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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洛园7 ...

  •   咕噜噜~

      “哥们,咱差不多得了,”弋叶痕肚子饿,拍拍左沧榆肩膀,抑扬顿挫唱和:“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年轻人要坚信,未来充满希望。”

      左沧榆抬头,哭红眼圈可怜兮兮盯着弋叶痕,问:“有吗?”

      弋叶痕顿觉自己说话不负责任了。

      “有!我可以养你,还有爹。”

      洛云雁方靠近,左沧榆躲闪,漠然道:“不需要,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养自己,洛少主再行阻拦,左沧榆就在此告御状,”面朝赫连飞鱼,屈膝跪拜,“草民有眼无珠,冒犯了皇族天颜,还请恕罪。”赫连乃国姓,虽不晓的具体身份,总归是条出路。

      “跪她没用,阿沧,卖身契在我手中,你就是我的人,哪也别想去。”

      是他忽视了……左沧榆面如死灰,脊梁骨颓废曲折。

      “私相买卖夫孺,扰乱朝纲,是该整顿了。”

      “你……”洛云雁气结,狠瞪赫连飞鱼。

      女神老婆下旨,增修律法,卖身契立马变废纸一张,哈哈,有钱的还是斗不过有权的。“起来说话,”弋叶痕轻笑,拖拽起左沧榆,“飞鱼先帮他看看脉象情况吧。”

      左沧榆双手缩进袖中,恐被折断了,不敢让赫连飞鱼碰触。

      思及方才威胁言语,弋叶痕失笑,解释:“都说情绪太过激动,容易动胎气,飞鱼懂得诊脉,建议你,还是确诊则个,就当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好。”

      头一次有人如此为他着想,左沧榆感动不已,又湿了眼眶,主动伸出左手皓腕。

      赫连飞鱼诊脉片刻,收手,道:“身体底子硬,没事。”

      左沧榆欠身,礼数周到,“谢过大人。”

      弋叶痕盯着左沧榆修长五指,问:“左公子,会画画吗?”

      左沧榆神色躲闪,嗫嚅道:“会……画画,但不是很擅长。”

      没底气?!“我要求不高,人物画眉清目秀,神/韵到位即可,”弋叶痕环视雅室,遥指桌上瓶身釉彩折花美男图,“差不多那种,书册大小画卷,线条能再清晰明朗些更好。”

      “可以,”左沧榆连连点头,“如此程度,没问题,嗯,虽然有过两面之缘,但还未曾请教公子名姓,怎么称呼?”

      “弋叶痕。”一成不变的简单自我介绍。弋叶痕以诚相邀,“若是左公子愿意来帮忙作画,按天还是按照画卷数量支付银两任君选择,包吃住,有医疗保障,理由得当允许请假,左公子有什么其他条件,可随时提出。”

      左沧榆喜上眉梢,激动道:“我现在就画两幅请弋公子过目……”

      “弋叶痕,你欠揍。”公然被挖墙脚,洛云雁很恼火。

      “弋公子,我也会画画。”柉琴异口同声跟着凑热闹。

      弋叶痕抱臂倚靠赫连飞鱼而立,笑容极其欠揍得瑟,“我就是欠揍了,又与你何干?”明晃晃向洛云雁示威。哥有女神老婆护着,有恃无恐。

      始终保持沉默的辰柒突然开口,不容置喙命令:“云雁,跟左公子道歉。”说不劳费心,小丫头竟打算谋害腹中胎儿,越发乖张、没轻重,云天不在,对她倒是疏于管教了。

      当头棒喝,洛云雁似醍醐灌顶,有厌恶之人在场,又放不下脸面,还放不下左沧榆,辗转寻思半晌,掏出折叠放正纸页,低声道:“卖身契还你,阿沧可以继续住在洛园,出入自由。”

      左沧榆犹豫伸手,捏住纸页一角。

      洛云雁不愿松手,恐松手了,没了一纸契约,两个人便再无瓜葛。“我无意伤害于你,”洛云雁失落瞅着左沧榆,试图说服道:“可是阿沧,我是洛家少主,不会替别人养孩子,如果喜欢孩子,成亲后我们可以生很多……”

      左沧榆摇头,眼泪一颗一颗砸落,“我不要跟你成亲。”然后再被抛弃了。

      “阿沧,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很久了,”洛云雁倏然握住左沧榆右手,连同卖身契一并紧紧包裹其中,“男子抛头露面会遭人耻笑,怀着孩子,阿沧根本没法养活自己,我更见不得你受苦,你若非要生下这个孩子,也可以,但必须交给别人养,日后,永不相见。”

