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玄轶事》豸格

56、洛园3

　　弋叶痕说的理直气壮。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正商讨拍卖交易几位不约而同看向临窗而立两人。

　　“其他人我看不上。”

　　缱绻宠溺笑承余生愿。石扉深受触动，向两位同僚投去问询眼神。莫非我们平日里看到的陛下是假的？！

　　廖霁川无视之。

　　慕连茗笑容暧昧不明，似认同，似嘲讽。少见多怪。

　　辰柒身体前后移动，有意遮挡薏云轩老板探看视线。

　　亲了，亲了，亲了……

　　哥脸皮还是没女神老婆厚实。“琉仙石拍卖开始了。”相距寸许，弋叶痕挣脱钳制，转身，挑帘，往楼下望。

　　覆盖丝绸揭落，纤尘不染素净白瓷盘上簇状柱形琉仙石似起伏山峰，晶莹剔透，折射刻意引入阳光，隐有七色微弱流光闪烁，耀眼赤红宛若燃烧烈焰，彰显永生不灭的豔美。

　　“确是白釉雕丢失的琉仙石。”弋叶痕断言，“当日白釉雕捧出两块琉仙石任君挑选，桑落雨毫不推辞抱走大块，给白釉雕留下了这块小石头。”

　　“桑落雨记忆都在？”

　　“都在，”弋叶痕问：“就算没有桑落雨，飞鱼一样抓的到赫连樱宣，何故留他性命？”

　　“他生父求情。”

　　到底是顾念了长辈情谊。弋叶痕了然。离开皇宫，住进冷宫，二选一。桑落雨误认为与女神老婆之间犹存情意才会免除一死，满怀希冀选择后者，到头来却是绝望。“你对人家小男生还真是冷酷到底。”

　　“自寻死路。”

　　越是看重，越是执迷不悟，明知结局不会尽如人意依旧为之，该说勇气可嘉还是……弋叶痕但笑不语，和着楼下竞价节奏哼歌儿。

　　薏云轩拍卖琉仙石，虽属临时决定，能延年益寿祛百病的传说奇石本已是稀罕物，拍卖师透露诱言石中另有玄机，暗藏宝藏，可谓一呼百应，底价从黄金百两，节节攀升，还在持续上涨。

　　“赈灾紧急，既然诸位大人已无异议，就按照商讨内容即刻着手筹备了。”

　　“我跟几位大人进宫取拍品，”薏云轩老板紧跟辰柒离座起身，“银钱付款方便问题就麻烦辰总管处理了。少主近两日心情欠佳，关于此次交易……”

　　“稍后我会知会少主。”

　　“我晚走一步向陛下禀报详情，会与连茗一道回宫，”石扉笑呵呵道：“陈主司手中有整理出的拍品文书，已安排妥当，辛苦老廖带齐掌柜跑一趟瑰宝阁了。”

　　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耽误你看石头。廖霁川瞪眼石扉，拜别女皇，拂袖离去。齐掌柜随后离开了雅室。

　　鼎沸人声夹杂清晰曲调戛然而止，没有词，难以辨识出自何处，门口将至，辰柒停步，扭头，想见之人也正看着自己。谦和笑容疏朗，竟与记忆中身影有几分神似。

　　“有一事请教辰姑娘，还望告知。”

　　商人八面玲珑，辰柒更是其中佼佼者，回以同样谦和笑容，“能为弋公子解惑，荣幸之至。”

　　“琉仙石的卖主，现下是否在楼内？”

　　“众人皆欲收琉仙石入囊中，弋公子却来问询卖主之事，能否透露缘由？”

　　女神老婆说得对，辰柒有此一问，定是薏云轩查清了卖主的底儿。“若我拒绝回答，辰姑娘可还愿如实相告。”

　　“卖主在楼内，”辰柒停顿片刻，又问：“弋公子既然要找人，何不直接索要名姓？”

　　“辰姑娘会给吗？”

　　“不会。”

　　“多谢。”

　　“客气。”四目相对，会心一笑。辰柒以诚相邀，“下月初七，洛园有盛会，请弋公子务必赏脸参观游园，平日闲暇时候，也随时欢迎来洛园小住，会给公子准备特别惊喜，权作赔礼。”

　　弋叶痕抱紧赫连飞鱼，及时避免了流血事件发生，皮笑肉不笑，道：“好意心领了，不耽误辰姑娘办正事儿了。”

