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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洛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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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家财大气粗,先皇在位时年年献金送礼,颇有势力身份,许多朝臣亦敬畏三分,买下京都临近四街,雇大批巧匠轮番赶工重建,历时半年,乃成洛园。园内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衣、食、住、玩、医一应具全。
洛园共东北、东南、西南三门,无论皇亲国戚达官贵族,没有珠玉珞,一律谢绝入园。珠玉珞,又称珠玉洛,物如其名,细琢白玉莲荷,托滚圆珍珠,金丝绞缠朱绳串挂,蚊足洛字刻于莲瓣外侧,可要求刻私人名姓,皆出自大师之手,仿制难得。
二十两一条,丢失后再买,又是二十两,小东西比狗值钱多了。“你拿着便是,”弋叶痕没接小灯奉上珠玉珞,瞅着竹林掩映楼阁,道:“你就站门口等候,待风寻雪出来,带他来薏云轩找我们。”满眼碧色,清爽凉意扑面而来,头顶茂林修竹遮天蔽日,细枝随风招摇,狭长叶片摩挲沙沙作响,设计倒是诗情画意。
“是,公子。”小灯将玉件仔细挂腰间,拍胸脯保证完成吩咐。
“风寻雪应该已察觉到城郊旧苑的监视暗影了,否则清晨闯坤墀宫那日,不可能没有通报,据叶儿对灵力了解,风寻雪可有做到掩人耳目方法?”
“结界?!”想到可能性,弋叶痕乐了,饶有趣味笑道:“如果风寻雪懂得设置幻象类结界,你的暗影二十四小时监视,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盘桓心头疑云道出,新的问题接踵而至。“风寻雪灵力真的对你无效?”
“昨日坤墀宫中情形你也看到了,风寻雪伤不到我,”弋叶痕反握紧赫连飞鱼手掌,“飞鱼日后要多加小心,遇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记得告诉我,虽然武力值不及你,但好歹还有点脑子。”
“嗯,”赫连飞鱼牵手弋叶痕往薏云轩方向走,“叶儿的玄幻文还没说完,继续。”
“我继续……”
薏云轩月末二十五号前后开宝拍卖,具体时间二十号当日便会在洛园入口处挂告示牌,也可直接问询园内各个商铺掌柜伙计,对于有特别想要某物而留信的买主,则到货后专程上门邀请,卖主若拒绝单独约谈,只能以拍卖方式,价高者得之。
今日拍品共十件,临时增加一件,朱赤琉仙石,流传有价无市之珍宝,众人未曾得见,皆欲一睹风采,致使薏云轩客满为患。此时,正在进行第五件拍品竞拍,罕见天然雕饰山水鹤鸟墨玉,纵使拍卖师使尽浑身解数去带动气氛,奈何听者无意,亦枉然。
“拍卖的琉仙石如果是白釉雕丢失那件,这案件很快也能了结了,”弋叶痕盯着薏云轩门口告示牌上压轴拍品名称,跃跃欲试道:“飞鱼,我们进去抓盗窃贼呀。”
“叶儿笃定盗窃贼会在楼里?”
“八成可能,既然选择了洛园作为销赃点,隐瞒卖主信息是一点,能卖出高价才是最实在的,价格到底可以飙多高,盗窃贼肯定也想看到喊价的火热场面。”
“另外两成可能呢?”
“薏云轩的交易分两种,按价抽成和卖定离手,盗窃贼谨而慎之,选择后者的话,可能已经拿钱跑路,如此,查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来路不明物品,掮客亦会忌惮,卖主自认神鬼不知,其实暗中早被揭底的一清二楚,只是薏云轩不为外人道也,稍后去翻看交易记录既可顺藤摸瓜查清拍卖琉仙石出自谁手了。”
“没人想平白无故的摊上麻烦,薏云轩若有记录在案,倒是方便了我们,”弋叶痕仰头,笑看赫连飞鱼,道:“太狡猾了。”既是私自调查,官府仅张张嘴,摆摆架子肯定是拿不到的。
赫连飞鱼摸摸弋叶痕发顶,“是聪明。”
“哈哈哈。”
门庭伙计合扇,笑脸相迎,欠身问:“二位客官可有预约?”
“没有预约。”
俊俏夫郎比柉公子还要好看数分。“楼内现已座无虚席,”门庭伙计训练有素,未敢表露心思,垂首歉意解释:“如无预约,恐薏云轩招待不周了。”
“石扉可在里面?”