      “生而不养,丢弃亲子,不如不生,”左沧榆挣扎,却无论如何也甩不开洛云雁桎梏,“我可以帮弋公子作画养活自己,洛少主的同情,左沧榆无福消受。”

      “阿沧,别傻了,他自己也会画画,偏偏却来找你,皆虚情假意,”洛云雁扣住左沧榆下颌,不让人扭头去看弋叶痕,道出自己猜测:“他是故意想要惹怒我,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才会妖言惑众,那个女人害死了我哥,绝非善类,依靠他们俩,你只会空欢喜一场。”

      无中生有的诽谤,黑锅已背了太多,弋叶痕觉得有必要澄清自我,于是适时表态:“左公子不放心,我可以预付订金,签署长期有效雇佣……契约,而且,工资方便可以另行商榷。”

      “你闭嘴!”

      “哈哈哈~”葛青鎏拍桌大笑,状似好心提醒,“洛少主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如此委屈了自己。”

      一时兴起罢了,欺骗、戏弄他很有意思……左沧榆悲愤难平,低头在洛云雁手背上恨咬一口,趁人放松,推开了,抬脚跑走。

      “稍后再收拾你!”洛云雁撂下句狠话,追出门外,撞上传菜伙计,挥手,打翻了所有菜肴,“跟老板说,玉馔阁不做他们生意。”

      临门一脚,等来的却是碗碟破碎,菜肴泡汤糊满地,比看了场臭球还郁闷。“我们回宫。”弋叶痕伸掌。赫连飞鱼握紧了。两人牵手行至门口,被辰柒拦住去路。

      局面,二对二。葛青鎏好整以暇继续静坐看戏。

      辰柒拱手致歉,“实在对不住了,现下天色已晚,择日再宴请诸位赔罪。”

      赫连飞鱼冷声道:“没必要。”

      辰柒混不在意,“我也只是礼节问候,”视线一转,笑看弋叶痕,道:“公子在薏云轩时哼唱曲调,甚是特别,还请告知为何?”

      《冷酷到底》,哥仅会唱高潮部分。弋叶痕扯谎,道:“即兴而为,已记不得。”

      到底什么曲子,竟会让辰柒如此在意,特意订雅间请他过来?柉琴好奇打量弋叶痕,除却年幼稚嫩了些,也无特别之处,思及方才教训左沧榆时模样,又觉矛盾,不像是单纯被宠坏的骄纵小公子。目空一切如赫连飞鱼,懂得宠溺二字何意?呵,洛疯子行事一贯特立独行,就连找妻主也是……

      “公子既寻擅长丹青墨画者,柉琴愿意一试。”

      哥就是不想搭理他才故意忽视之,又凑过来了。弋叶痕婉拒:“柉琴公子又不缺钱,何必屈尊费时挣我这点银子。”

      柉琴不依不饶,“在下觉得跟公子投缘,故意亲近之。”

      “柉琴公子太优秀,我介意给人当陪衬。”

      “弋公子谦虚了。”

      弋叶痕没心情打太极,直言:“就此别过。”

      “公子留步,”辰柒抬手,掌心擎只锦盒送至弋叶痕面前,“区区薄礼,还请弋公子笑纳。”

      “无功不受禄,辰姑娘好意心领了。”

      “弋公子看都不看一眼就着急离去,莫非是在生气,怎能让公子败兴而归。”辰柒打开盒盖,晶莹剔透的琉仙石碎块好似去皮剥落的石榴籽,让横陈其上的银亮钢针都晕染了一层艳色。

      女神老婆击碎瓷盘时留下的。弋叶痕拿走钢针,重又扣上盒盖,道:“听闻方大人在查琉仙石失窃案,既是物证,本公子怎敢收下。”白釉雕该哭了,看到这些碎块。

      赫连飞鱼抱起弋叶痕,一言不发,跨过地上未及收拾干净羹肴冷炙径直往楼下走。

      “刚才点的菜,重新帮我上一份。”

      正努力清扫瓷片污渍的伙计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干净了,确认问:“二位客官是否在考虑一下?”

      辰柒收回追逐疑惑视线,道:“我们吃不完。”本算计好了与弋叶痕等同桌用膳,所以上楼之前又另外加了八道菜,这会儿就剩下他们两人。

      “反正是你请客。”

      明知柉琴是在闹别扭,辰柒只能顺着,“全部重做。”

      “好勒,还请客官稍坐片刻等候。”伙计欢快奔去后厨。

      雅间门关阖。

      “莫非辰柒还在记恨赫连飞鱼抢走了云天的事,”柉琴挑眉,审视辰柒,意有所指问:“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故意接近弋公子?”