　　“期待再会。”辰柒终于走了。

　　好样的。石扉悄悄冲弋叶痕竖拇指，躬身告退，“微臣待陛下空闲了再行汇报。”价格合适，定要拿下琉仙石，小心肝儿，我来了。

　　先到者散尽，宽敞雅室仅剩相拥两人。

　　帘外喧嚣喊价不如近在咫尺心跳声悦耳。

　　“飞鱼动辄便出手伤人的脾气能不能改改？若是介意，日后我再不与她人攀谈。”

　　“叶儿既做不到，毋需应承。”

　　“事无绝对，总该有个缓冲空间。”女神老婆固执，想要说通，得花点心思。弋叶痕巴掌脸蹭蹭饱满胸脯，“辰柒直言卖主还在楼内，便不必再冒险浪费时间暗查，飞鱼寡言，事事优选亲力亲为，不喜求助他人，可明知有捷径，何故绕远，你不擅长的地方我来弥补，我的缺点也请多多包涵。”哥在写文时与形形色色虚幻角色打交道，甚少接触真人，而女神老婆却是高度谨慎状态，诸多防备，惯用武力镇压和命令服从，论与人相处沟通技巧，半斤八两。

　　“去哪里，做什么，皆不会束缚于你，但叶儿记住了，要退守容忍界限，一旦逾矩，我会阻止你。”

　　“嗷～”女神老婆底线在哪里？弋叶痕没问。

　　温暖又安心。赫连飞鱼抱紧了便不松手。

　　半晌，弋叶痕仰头问：“飞鱼，盗窃贼马上要拿钱跑路了，我们追不追？”

　　“方敬在楼下，琉仙石的案子由她处理。”

　　方大人很忙。“她已经确认了谁是盗窃贼？！”还是来碰运气的。

　　赫连飞鱼放开弋叶痕，道：“叶儿想抓，那便抓吧。”

　　薏云轩二楼雅室窗户皆细密悬垂了檀香木珠帘，由外向里看只是暗影，方便不愿透露身份的买主或卖主观看拍卖实况。弋叶痕数了数，珠帘未挑起的另有七扇窗，粗略估算楼上楼下加起来三百多号人。以手头现有信息逐一排查……天都黑了。

　　“八万！”
　　“十万！”
　　“十二万！”
　　……

　　“薏云轩开楼至今，唯此一樽琉仙石，凤凰神慈悲珠泪，实乃天地至宝，错过了，恐日后再无缘得见，还有没有更高出价？”

　　传说宝物，具体该长什么样，难说，往外掏银子总归心疼，买回去后才发现并非所想要，退洛家货物需计较后果，金主们都得掂量掂量，该不该加价？又该加多少？窃窃讨论私语四起。

　　“十五万！”

　　虽说考虑到国际关系因素，舁国迫于无奈半卖半送，三宝仅出价十万黄金，如今一块琉仙石，祈蕴翎出价十五万，官二代，尼玛很有钱嘛，还是贫穷限制了哥的想象。

　　呲咔～轻薄白瓷托盘应声碎裂，承载琉仙石咚咚几声自展放桌台滚落地面，幸而未有破损。受惊人群长出一口气。继而，开始有人叫嚣，“哪个不长眼睛的，胆敢在薏云轩破坏拍卖宝物？”

　　“地上的红石头根本不值十五万两黄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环视楼内正查找罪魁祸首的金主们循声看到站在二楼窗口的漂亮年轻男子，皆是愣怔，注意到男子旁边的女子，高涨情绪瞬间凉了半截。仿佛多日未曾进食的饿狼，好不容易逮到只白兔子，还不及下嘴咬食，就被打狗棒敲懵了脑袋。

　　赫连飞鱼道：“不在一楼。”

　　二楼檀木珠帘晃动，又有两间雅室客人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其中一间雅室内冒出个稚气少年，扒着窗子急切招手，眨眼又迅即退回；另一间雅室是两位有些年岁的夫人。都无法排除掉嫌疑。

　　弋叶痕眼波流转，言笑晏晏，问：“琉仙石固然价值连城，可哪位能确认它就是琉仙石？”

　　得知薏云轩今日欲拍卖琉仙石之前，多数人都以为，那不过是件缥缈传说中的神物，看到摆放桌台上赤红石块后，震撼之余，碍于洛家的财势和招牌，宁可信其为真，但是否为真？无从得知。现下有公子提出质疑，疑惑之人纷纷附和追问。