“夫人怎么称呼?小的马上……”
“哪间雅室?”
“戌字间。”
“不用跟着。”
赫连飞鱼与弋叶痕方踏上楼梯,门庭伙计紧忙手势跟楼上伙计联络通禀。楼上伙计小跑至戌字间,敲门请示:“石夫人,有客人找您,正往楼上而来。”洛园不便参与顾客之间恩怨情仇,拒绝表明身份、来意’硬闯者’,必定先行告知客人确认,是见,是躲,自行决断,即便面对官府追捕罪犯亦然。
石扉掀帘望向楼梯位置,与环视四处的弋叶痕视线相撞,心底一咯噔。这俩祖宗不是无意观看拍卖吗?“老廖,陛下驾到,还带了弋公子在身边。”石扉整整身上衣衫,阔步行至门口,开门,笑呵呵道:“难得在此处相遇,备感荣幸。”
弋叶痕好整以暇,笑问:“石大人也想要琉仙石?”
她就是想看琉仙石的拍卖,才特意要了间二楼雅室,这事儿怎能说于陛下听。石扉凑到弋叶痕旁边,侧身低声道:“微臣是奉旨办事,莫非,公子想要琉仙石?”’可有看到想要的?直说。’陛下对弋公子,大方的让她心生疑窦。
“飞鱼为公事而来,我就跟着瞧热闹。”
“陛下,”廖霁川与慕连茗见礼,让出空位,“请坐。”宽敞雅室本已坐有五人,又增加两人,顿显拥挤了些。
娘去卫灵国谈生意,我就跟着瞧热闹……
公子外出瞧热闹,半年方回,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再不逗弄少主,独自呆在院中时而傻乐时而长吁短叹,伤春悲秋的怨夫诗词只念了两页,便收拾包袱留书出走了。主君悄悄落泪,哭诉儿大不中留,公子是有了心上人。
赫连飞鱼何德何能,深得公子青睐,与公子朝夕相处多年,又怎会看上他人。辰柒下意识攥紧拳头,强压下怒火。少主想杀赫连飞鱼,她也想为公子报仇。
看到瞪视自己的辰柒,弋叶痕有些意外,毫不示弱,道:“辰姑娘,收回你的凶狠目光,飞鱼与洛云天之间感情,不知者无权过问,也告诉洛云雁,冤有头债有主,别喊打喊杀的到处伤及无辜。”
辰柒惊诧于弋叶痕直截了当犀利言辞,问:“你是谁?”
“弋叶痕,”弋叶痕言笑晏晏,看着辰柒,道:“辰姑娘如果想找飞鱼切磋武艺,可以随时入宫,洛少主亦然。”
陛下跟洛家公子有私情?!往日怎没听谁提起。石扉、廖霁川、慕连茗、薏云轩掌柜四人互望一眼,赫连飞鱼不作回应,又都齐齐看向弋叶痕。弋叶痕摊手,“洛公子的事儿,我也知之甚少。”难道大家都不知道女神老婆有过段婚史??
一时无语。
雅室安静。
“柉公子抚琴,这琴买了!”
清悦琴音起,楼下沸腾,楼上有客人掀开了垂帘探头细瞅。
“难怪陛下会再三驳回选秀提议,是惦念洛公子,”石扉趁机打圆场,“陛下寄儿女情长于万民安危,辰总管亦有真性情,既是同道中人,就该痛饮一杯,事情谈完后,咱们一道去玉馔阁用膳。”
“没有继续谈……”
“辰姑娘未免太过意气用事,”弋叶痕自桌上漆盘中取出两个空茶碗,都倒八分满,给赫连飞鱼一杯,自己端一杯慢品,“飞鱼不同于先皇,几箱金银珠宝就能糊弄过去,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相信怀揣首富野心的商贾多如牛毛,官府竖旗,总不至于招揽不到名将。辰姑娘登洛园高阁远眺皇宫,除了钟塔,必定还能看到株数十丈高繁茂巨木,移植自千里之外南岭,洛家之于望天树,根基更稳固,却也并非无可撼动。”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费劲了口舌才顺服辰柒点头同意,弋公子进屋三两句话就让所有努力付之东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弋公子……”石扉拉住亟待言语的廖霁川,笑眯眯示意人耐心观望。暗自感叹,也就弋公子胆敢这般口无遮拦。