      辰柒无奈轻笑,“说释怀了,骗人而已,但我还没清闲到为寻私仇去招惹无辜者。”

      “认识多年,你看弋公子眼神藏了何意,我还不懂,敢做不敢认,就连辰柒都变的不靠谱了,世间女子,还能指望哪个,”柉琴讥讽,踢滚歪倒在墙角的梨木圆凳,弯腰扶正,在靠窗位置落座,单手撑下颌,偏身,微仰头,凝视远处夜空闪烁星子,问:“找我来,所为何事?”温柔轻扬声线里竟透着股邈远寂寥。

      虽实属意外,终归关乎名节,柉琴嘴上说不在意,心里也是扎了根刺吧,是她在他心头扎了根刺,却又迟迟犹豫拔去……哎,她比云雁做的更过分。

      辰柒望着独坐窗边远眺之人,沉思片刻,才道:“林子没觉得,弋公子有些熟悉……”

      “熟悉?!”柉琴回头,皱眉寻思半晌,“总觉在哪儿见过那双眼,可又想不起是谁了,”弋公子若是戴了遮颜轻纱模样?“桑落雨??他好像对我有敌意,偶有相遇,皆怒目而视,莫名其妙的小公子。”

      “将军府满门抄斩后,前几日,朝廷张贴榜文写,女皇下旨流放的凤君不正是桑落雨。”

      “貌似是有这么回事儿,”柉琴向来无心朝政,倒是店铺里的伙计和客人闲谈时耳闻一些,“都狠心流放了,赫连飞鱼断不会宝贝的亲自抱人下楼,原来,桑落雨爱慕赫连飞鱼啊,难怪了。”

      “难怪什么?”’

      洛疯子失踪那几年,仅寄送过一封信件,言他终于跟赫连飞鱼两情相悦了,蜜里调油的词句,看的人直想挠桌子。“没见到赫连飞鱼之前,我一直好奇,该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洛疯子舍弃你远走他国,可惜始终无缘得见。”柉琴复又扭身望向窗外夜空,轻笑道:“终于,赫连飞鱼来了洛园,找我讨要解毒/药,冷冰冰的无趣女人,我就试探了她一番,却让桑公子瞧见了,估计因此生出误会,我是不是挺冤?呵呵。”

      “是他心胸狭隘,见识浅薄。”

      柉琴紧接追问:“辰柒,你这是在护短吗?”

      平日里八面玲珑的辰柒却沉默了。

      因刻意隐瞒,京都仅传柉琴芳名,无人知晓沐柉之,而沐洛两家乃世交。沐家二公子沐柉之小洛云天两岁,还是奶娃娃时,头一次见面,洛云天就把沐柉之掐哭了。逢年节、生辰宴,两家主君都会携子至对方府中小住数日,相处时日多了,洛云天跟沐柉之间的感情也愈发深了。沐柉之长到说亲年龄,洛云天缠着洛夫人天南海北的跑生意去了。沐家家主早看中了辰柒,明白洛夫人收养、教导意图才始终止于玩笑。年少时,只顾跟着洛云天到处惹是生非,未曾留意到对辰柒情感,待得沐柉之明白,也晓得了,辰柒对洛云天的看重远胜自己。

      三年五载过去,辰柒寻洛云天追去了卫灵国,沐柉之穿喜服嫁为人夫,未有半年,妻主死在了别的男人房中。只身返回娘家,出府门那刻,沐柉之竟觉解脱。

      辰柒提醒过他,下嫁之人是个道貌岸然的风流性子,他还是嫁了,虽不想承认是为报复,但沐柉之也自有考量,退掉一门亲事,还有另外一门,他说服不了父母坚持不嫁,更学不来洛云天,没勇气离家出走,回想当时,担忧旁人说三道四的自己,该是可悲,还是可笑。

      挑选妻主品性不良,父母亲觉愧对于他,再未逼迫说亲,日子清闲下来,沐柉之就待在府中没事找事做,弹琴、作画、读书、写字,却也过的安好。那年初秋,洛云天跟辰柒一起来了沐家,还带了乱七八糟的许多东西,次日,三人同游赏枫。洛疯子跌下丈高红枫树,被辰柒接住,抱满怀,抬眼瞅着层层叠叠掩映似火枫叶,叹气道,来年,不知飞鱼是否愿意同他来此处……