　　“如此稀世珍宝，哪个又舍得放手？要是我，绝对藏起来自己观赏。”
　　“怀璧其罪，估计是没本事，保不住，只能转手卖于他人，哈哈哈。”
　　“通透无瑕疵的玉石雕琢后圆滑温润，这棱角分明的尖锥，看着都扎心，买回去，也不知能做何用处。”
　　“不是能消灾祛病嘛，试试看几分真假，属实了，夫人我再考虑出价。”
　　“姐妹，看你面色暗沉，发髻稀疏，隐有身体亏空之象，要不帮大伙验证一番。”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玩笑而已……去你娘的□□腿，想打架，奉陪！”
　　“福三，福四，揍她！”
　　……

　　有人出手伤人，就有人还击，旁观者随之起哄助威，楼下这会儿闹的比方才竞价时分还聒噪。“掌柜的离开不足盏茶功夫，就出这么大乱子，怎么交代，怎么交代，交代个鬼。”无人关心拍卖，眼看交易泡汤，薏云轩管事叫苦不迭，叹息仰头望楼上始作俑者。

　　局面失控的超出想象，弋叶痕乐的开怀，遥见相隔甚远的三两珠帘依次挑开，衣衫过分绮丽的年轻女子探出窗外冲楼下叫喊。“飞鱼，她在喊什么？”楼内声音嘈杂，落在弋叶痕耳中断续不清。

　　“琉仙石如假包换，能驱邪医病，我亲眼所见，十五万成交，不，十二万，十二万，十万……”

　　装扮骚气的女子半挂于窗口手舞足蹈为观众奉上浮夸演技，而旁白君配音却声线单一平淡，毫无感情融入。“女神老婆学舌，激萌，哈哈哈。”弋叶痕忍俊不禁，笑到肚子痛。哥承认，自己笑点古怪，且低。

　　“不许笑。”赫连飞鱼捏住弋叶痕双颊，指腹下肌肉犹自抽搐，低头清晰可见檀口内翘起粉嫩灵舌，鬼使神差双指探入，夹紧，触感软滑濡湿。

　　猝不及防，咬到赫连飞鱼手指，呛到口水，弋叶痕张嘴后退，捂脸一阵咳嗽。不拘时间地点的撩拨，hold不住，女神老婆最近是不是欲求不满，哥的错，滚床单势在必行。

　　赫连飞鱼担忧轻抚弋叶痕脊背，蓦然蹦出四字，“情不自禁。”

　　哈哈～
　　咳咳咳～

　　不用解释，哥懂。

　　弋叶痕眼角笑咳出泪花，余光瞥见窗外，冷喝：“截胡！？”斜对面，幸而喊叫女子适时低身，弩／箭洞穿肩膀，卡入锁骨下空隙，没能伤到要害。

　　赫连飞鱼出手，飞射钢针于中途击落第二支弩／箭，可惜有珠帘遮挡，未看清刺客样貌。

　　玩弩／箭的女人终于又出现了。“我去追！”方踏入薏云轩的葛青鎏看到半空中箭矢与钢针碰撞火星跃跃欲试，握住锁链兵器，飞身跃入射出弩／箭窗户。

　　“我们过去。”赫连飞鱼臂弯搂紧弋叶痕瘦腰，直接走窗户跳出雅室，横飞过大半个薏云轩，轻巧落入另一雅室。

　　“救命～来人，救命～”中箭女子捂着肩膀蜷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污血浸湿衣衫，都没余出精力注意到雅室内多了两人。

　　“飞鱼帮她止血吧，”弋叶痕离开赫连飞鱼怀抱，欲蹲下查看，“也不知有没有伤到动脉血管。”被横在胸前手臂阻止。

　　“有毒。”赫连飞鱼勉为其难点穴为女子止血。

　　“弩／箭有毒？！”弋叶痕俯身凝视留在女子肩头未完全没入的半截弩／箭尾端，警觉问：“可能是袭击过飞鱼的那名刺客吗？”不会出现误杀，刺客也是来找琉仙石卖主的，却没抢琉仙石而选择毒杀灭口，想要掩盖什么？？

　　“公子，救……啊！”

　　女子满是血污右手不及碰到弋叶痕袍衫，便被赫连飞鱼一脚踢开，牵动伤口，痛彻心肺嚎哭。

　　闻声匆忙跑来的薏云轩伙计推门闯入，“客观有何……”

　　“找个会解毒的大夫过来。”

