桌,不耐道:“秋后问斩也是死,顾忌这个,算计那个,天天的谋划着整事儿,捣鼓到现在,相国府照旧欢欢喜喜的张罗过大寿,一桌桌的凉拌黄花菜,到底何时才能动手?要杀要剐,还不就女皇一句话。”

      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弋叶痕担忧,冰镇西瓜还没端上来,葛青鎏的火气会先点燃了坤墀宫。“青姑娘来前都经历了什么?非比寻常的烦躁啊。”

      嘱托去尚书府探看的事儿交代妥,葛青鎏掏出书册放于桌上,视线扫过对面紧挨而坐两人,加重语气要求:“解释解释呗,《古神记事》都看过了,日后,再有类似妖魔鬼怪异事,麻烦也告知我一下。”

      唐李匆匆奔来,小脸晒的通红通红,鬓角碎发汗湿打缕,进殿先搁伞跪拜行大礼。“奴才叩见陛下、公子、护卫大人。”

      “你妹正跪在宫门口呢,”葛青鎏忽然想起,盯着赫连飞鱼,道:“犯了事儿咋不让人去天牢蹲着,大热天的,也忒能折腾人。”

      “十三殿下已在宫外跪了半日,”恐有搅扰,女皇下令拒见所有人,奴才们未敢造次通禀,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唐李趴伏于地,恭谨上述,“陛下是否召见?”

      “不见。”

      唐李犹豫片刻,唯唯诺诺叩首,“是。”领命起身退走。

      昨日抓了赫连樱宣并未对外声明,小十三消息够灵通。弋叶痕问:“飞鱼打算如何处置宣王?”

      “流放。”

      “宣王算不得隐患,便可免去死罪?”葛青鎏嗤笑,继而换了副冷硬模样,道:“赫连飞鱼,别为你一己私念,伤害风寻雪,我要护他周全。”

      “他不需要你如此。”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从不过问我闲事,”葛青鎏故作夸张,俄尔嗟叹道:“好意心领了,难得遇见个喜欢的,总想对人家好点,况且,于我又并无损害。”

      想着念着,却无法触及,个中煎熬滋味,更甚自斟自酌苦酒,尝过了,终身难忘。当事人不以其为损害,赫连飞鱼无意多做劝阻,道:“提醒他离叶儿远点。”终究是个麻烦。

      认识多年,彼此多少摸清些脾性。赫连飞鱼默然应允,葛青鎏笑道:“风寻雪还指望弋公子救命呢,岂敢伤弋公子半分,也伤不到弋公子分毫,还有,这事儿,先别告诉千眠,他再使性子乱跑……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姑娘正伤心。”

      “那就出去。”赫连飞鱼不客气赶人。整宿没合眼,酣畅淋漓云雨一番,困意袭来,她要回寝殿抱着弋叶痕再睡会儿。

      冰镇西瓜终于端上桌,分切两盘皆碎冰铺底,甜香红瓤少黑籽,翠皮雕花点缀,煞是好看。葛青鎏食指大动,更不想走,“事儿没说完呢,咱边吃边谈。”手快,抢先端走一盘独享。

      弋叶痕视线落在归还书册上,斟酌再三,问:“风寻雪都说了什么?我们俩知道的,不比他多。”
      “差不多也就书上那些,”葛青鎏慎重,问:“魔魇真的存在吗?”

      “既然存在灵力,估计,魔魇也并非子虚乌有的杜撰。”食生魂,吞恶念,增益其所之能,破封而出,夺尘世机缘,控饿鬼千万。写在玄幻文里的作死反派,再厉害,终究要沦为炮灰,弋叶痕压根没把那东西当回事儿。却忽略了,他并非身处自己书中。

      “风寻雪言,魔魇身上有墨色纹印封固,行动受限,若先下手除去,或能避免灾祸。”那句’魔魇归弋公子处理’又是何意思?

      “除封印外,可有其他方式确认?”
      赫连飞鱼/雷厉风行,判断也向来快人一步,看来已下令搜索。葛青鎏回道:“卦卜。”

      “至今未察魔魇踪迹,卦卜也不见得好使吧,”弋叶痕捏起片西瓜,道:“身为银发守护者,太弱了。”以他现在的阶位,又能做到何种地步?