洛云雁出门在外,辰柒多会紧随其后,不明内情之人皆错认辰柒为执剑护卫,殊不知,洛夫人当初选辰柒入庄指点,是另有谋算。在隶属洛家各大分号商铺问题处理上,辰柒同样具有话语权。
洛家树大招风,多少人在背后算计着,辰柒心里有数,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皇赫连飞鱼如何整顿盐铁金矿商事运作意图不甚明朗,打少主那掌,虽有手下留情,却也绝非心慈手软之人,如果直接撕破了脸,日后确是麻烦。
权衡利弊得失后,辰柒也未轻易松口,“弋公子这话听着不是很顺耳。”直言威胁实在可笑,洛家何种风雨未曾经历过。
“忠言逆耳,辰姑娘心里自有计较,百利而无一害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可辰某看不到朝廷想要平等合作的诚意。”
“赈灾刻不容缓,条件适可,都好说,官府吃亏些亦无妨,但还望辰姑娘能尽早安排,”弋叶痕笑容极是和善,放下茶盏,字字清晰道:“洛园的银子不要,且只要三成现银。”
此行目的便是筹款,不要银子,难道东西白送?又说要三成,这算个什么事儿。石扉终于坐不住了,掂量着,挑弋公子的刺就等于当众打女皇的脸,如果真有错处,女皇亦会订正,便保持缄默了。
商讨赈灾政策时,女皇只说将瑰宝阁宝物于洛园变卖,薏云轩拍宝两种交易方式选择何种倒未提及,弋公子突言现银取三成,到底何意?女皇旨意没转达清楚,有遗漏不成??
廖霁川开口,定又要指责弋公子,徒生枝节。既然不懂,慕连茗率先道:“还请陛下再补充几点明细,以防赈灾过程中因误解出错,耽误时间。”
估计是哥说的模棱两可,大家都懵逼了,女神老婆能否领会其中意图?弋叶痕玩味看向赫连飞鱼。
京都此去遥远,待赈灾银运送至瑢洲,只能买棺材。赫连飞鱼不愿解释太多,简单道:“洛家山庄距离瑢洲不足半日路程,附近商铺运送方便,届时,抽成拍卖所得银钱三成兑现,余下七成直接购入米粮、药材和重建房屋、堤坝所需砖石木料,慕连茗协助工部跟进后续事宜安排。”
刚好可以清空积压存货,辰柒不满意于,“抽成拍卖,岂能先付银两,薏云轩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所谓抽成拍卖,卖主提供拍品,薏云轩代为拍卖,按照最终成交价格收取一定手续费。东西都还没卖出,洛家岂会先替卖主垫付银两给官府。
“规矩人定,何必拘泥形式,朝廷赈灾义拍,即便只为追求名誉,官员、富贾皆会趋之若鹜,”石扉点到为止,笑言:“灾民及等救命银钱,辰总管就通融则个。”
廖霁川冷不丁插一句:“换购米粮等物质量需属上乘,否则,减扣拍品数量。”
运费还未单算,要求倒是挺多,辰柒大致心算一番,挣得太少,但传信至洛家山庄,主君心善,总有道理说服夫人同意。
该说的已说完,弋叶痕懒得再参与几人官商勾结谋划,起身走到窗边,挑开帘边,俯视楼下抚琴黄衣公子。柉琴,琴棋书画舞样样精通,色艺双绝,以心有所属推拒所有求亲,却从未透露心属谁人。
赫连飞鱼见弋叶痕看的认真,问:“琴,要吗?”
弋叶痕装傻,反问:“飞鱼指柉琴还是古琴?”
“自然是古琴。”
“我又不会弹琴,要它做甚。”琴声止,柉琴捧焦尾琴款步轻移,送至桌案之上,拍卖开始。弋叶痕放下垂帘,目光如炬,盯视赫连飞鱼,“柉琴是飞鱼下属?”女神老婆跟葛青鎏比试偷盗琉仙石中毒箭,负伤坚持离开,隔日,桑落雨于洛园闲逛,见柉琴与赫连飞鱼举止亲密坐卧饮酒,怒摔珠玉珞,至此,再未踏足洛园。
“他是洛儿好友。”
弋叶痕错开目光,小声嘟囔,“近水楼台先得月。”窥伺闺蜜撬墙角,嘁。
赫连飞鱼捏着人削尖颌骨,正视自己,“叶儿何故问此?”
“我吃醋。”
洛云天死了,可以不计较,柉琴大活人一个,哥又不瞎,怎能自欺欺人当他是死的。