　　受伤女子身形被桌椅挡住，情况不明，伙计未开口多问，“是！”关门后又匆匆跑走。

　　另有气息靠近，赫连飞鱼谨慎看向窗口位置。

　　赫连樱宣停落窗台，以半蹲姿势跳进雅室，看清弋叶痕容颜，痴痴呢喃：“落雨。”她跟着葛青鎏一起来薏云轩找赫连飞鱼自首，不曾想，竟会在此处见到……

　　赫连飞鱼冷声命令：“站住，靠近一步，直接斩杀。”

　　“飞鱼，冷静，冷静。”弋叶痕赶紧安抚暴力女神。

　　有人叩响雅室门扉。“方敬到。”

　　弋叶痕转头对神色复杂的赫连樱宣，道：“麻烦宣王殿下先待在那里扮木头人，什么都别做 ，也别说话。”风寻雪毫不避讳的带着葛青鎏前来给赫连樱宣医治，难道存心讨好女神老婆，早干嘛不揭露藏身处？

　　“进来。”

　　方敬推门仅带了个佩刀下属进雅室，两人皆着常服，先行向赫连飞鱼行礼后，才阐明来意，“根据白釉雕提供画像，微臣已辨识过，薏云轩拍卖琉仙石确属白家丢失之物，陛下抓到的这名女子，极可能便是卖主，就算非她所为，也必定与琉仙石失窃案存有关联。”本打算动用官府职权施压，查阅拍卖交易记录的，一场混乱，卖主主动现形，意外收获颇丰，不虚此行。

　　“两个都押走。”

　　“遵旨，”方敬瞟眼面容苍白憔悴静默站窗边的赫连樱宣，请示：“宣王身份特殊，微臣职权有限，关于审讯如何进行？”

　　赫连飞鱼略显不耐道：“听候发落。”

　　“……落雨”
　　“尊主，我进去了。”

　　悠哉慢走上楼的风寻雪知会一句，自顾自推门而入，紧随其后的是池垶。又是突兀出现两人，打断了赫连樱宣纠结斟酌再三才说出口的话。

　　“来的正好，”弋叶痕指指哼唧哼唧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女子，问：“我想要她肩膀上的弩／箭，能否在不伤及性命情况下取出来。”

　　“能。”风寻雪摘下斗篷兜帽，露出辫束银发，姿容出尘俊雅。

　　女皇登基盛典时只远远见过立于高台的祭祀大人，银白长发在阳光下闪烁星辉，举手投足皆令凡夫俗子自惭形秽。方敬后退一步，让路于风寻雪。

　　“把人扶起来。”

　　“大人，还是属下来吧。”

　　与方敬同来的带刀女人拖抱起瘫软女子，背靠桌沿而坐。

　　“喂她吃药。”风寻雪掏药瓶倒出一粒青蓝药丸。

　　带刀女人伸掌接住药丸丢入女子口中，抬颌骨，拎茶壶倒水硬生生灌下。

　　少顷，待药效发作，风寻雪右手中食两指并拢对准弩／箭尾端轻点。噗哧！弩／箭穿透肩膀，带出血线，啪嗒掉落桌面。整个过程，滴血未沾，风寻雪就连中箭女子都没碰一下。

　　这就完事儿了！？

　　围观众人莫名其妙。

　　“找大夫包扎了伤口即可，”风寻雪看向弋叶痕，“弩／箭已取出，女子性命无虞。”

　　“此次，无条件支援？”弋叶痕意外。释放高速冰粒，强行推出弩／箭，风寻雪也是个狠人。

　　“尊主既已承诺，风寻雪只能信以为真。”

　　“委屈风公子了，”弋叶痕轻笑，问：“宣王殿下的伤，也是你医治的。”

　　“风寻雪只为还池姑娘人情，并不认识宣王。”

　　倒是撇的干净。“稍后出去我们再谈。”

　　风寻雪重又戴上兜帽，出雅室等候。他闻不惯血腥味。

　　宽度长度角度都相同，弩／箭箭矢两面还刻有短细凹槽，便于淬毒。“是同一弩／箭。”赫连飞鱼亲自确认。弋叶痕缩手，打消了翻看念头。

　　“给桑落雨的箭矢还在吗？”

　　弋叶痕如实道：“不在我手中。”让桑落雨转送他人了。

　　赫连飞鱼摸摸弋叶痕发顶，“走了。”

　　“嗷。”

　　“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