      又是十年八载,希望后失望,失望等不来希望,沐柉之习以为常,对辰柒的感情,有时自己也迷茫了。在京都待了多年,日日忙于洛园的生意,遇见形形色色的客人,周旋于达官贵族之间,累了,睡到昏天黑地之时,经常记不起辰柒。洛云天莫名去世,他与辰柒一道前往祭拜,傍晚回去喝了许多酒,人事不省,稀里糊涂就有了夫妻之实。辰柒说要上门提亲,沐柉之却不想嫁了。

      自从拒绝求亲后,辰柒面对他,越发小心翼翼了,也很少再叫他林子,那晚的事,是怕他放不下?还是她自己放不下了?沐柉之乐了,笑的煞是好看,拉回正题,“辰柒,你方才说弋公子熟悉,到底何意?”

      “我总觉弋公子言行举止,像极了云天。”

      果然又是洛疯子的事儿。沐柉之不过进门时多看了弋叶痕两眼,无从判断,直白问:“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出玉馔阁,弋叶痕几人未作停留,直接驱车离开了洛园,葛青鎏本想坐宫内马车凑合挤挤,却让赫连飞鱼撵了下去,最后,扯上小灯坐洛园的马车回宫了。

      赫连飞鱼拽弋叶痕入怀中,双臂环紧人瘦腰,问:“叶儿要画什么?”弋先生画技精湛,教出的徒弟更是青出于蓝,当初为帮赫连飞鱼摒弃浮躁杂绪,特意授之,倒是阴差阳错毗益于修习内力了。

      “漫画,或类似两本《古神记事》的绘本,”弋叶痕道:“我打算写部励志言情小说,以图画为主,取代文字描述,浅显易懂,便于识字不多的男子阅读,以提高自主学习积极性。届时,分卷装订成册,先放街头巷尾免费借阅,若是反响好了,再收银子。”

      “何为言情小说?”

      弋叶痕想了想,简单解释:“讲男人和女人谈情说爱分分合合的故事。”

      谈情说爱……分分合合……放置藏书阁木架上的《春情》跃然于脑海,赫连飞鱼埋首弋叶痕颈窝,薄唇紧贴节奏跳动脉搏,低声戏谑道:“叶儿打算写春宫。”搁在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游移。

      “噗~”回味过来,弋叶痕顿觉自己太单纯,乐呵呵嗔怪:“飞鱼别闹,说正事呢。”女神老婆也是内涵段子手啊。

      赫连飞鱼真就收了轻佻,却未放开弋叶痕,“即便下旨开放科考,无真才实学的男子能通过考试,也毫无意义,叶儿此举,确是可行策略,等赈灾结束,国库充盈了,再在各州府设立学堂,颁布律法,要求所有幼童习学识文断字。”

      “义务教育嘛,按照烨华国现在情况来看,想要成功实施,需大量资金。”

      “嗯,可以调整商税。”

      洛家是首富,挣得多,税也缴得多,合作赈灾,女神老婆是钱还没付出去,就想法子怎么捞回来了。弋叶痕佩服佩服。

      咕噜噜~

      赫连飞鱼放在弋叶痕小腹上手掌清晰感受到内里蠕动,“我去买点吃的给你垫垫。”

      “我自己去买。”弋叶痕还没改掉身为男人就不能让老婆受苦受累的毛病。

      赫连飞鱼武断道:“坐着等我回来,”在玉馔阁受了辰柒刺激,这会儿她不想让任何人再见到弋叶痕,“想吃什么?”

      弋叶痕没坚持,嗅嗅空气中飘散香味,挑竹帘遥指不远处窄小棚铺,道:“就吃那个。”

      赫连飞鱼下车后很快返回,还特意取了盏照路灯挂在车内。

      弋叶痕接过温热纸包打开,两面焦黄的烧饼,肉香扑鼻,“飞鱼就买了一个?”对折叠放,初摸厚度,还以为是俩。

      “回宫再用晚膳,”赫连飞鱼坐下,自然而然又把人抱进怀里,见弋叶痕捏着驴脸一般大饼作势撕开,道:“我不吃。”

      女神老婆非珍馐不食?弋叶痕举着烧饼,诱惑:“挺香的,飞鱼尝尝看。”

      赫连飞鱼低头,咬一口。

      “好吃吗?”

      “还行。”

      弋叶痕挨着牙印又咬了几口,折叠的肉馅烧饼展开,空洞对准跳动烛火,恰是颗桃心。

      味道,马马虎虎,跟哥做的比,差远了。

      “飞鱼,贾夫人的案子会不会跟洛云雁有关?”

      “有可能,要查吗?”

      “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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