      哭哭啼啼的,是挺柔弱。仿若臂上的伤与之无关般,想到风寻雪恼羞成怒模样,葛青鎏宠溺轻笑,转瞬即逝,看向弋叶痕,道:“风寻雪修炼受阻,停滞不前必会殃及性命,还请弋公子指点一二。”

      生死攸关?!另有隐情?美男计加苦肉计,葛青鎏莫非着了风寻雪的道……“既然答应了,自然帮忙到底。”还是挺期待再次进入境海战斗。弋叶痕亦想通过风寻雪了解更多灵力与神力之间共性及使用差别。

      葛青鎏极客气道:“多谢!”
      “这事儿是我应承风寻雪在先,青姑娘不必道谢。”
      “姑娘是担心赫连飞鱼阻挠。”
      “飞鱼不会无端为难于他,劝风寻雪别动歪心思。”

      她是喜欢风寻雪,但也不会任其暗害赫连飞鱼和弋叶痕。“放心,我会看紧他的,”葛青鎏笑得意味深长,将曾经在城郊旧苑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道:“赫连飞鱼,你最好也看紧了弋公子,有事儿,先走了。”起身摆手离去,西瓜一块没吃。

      唐李去而复返,与葛青鎏擦肩行过,入殿宇行礼,颤嗓音略略急切,道:“十三殿下不愿离去,依旧跪于宫门口,求见陛下。”

      死心眼的丫头片子。弋叶痕道:“飞鱼,稍后去见见赫连樱宣吧。”
      “我吩咐人带她来坤墀宫。”天牢阴潮重,赫连飞鱼不想弋叶痕沾惹晦气。

      赫连飞鱼松口,弋叶痕趁机,对唐李道:“叫小十三别跪了,进来吃瓜。”
      “是,公子。”

      唐李一阵风跑出坤墀宫,欣喜道:“殿下,公子让您进去吃瓜。”

      跪太久,正晒的头晕眼花的赫连小轩隐有耳鸣,仰头,神情倦怠的眯眼瞅着唐李,口干舌燥确认问:“陛下召见我了?”
      “陛下没吩咐召见,是公子要见您,”唐李老实巴交交代,弯腰搀扶赫连小轩,“殿下请起,天热……”

      六皇姐不同意,谁敢放她进去,这点事情都掂不明白,怎能在此处当差,蠢材。“让开!”赫连小轩喝止唐李,双手撑地面爬起,动作过急,两眼一黑,双腿膝盖刺痛酸软,身形踉跄摇晃。

      “殿下小心!”唐李紧忙凑过去扶稳赫连小轩,温声问:“您没事吧?”

      再不济,哪里轮到个奴才担心她。“多事!”赫连小轩着恼,甩手挥开唐李,未留意控制力道,直接将人推倒地上。“奴才只要听吩咐做事便是。”赫连小轩瞥一眼跌坐地上惊慌少年,咬牙昂首阔步踏入坤墀宫。

      小灯吩咐了其他宫侍去御膳房冰窖抱西瓜,才到太医院端汤药,绕路花了些时间,赶巧撞见方才一幕。“唐李!”爬起后唐李又要去追赫连小轩,小灯忙朗声将其叫住。

      “你回来了,”唐李笑盈盈迎上,伸手道:“我帮你端。”
      早提醒他远离十三殿下,这个心软的傻子非一意孤行留侯照顾不可。“我自己来,”小灯避开,提醒:“你身后衣摆沾了泥灰,赶紧拍干净。”

      “谢谢。”
      小灯收下谢意,问:“十三殿下怎么进坤墀宫了,陛下跟公子都同意的吗?”

      “公子同意了。”
      还以为是故意推开唐李闯宫呢。小灯垂头瞅着白瓷碗里晃动黑褐药汁愤愤不平小声嘀咕,“公子同意,陛下就让她进去了,前几日卓哥还说陛下放弃选秀但为公子,既然宠信公子,为何还要逼公子喝汤药……啊~”

      曾被强行灌下苦口汤药,看到就发狂的翠鸦突然飞落,振翅舞爪打翻瓷碗,浓厚味道弥散,药汤尽数倾洒干净。事出意外,小灯慌措不已,端在手中漆盘上倒翻瓷碗顺势滚动,坠落石板平铺地面,啪!摔得七零八碎。“难喝!难喝!难喝!”始作俑者聒噪高唱,盘旋于灯、唐二人头顶。

      赫连飞鱼紧随弋叶痕出殿宇,站雨廊下,问:“出什么事了?”

      小灯、唐李齐齐跪下,颤声如实相告。

      “都起来吧,一碗汤药而已,撒了就撒了。”他也不想喝。弋叶痕瞅瞅破碎药碗,暗自决定要奖赏翠鸦。

      赫连飞鱼道:“吩咐太医院再送碗汤药。”

      “不用了,以我现在身体状况,普通汤药了无益处。”

      “避子汤药呢?”

      弋叶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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